哪知小沙彌只是輕輕搖著頭。
“我不想加入朝廷紛爭，而且等這次將寧公子送去京城后，我便會回寺潛修絕不踏出俗世一步。”
小沙彌本就不屬于這個世界，又怎會輕易答應。
左千戶遺憾道：“可惜了如此良才不能為我朝所用。”
“若是大師改變注意了，可隨時來找我，千戶親自為你引薦！”
“小僧謝過了，若真有那天我會的。”小沙彌禮貌回道。
柴火啪啪作響，幾人靠在火旁小歇了一晚。
……
城門處。
不論樓層樓下都有士兵把守，因為有左千戶的關系，小沙彌幾人順利就進去了。
“這就是京城嗎？好多人啊。”小沙彌跟寧采臣共程一匹，看著比郭北縣大上十倍不止的鬧市和街上聚集的人群道。
“的確很多人。”同樣第一次來這里的寧采臣也有些好奇。
“奇怪，這里雖然平時人口較多，但絕不會出現這么多人，一定是有什么事。”左千戶看了一眼圍在道路兩側的百姓，他可不會認為這些人是為了自己等人來的。
“來了來了！法丈來了！”人群中不知誰拉著嗓門喊了一聲。
嗡。
嗯吧啊般瞇——
古老禪音從城門處飄蕩而來，好似蘊含著大智慧大毅力，能安撫人心讓人心魂安耐不住的靠攏過去。
無數蓮瓣至空中飄舞。
白衣僧人默念梵文，緩緩走過，中間的四位僧人則抬著一座巨大的蓮臺，步伐穩健腳步輕盈，明明很慢卻給人一種一步十丈的感覺。
所有百姓都情不自禁的朝蓮臺內的身影看去，口中不自覺的跟著詠唱。
左千戶等人見到后目露尊敬。
蓮臺在他們跟前停住，紗綿內傳出一道聲音，飄飄渺渺：“藥帶到嗎？”
左千戶跪倒在地：“回稟法丈，藥已經安全送達，就在馬車之內。”
“很好很好。”法丈看了一眼馬車略微滿意的念了兩聲。
“嗯？！”突然察覺到了什么，朝他身側看去：“大膽！竟敢窺視本座真身。”
“什么？”左千戶一驚，看到身邊小沙彌瞳中燃起的兩束金色火焰，心中有些慌張。
“法丈息怒。”他將頭磕倒在地，請求道：“這位大師曾在路上救助過我等，若不是他那些寶藥也不能安全到達，還請法丈恕罪！”
見狀不對，寧采臣跪在地上扯了扯小沙彌的僧服。
“來之前便聽聽說護國法丈盛名，不免心生向往，今日遇到未忍住打探了一番失禮之處還請見諒。”小沙彌會意，眨了一下眼眸收回了佛火。
“阿彌陀佛，沒想到小友如此年紀便修煉出了佛陀之身。”法丈用神通窺視了回去，發現對方也非等閑之輩，便打消了念頭。
有些示好道：“不知小友可有興趣來本座府中探討一下佛理？”
“小僧正有此意。”小沙彌雙手合十回道。
“好。”法丈回禮后，向著左千戶道：“便勞煩你一起代為護送了。”
“法丈放心，此事便交給千戶。”
……
“大師……寧公子。”法丈一行人走后，左千戶對身側二人道：“若是你們不趕時間，不知可否先與我們一同前往法丈府中看看？”
小沙彌二人相互看了一眼道：“也好！”
小沙彌跟在他們身后眼神閃爍心中起伏不定，在他看到護國法丈的一瞬間，便覺得有一絲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不禁運用神通打量，可透過紗綿看到的卻是一股祥和之氣。
還有刺眼的金光，隱約之間竟然還看到了佛祖的法相。
這可把他嚇壞了，可是卻總有股不明之意。
所以他才決定去那位法丈府上一探究竟。
一路上，有繁華之處，卻也有許多破敗之地。
前方不遠處，有一座巨大的府邸，府邸上方盤旋著祥瑞。
當然常人并看不到這種景象，小沙彌從中感受到了最純粹的佛氣，可奇怪的是這股佛氣中間竟夾雜著一絲淡淡的妖氣。
這就很奇怪了。
“我們到了！”左千戶等人停到門口。
“咿軋”木門緩緩打開，兩位白衣僧人緩步走出。
其中一位對小沙彌道：“善哉善哉，法丈命我們在此等候多時，請跟我來！”
小沙彌被他引入門內，寧采臣想跟著卻被另一位僧人攔了下來。
“法丈吩咐只見佛友一人，還請千戶大人和公子與我一起安放寶藥。”
小沙彌走進去后眉目深陷，憑借著圓明的閱歷，他越來越覺得，此處必有妖孽。
府邸所在之處很偏僻，也很寬廣，寬廣到可以用一句荒山野嶺來形容，完全不像是人居住的地方。
走過第三個洞口之后，白衣僧人停了下來，伸出一只手示意道：“法丈便在里面，還請佛友自行進去。”
待他離去后，小沙彌抬腳踏進洞內，里面的土有些松軟，不過并未多想。
里面的情景和小沙彌想的完全不一樣，雜草重生，怪石密布，土壤內還有數只蜈蚣在爬行。
前方的臺階上落著一朵蓮臺，蓮臺上了紗綿緩緩拉開。
法丈盤坐于此，捏著蘭花指，身上浮現出了金色的光輝。
見小沙彌到來后，眼鏡慢慢睜開，瞳中好似倒映著浮世眾生。
虛空一點，小沙彌腳下出現了一座小型的蓮臺。
將他托起，往前移動。
法丈將蓮臺控制到自己身前停頓下來，對著小沙彌問道：“你可知我為何將府邸布置成這樣？”
小沙彌陷入思考腦海中翻動著圓明所讀過的每一篇經文。
最后，搖了搖頭。
法丈向前伸出一指平和道：“你看那，看到了什么？”
小沙彌順著手指望去，前方只有雜草，怪石，濕土和蜈蚣，他的眉頭鄒的更深了。
“是眾生，是自然。”法丈悠悠道：“我們修佛之人絕不能貪圖享樂，需感受極致苦痛，方能法化眾生。”
“浮士蒼生皆有苦痛，當你體驗到了人間的所有愁苦，才能真正修成正果！”
小沙彌有種茅塞頓開之感：“這就是苦行僧？”
“不錯。”法丈道：“欲修佛，先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