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新已經來到塔底,順著梯子就開始往上爬,他必須阻止墨鏡男,因為自己并不是真正的線人,他們要是真與龍族打起來肯定會自取滅亡。
“你怎么跑到這來了?”阿雙找到了他,問道。
“幫幫我,帶我上到那里去。”他指著頭頂上那根本看不到邊的塔頂的方向,“塔頂上。”
“你瘋了嗎?”
“拜托了。”阿新低下頭懇請道。
阿雙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心軟之下,決定幫他。
鏡頭轉向高空之中,徐叔圍繞著極樂之塔轉圈,以此來躲避龍族長的攻擊。
“浪費時間!異次龍界。”族長又使出奇招,一瞬間就閃現到了徐叔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徐叔想要掙脫,但拗不過他,自己的呼吸變得困難起來,脖子上青筋暴起,力氣也慢慢地在消失。
“動手!”徐叔聲嘶力竭地喊出這一句話,突然周圍的云層散開,他的東南西北方分別出現一人,正是先前五人之中的另外四人。
“秘術·超冥音鎖陣!”
族長松開了徐叔,覺得十分難受,腦袋快要爆炸一般。他到處亂飛,想要掙脫開來,但好像自己被幾條無形的鎖鏈捆住一般,無法脫身。
正在上升的阿新阿雙二人發現了自由下落的徐叔,“得抓住他才行,這樣摔下去肯定會沒命的。”
阿雙認出墨鏡男就是考官,但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總之得先救下他,她將阿新放到塔上,隨后又全速沖刺剛趕往徐叔的身邊。
救上來時,徐叔已經停止了呼吸,阿新嚇了一跳,隨后立馬開始對他進行心肺復蘇。
“你這是做什么?”阿雙問道。
“當然是救人啊。”說完阿新準備下嘴進行人工呼吸。
“欸?!!”阿雙趕緊制止了他,又說道:“讓我來。”
只見她將手放在徐叔胸口,隨后徐叔一陣抽搐,坐起身來,喘著氣咳嗽著。
“大叔,沒事吧?”阿新拍打著他的后背安撫他。
“咳咳咳……”一睜眼發生是阿新,面容也放松了許多:“莫新,你沒事啊?”
“大叔,快收手吧,我騙了你。”阿新低頭不敢直視徐叔,“其實我根本不會‘無’。”
一旁的阿雙不知該說些什么,她完全是一個局外人。再看天空,四周已經被龍族的人包圍了。
“不,已經收不了手。”他又從口袋里拿出一團已經沾滿了鮮血的布,交給了阿新,“莫新,你聽著,我要用自己的死來喚醒世人。這是我耗費多年研究出來的滅龍魔法——末世九天,但我已經油盡燈枯沒辦法使用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在未來的某一天親手滅掉龍族還天下太平!”
“不,大叔……這都是我的責任,我應該早點告訴您的,是我害了您。”他抽泣著。
“好孩子,我早就發現了,但你是我見過的最出色的孩子,我愿意相信你。”又扭頭向阿雙說道:“姑娘,趁他們還沒看見,快帶他走!走吧!”
阿雙沒有猶豫,拉起阿新就跳了下去。
天空已被龍族大軍覆蓋,徐叔五人身陷重圍。
龍族長一陣咆哮,爆發出法力掙脫開四人的束縛。
“徐佰雁,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就此收手的話我不再繼續追究,否則別怪我無情。”
“哈哈哈哈。”徐叔發出輕蔑的笑聲,“夏義淮,別裝高尚了,你的狐貍尾巴是藏不住的,終有一天人們會發現真相,不再聽從于你們、甚至厭惡你們、反抗你們。而我便是這第一人!”
“是嗎。”族長搖搖頭,出手制造出一場巨大爆炸吞沒了徐叔他們。
回到隊伍中的阿新十分消沉,他沒想到自己竟連累了他人,良心受到譴責的他已經難以面對這個世界。
“莫新小子,你怎么了?嚇傻了嗎?”伍山推了推他,一動不動。看了看阿雙,她只是搖搖頭。
“不過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出現了這么多龍族的人?”
