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喝酒下棋豈不樂哉
穆江冬和大燁朝的風流士子,截然不同,士子矜持,顧全形象,到了他這,完全不存在的。他常說的一句話就是臉皮厚,吃個夠。
隔間里點著上好的檀香,使人身心舒適。楠木做的小桌子上放著酒杯和精致的菜肴。
墻壁上掛著一副輕紗曼舞圖,想來是些文人墨客留下的。欒蘇蘇引著穆江冬坐下,一個勁地勸穆江冬喝酒。
簾子外邊笙歌依舊,舒緩了穆江冬出行兩個月來的疲憊。
“蘇蘇,舞一曲給哥哥看看,人人都說你的舞蹈是這汴京城中一絕。”穆江冬端著酒杯微微一笑。
“怎么著,這么快就把小九給忘了啊?”欒蘇蘇臉上裝著憤怒,心里卻松了一口氣,總算把這神仙的注意力給轉移了。
“有你陪我還要那小妮子作甚,”穆江冬提起酒壺,一飲而盡,灑落的酒水打濕了胸口前的衣裳,“再給爺爺來壺酒,要最烈的。”
正是穆江冬說話的剎那,欒蘇蘇輕輕跳起,衣袂飄飄,手里的粉紅綢緞掃過穆江冬剛毅的臉頰,擋住了視線。待到綢緞跌落,只見那欒蘇蘇的背影隱在煙霧之中,只能看個大概,可也是身姿綽約,舞姿婀娜。
連穆江冬都不知道這些煙霧什么時候來的,也不知道欒蘇蘇怎么把廳堂里的樂曲換了,變作從前沒有機會聽聞的曲兒。廳堂里的風流之士們倒是歡呼了起來,他們中有人知曉這歌兒,每次花魁獻舞之時才會奏響。人們紛紛猜測究竟是哪個小子那么好的運氣。
欒蘇蘇腳下踏著輕盈的步子,朝著穆江冬靠近,終于從那煙霧之中走了出來,眉眼間竟是平日里未曾見過的嫵媚。她把手搭上穆江冬的肩膀,像是那甜美的山泉,拂過他的胸膛卻不留絲毫痕跡。裙擺開合,像是盛放的花朵,她再次背轉身去,美輪美奐,平日里光彩照人的裝束此刻都在她的姿態之下黯然失色。她再度回頭,對著穆江冬輕輕一笑,千嬌百媚皆在眉眼之間。恰好這時,廳堂里的音樂結束,四周沉靜了下來,仿佛天地間只剩穆江冬和欒蘇蘇一般。
掌聲打破了靜謐的氛圍,穆江冬用力拍動著雙手。
“舞好,曲好,人更好。”穆江冬真誠的贊美道。
“能得到穆大俠的賞識,也算得上是小女子的榮幸。”欒蘇蘇開心地笑了起來,她知曉穆江冬是萬劍宗宗主的大弟子。
“我很欣賞你,但是咱們也該談談正事了。”穆江冬一轉含情脈脈的雙眼,變作堅毅和憤怒的眼神。
“你們把白九兒藏哪去了,不說我就拆了你們這春風閣。”穆江冬拔出腰間的寶劍往桌子上一放嗎,劍穗血紅,像是蛇嘴里吐出的信子。
“藏...藏...藏,沒藏啊。”欒蘇蘇慌了神。
“還在說謊。虧得九兒還把你當個姐姐,放在心上。”穆江冬拔劍出鞘,指著對面的欒蘇蘇。
欒蘇蘇臉色慘白,癱坐在了地上,心里又羞又懼,羞愧的是白九兒出了事她卻畏首畏尾,懼怕的是對面這個人輕易就可要了她的小命。不過她敢說嗎?那人更是招惹不了的存在。
“別難為蘇蘇了,白九兒被二王爺看上帶回府去了。”老鴇在外面說道。
“二王爺?哪個二王爺?”穆江冬疑惑地問道。
“從前的二皇子啊,他大哥當了皇上,他這不就成了王爺了嗎。”老鴇說道。
“那小丫頭片子有什么好的,他一個王爺能看上她?”穆江冬不相信地問道。
“您不也看上了嗎?”老鴇試探道。
“你瞎說什么呢,”穆江冬敲了老鴇的頭一下,“十二三歲的姑娘我能下得去手嗎?”
“那要不,就算了,畢竟君子不奪人所好的嘛。”老鴇說道。
穆江冬臉一沉,說道:“你是說這王爺就好這一口?”
“沒有沒有,那王爺一聽到九兒的琴聲就喜歡的緊。”老鴇意識到說錯了話,急忙圓場道。
“哦,這樣,那我去他那兒看下九兒,早說呀,早說不就沒事了。”穆江冬把欒蘇蘇從地上拉起,寶劍入鞘,準備離開。
老鴇松了口氣,總算把這瘟神給清走了,可還沒等她舒緩,欒蘇蘇開了口。
“穆大俠,”欒蘇蘇叫住了穆江冬,可話到嘴邊猶豫了,停頓了很久,輕輕走上前貼在穆江冬的耳邊說道,“九兒自殺了。”
這消息像是霹靂一樣在穆江冬的腦袋里炸開,他眼前浮現出了那張青雉的臉龐天真無邪地笑著說:“穆哥哥,什么時候可以教我劍術啊。”
“草他媽的,那個什么狗屁二王爺干的?”穆江冬大怒,暴走的內力將周圍的人都震倒在地,衣襟飄蕩不止,唯獨懷里的欒蘇蘇沒有受到波及。
......
......
東方煜全神貫注地看著面前不足一方的棋盤,對于他來說這黑白的戰場比喝壺花酒可精彩多了。
坐在東方煜對面的是這棋社老板的孩子,年紀約莫十二三歲,樣貌還稚嫩的很,不過下棋的手法倒是相當老道,決不讓東方煜的白子討到便宜。雙方殺的難解難分,精彩紛呈,周圍看棋的人都圍了一整圈。
每次東方煜進汴京城,就喜歡來找這孩子下幾局,拋開年齡不說,棋藝倒是相當。
棋至中盤,雙方的交鋒更加激烈了,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抓住破綻。每下一步棋,東方煜都要思考好一會,方才小心謹慎地落子。反觀這少年倒是干凈利落,隨手往這棋盤上一放,便是令人拍案叫絕的好棋。終于,白子在逼壓之下出了破綻,少年乘勝追擊,逼得東方煜節節敗退,眼看著就要全盤皆輸。
就在眾人覺得白子無望之際,東方煜微微一笑,把手中白子往棋盤上壓去。
“糟了。”少年眉頭一皺。
局勢在頃刻間反轉了過來,引得圍觀的棋友一陣驚呼。東方煜像是一名陣前的將軍,指揮著白子將黑棋殺了個片甲不留。
“景周棋差一招,還是煜哥厲害。”少年拱手行禮,頗有儒士之風。
“你這棋藝再有一年,我就下不過你了,”東方煜親密地摸了摸他的頭,“走,我帶你吃點東西去,小孩子長身體嘛。”
“那當然再好不過。”季景周也不客氣,熟絡地帶路。
可恰是這個時候,東方煜感覺到城北邊發生了氣力波動,繼而是修士之間的交鋒。
“這皇城什么時候這么不太平了?”東方煜心想,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其中一人的氣息,他再熟悉不過。
“師兄?”東方煜在心里泛著嘀咕,“師兄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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