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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日教條

第十四章 狼與蛇

舊日教條 鍵嚎 2079 2020-12-03 23:03:12

  殘陽如血,將天空浸染至猩紅。

  廢棄高樓頂部,散落著雜亂的鋼筋,被工人遺忘的橡膠桶里盛滿淤泥,成了蒼蠅產卵幼蟲蠕動的天堂。

  即使是高處的狂風,也刮不走這入骨的惡臭。

  奧利弗扯下自己的領帶,從容得不像是在生死關頭,只是茶余飯后的余興節目。

  “你沒必要這么做,我是聯調局高級探員,可以撤銷你的一切指控,只要你說出關于你們領袖的事。”

  林德嘗試著溝通。

  但完全沒有效果。

  奧利弗的面容開始逐漸扭曲,手中拽著的青石項鏈被他佩戴在了脖頸上。

  林德神情一滯,暗道不好,S.C.T的人會收集外來物作為武裝力量,他脖子上的項鏈很可能就是外來物。

  和銜尾指環一類的物品。

  砰!砰!

  兩聲槍鳴。

  漆黑的槍口綻放死亡的火舌,彈頭在填充物爆炸中推進,撕裂了空氣,命中在了奧利弗的兩只膝蓋上。

  堅硬的膝蓋骨被嵌入了子彈碎片,點45口徑所創傷的血洞汩汩溢出醒目的紅漿,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但卻……

  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那脖子上戴的青石項鏈,開始泛出柔和的光暈,似乎有著高溫一般灼燒著奧利弗的胸膛,冒出一陣濃煙。

  “神啊……寬恕我吧!”

  奧利弗的身體像被無形之手拉扯一樣,全身關節反扭旋轉,咔咔爆響不停,軀干,手臂,腿,被擰成了麻花。

  饒是林德,也被這一幕所驚駭,呆滯在原地。

  如同擰干衣物內里的水漬,他渾身爆出鮮血,在地上形成了一灘血泊,直至整個人都被擰為碎片。

  在奧利弗消失的一剎那。

  磅!

  一只狼首人身,灰藍毛發,約莫2.5米高,直立行走的怪物出現在了他消失的地方,在地面上砸出巨大凹陷,揚起一片塵浪。

  同樣的佩戴著古怪的青石項鏈,不停燒蝕著它的胸口。

  嘴中有著尖齒,指上有著利爪,唯獨心中沒有慈悲。

  它口中噴涌出熾熱的吐息,饒是在這春季,也顯現出灼熱的白霧。

  砰砰砰……

  林德朝著怪物瘋狂開槍,每一發子彈都精準無誤的射在怪物身上,嵌進了它的身體,但毫無作用。

  它只是矗在那里紋絲不動。

  只見怪物猛一蹬踏,腳下的水泥地出現龜裂的痕跡,它飛撲過來要宰掉林德,伸出爪子猛的一撓。

  林德側身一閃勉強躲避,那爪子撓在了墻壁上,如摳開棉花和泥土,碎石滾落,留下三道巨大的爪痕。

  這一幕令林德觸摸驚心,若是中招,自己已然是一具死尸。

  怪物氣惱的嚎叫一聲,以壓倒性的速度抓起了林德的領口,像是拎起一顆足球般容易,隨之往地上狠狠一摔。

  林德戴上了戒指。

  外來物749:銜尾指環。

  磅!

  林德整個身子陷進了地面,脊椎都被這恐怖的力道給摔斷,五臟六腑被劇烈震蕩創傷破損,止不住的全面內出血,猩紅的液體從他嘴中噴涌而出。

  但在戴上戒指的那一刻起,他已經感受不到痛楚了。

  手背的血管內有什么東西在滑行,冰涼的,光潔的,鉆進了手臂,攀爬上脖子,鼻腔似乎被什么給堵住。

  然后那個不知名的物體,用力一鉆,進入了大腦。

  意識在慢慢恍惚,像是有蛇在吸食自己的靈魂。

  接踵而至的是遍布全身的剝離感,瘙癢、刺癢、痛癢、這鉆心剜骨的劇癢全面占領了林德渾身每一塊皮膚、骨頭、臟器。

  強迫、妄想、混亂、癔癥。

  皮膚上沾黏著即將剝落的血肉,柑橘的漿汁凝膠般附在骨骼表面。

  染上艾滋的站街女指尖的撥弄,每一寸肌膚都染上名為不潔的濕疹。

  在苦痛的掙扎,這些擁有著高亢熱烈激情的血肉澎湃著,這強烈躁動的難搔之癢。

  是它們要別離囚籠自由的吶喊,卻令它們的主人林德,萬劫不復的狂亂。

  咔嚓!

  怪物的利爪穿入了林德的胸膛,扯斷了肋骨,掏出心臟,直接捏爆。

  超越死亡的疼痛能令每個史書上的英雄跪地求饒。

  然而……

  林德卻覺得這種感覺,美妙極了。

  像是,

  阿爾卑斯積雪山脈下灑落草地的陽光。

  像是,

  黃金海岸不徐不慢輕撫而來的碧波。

  像是,

  干涸沙漠盎然綠洲中清澈的汪泉。

  現實是。

  慘無人道瘋狂的暴虐,尖銳指甲的巨力抓撓,鋒利牙齒鑲入骨髓的恐怖撕扯,如同被榨汁的番茄,被怪物腳爪摁倒在地的林德,殘破得如同垃圾場里被推土機鏟車反復碾碎掃除轉移后的布偶。

  驟的,怪物停止了攻擊。

  十秒后,林德毫發無傷,只是衣著狼狽的從地上站起,目光平靜的盯著怪物。

  一種渴望被施加殘忍虐待的念頭從林德心中萌發,無論怎樣都好。

  在凜冬中凍結破成碎塊,在火焰中焚燒化為灰燼,或是壓力機下成為薄餅,也可以是碎木機麻利的穿刺。

  無論怎樣都好。

  林德抓撓著自己的皮膚,但恢復速度極快,幾乎瞬間,那些被他撕裂的血肉,迅速的結痂,他又殘忍的血淋淋的將其剝開。

  這就是外來物749:銜尾指環。

  能對精神產生巨大負面影響,卻可以使人獲得超人的力量,幾乎不死的再生能力,以及逼近人類極限的身體數值。

  人類極限,是一個并不那么脆弱的詞匯,理論上人可以活到150歲,但事實上人們的平均值連一半也達不到。

  力量,速度,也是一樣。

  【謹記,這是阻止核冬天來臨,阻止S.C.T的最終行動,謹記。】

  林德腦中驟然浮現這樣的話語,緊接著浮現毫無關聯的畫面,和金發情人在慵懶正午的床上纏綿。

  林德恢復了意識。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嘶啞的嗓音從狼人嘴中發出。

  狼人一爪將林德開膛破肚,但林德絲毫未損,致命傷瞬間愈合如初,只是身子被擊飛在鋼筋堆上。

  意識再度變得恍惚,林德能感覺得到,再過可能一分鐘,自己就會被這邪惡指環給吞噬掉靈魂。

  狼人再度飛撲過來。

  林德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抱起地上的幾支銹蝕的鋼筋,舉在前方,空中無法借力閃避,狼人直接撞在了鋼筋上,被刺穿了身軀。

  啪嗒啪嗒……

  炙熱的鮮血滴在地面升騰著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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