天空中的蝙蝠已經消失不見,但太陽并沒有出現,烏云緊壓著加羅瓦之城。
“不好意思,年輕人們,由于臨時發生了一些變故,今天的晉級大試延期舉行。”
族長再次出現,阿新看到他如同見到死神一般,顫抖不止。
空地上的人們帶著疑惑與掃興,紛紛退場,有的人還在慶幸,因為自己可以暫時不用經歷這殘酷的大試。
“咻”的一聲,族長竟出現在了阿新五人面前。
五人不禁緊張起來,見到他阿新瞳孔極度縮小,腹部產生強烈的灼熱感,他連忙后退,但族長卻步步緊逼。
“剛才的人,是你吧?”他眼睛一瞪,露出可怕的殺氣。
其他四人也下意識后退,看樣子族長是要找阿新的麻煩。
“不……不是我。”阿新極劇顫抖,嗓子都已經沙啞了,“不是我啊!”他轉身想要逃跑,但是被族長抓住了右手。
“這是什么?”族長發現了藏在他右手心的觸邪之印。
不妙,再這樣下去會被發現的,怎么辦?怎么辦?自己會被殺死的!
他奮力一搏,想釋放出觸邪之瘴,但下一秒隨即而來的是失重感,他向左倒在地上,接踵而來的是一陣劇烈的疼痛——他的右手臂被斬了下來!
“啊!!!……”他大叫著,全身顫抖,滿頭大汗,用左手按住自己剩余的右臂,血如泄洪一般的流出。
“我的手……我的手啊。”蜷縮在地上,疼痛已經麻痹了他的身體。
隊友們都不敢直視,露出同情的表情。木沐悄悄地用藤蔓幫他止血,她的心里也如同刀割一般。
烏云終于沒忍住,天空下起了暴雨,阿新的淚水和血水隨著雨水向四面八方流去。
圍觀的人都嚇得不行,倉皇逃竄。
“我取消你今年的參試資格,給我滾吧!”說完族長突然消失。
“什……什么?”伍山猶如受到雷霆一擊,他憤怒地看著倒在地上的阿新,大罵一聲:“你這廢物,真tm讓人晦氣!”隨后轉頭就走。
夏曄也十分不甘,他抬起手便是要放出大火要將阿新燒死,但火焰一出就被雨水給澆滅,只能在憤怒之中離去。
阿雙無法直視阿新,她也很不甘,但又不忍責備他,只好默默離去。
木沐則是抽泣著離去。
沒有一個人愿意幫助阿新,沒有一個人愿意可憐他。
……
“啪嗒…啪嗒……”阿新拖著身子依靠著圍墻向前走著,全身濕透的他,感覺到十分寒冷。
“滴答…滴答……”右臂的斷裂處時不時還滴下一滴血水。
失了魂的他終于回到了公寓里,但一進門迎來的卻是一大巴掌。
“你這該死的,在這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給我的就是這么個結果?趕緊收拾收拾東西給我滾蛋吧!”房東太太指責著阿新,沒有給一點好臉色給他看。
“對…不起。”他沒有與她多說什么,拖起身子便走向自己的房間。
右臂已經完全麻痹了,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他脫下一身濕衣服,然后又吃力地換上自己原來的衣服。
眼無高光,面色慘白,腿腳明明安然無恙,他卻一瘸一拐地走著。
“取消你今年的參試資格,給我滾!”自己該滾到哪里去呢?他看了一眼自己不在的右手,嚎啕大哭起來,他自己可憐自己。
失去資格的他也失去了在這座城市享受的機會,他站在碼頭,望向一望無際的大海,不知該前往何方。
海風有點咸味,吹散著他的頭發,二十一歲的他已經沒有了二十一歲的光彩。黑發之間夾雜著白發,面色黯淡、嘴唇干枯、眼神無光,或許在他眼中這個世界早已是昏暗一片了吧。
他踩上一條小船,小船搖晃著,他根本站不穩腳,坐下之后,蜷縮著身子,好一會兒才平穩下來。
左手拿起船槳,右邊只有一條干癟的袖子,他像一個機器人一般用槳劃著水,沒有表情,不知往何方在劃,只是劃著。
生活似乎總是喜歡跟他開玩笑,上高中時優秀的自己被同學孤立,大學創業時受盡別人冷眼,甚至還被當成傳銷人員。如今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孤苦伶仃,對自己好的人還被自己所害,自己也淪為一個廢人。
“我活著還有什么滋味?!”他朝天大喊一聲,似乎要把所有的苦悶與委屈都吐出來。
看著深不見底的海水,奇跡與救贖似乎就在那里,他一躍而下,沉入無盡的深淵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