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民區內,科隆把旅行箱打開,取出一本書捏在手上后,掏出懷里的水壺在余下的書籍上淋滿了酒,隨之深吸一口煙將燒到頭的煙蒂扔在上面。
“該死。”
科隆覺得自己買到了假酒,酒精含量這么低,竟然沒點燃,算了,畢竟不是汽油。
或者是說,《教條》的生命力過于頑強,內里的字符賦予了它靈魂。
赤貧荒涼的街道刮起冷風,科隆將這些書帶回紐約,是想分給那些警探閱讀,以便了解默哀修道會,幫助找到兇手。
但深思熟慮后,科隆放棄了這個打算,這并不是什么能被一眼識破的迷信書籍,而是相當嚴謹的為精神變態辯護的邪典,越少人知道越好。
科隆不得不使用了打火機,在掰動拉桿的一瞬,旅行箱內升起了熊熊大火,這扭曲變幻的紅色烈焰,他有些看入了迷。
貧民區無家可歸的人,往往會燒垃圾來取暖,尤其是在這陰冷的初春,看見有人在燒東西,幾個黑人圍了上來,并無惡意,只是取著暖。
與那些燃燒的塑料不同,《教條》在赤炎中并未散發焦臭的黑煙,如同壁爐中的柴火令人舒適。
“這么好的東西為什么要燒掉,拿去賣至少能有五美元。”
穿著破洞連帽羽絨服的黑人雙手烤暖問道,雖然科隆面生,但看上去也是貧民區的人,那身體面的行頭很有可能是偷來的,因為科隆的頭發實在是不修邊幅。
這讓科隆有些尷尬,他什么也沒回復,看到所有書都殘破不堪化為灰燼后,才肯轉頭離去。
……
……
紐約警局的停尸間。
女法醫瑪麗將鳳凰城警局奧利弗的尸檢報告以及背景資料全部打印了出來,交給了科隆。
“這就是那個人的全部信息了,默哀修道會的人……”
瑪麗如愿以償的進入了調查投毒事件的專案組,她剛剛得知修道會的存在,這是從未對外界公開的信息,要是市民們知道這并非是簡單的個人報復社會,而是背后牽連著大型的犯罪組織,其后果可想而知,出國旅行團的生意絕對會瘋漲。
科隆看著資料,不由回想起了他跳樓的一幕,驚悚的臉上泛著徹骨的寒意,沒有任何猶豫的后倒下墜自殺,砸壞了一輛轎車粉身碎骨,駭人的血漿宛如被踩碎爆汁的昆蟲。
【姓名:奧利弗·伍德。】
【年齡:三十七歲。】
【出生地:西弗吉尼亞州羅利縣。】
科隆仔細看著,并沒有發現什么特殊的地方,除了有著犯罪前科,因為強奸罪被判服刑六年。
他翻看著背景資料,發現了一些不怎么讓人舒適的故事。
奧利弗的父親是一個曠工,死于2110年的礦難,保險公司拒絕賠償,因為他父親所在的礦產公司存在資質問題,勞動合同上的保險事項并不具備法律效應,等于說他父親與礦產公司老板是一種口頭上的雇傭關系。
礦產公司老板被判了緩刑,緩刑指的是考察機構會在一定期限內對罪犯進行考察,根據期間的表現再來決定是否適用具體刑罰。
緩刑意味的是逍遙法外。
隨后奧利弗強奸了礦產公司老板在常春藤名校上大學的女兒,并在網絡上曝光犯案過程的不雅視頻,以此報復礦產公司老板,被捕入獄。
奧利弗唯一的兄長成績優異,原本能夠考上西點軍校,因為奧利弗入獄,在家庭人員考核不通過后,失去了資格。
現在奧利弗的母親和兄長在西弗吉尼亞洲經營一家強力球彩票店,過得并不怎么樣。
“他老媽去鳳凰城認領尸體了么?”
科隆認為興許能找奧利弗的家人問問,他有沒有結識什么奇怪的人。
“給他的家屬打了電話,得知奧利弗死去的消息他們很意外,因為奧利弗失蹤有些年了,都以為他早就死了。本來是要領回去的,在得知要支付400美金的尸體拖運費后,他母親說讓警局隨便找個地方埋了,或者火化怎樣都無所謂,然后直接掛斷了電話。”
瑪麗從業五年以來的經驗告訴她別隨意評判他人,這其中肯定有著相當復雜的理由。
“真是和睦的一家。”
科隆放下資料,認為從奧利弗家人嘴中也問不出什么。
“還有其他資料么,比如說信用卡消費記錄什么的。”
科隆向瑪麗詢問道。
“我看過了,沒什么特別的。”
瑪麗在電腦上調出奧利弗的消費記錄,因為頁碼太多,打印出來太費事了。
科隆湊上前俯下身子奪過了瑪麗手中的鼠標。
“沒人說過你身上的味道很大么?”
在科隆湊過來的時候,即使聞慣了腐尸的瑪麗也有些厭倦科隆浸到了衣服里的酒精味兒。
“男人味么,我的確是一個硬漢。”
科隆看著消費記錄,的確沒什么特別,總之就是衣食住行。
“當然不,是一種切實存在的真實味道,像八十歲有著狐臭的老人溺死在釀酒的桶里。”
瑪麗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哇喔,我心碎了。”
但科隆表情平淡至極,完全就沒有在意,在千篇一律的超市加油站消費中,科隆發現了一個怪事,在所有基本不重名的消費列表中,有個名字每個月都會出現一次,叫做極樂五大洲,這是一家迪廳,奧利弗每次都只點最便宜的扎啤。
科隆發現了疑點。
“去年11月19日,是周末么,假如是的話,是那個月的第幾個周末。”
科隆如是問道,這破軟件竟然不顯示周幾,不知道是哪個混蛋為了省事做的模板,應該馬上滾出警局。
“你問這個干嘛?”
擔任法醫五年的瑪麗從來沒遇到過這么詭異的問題。
“別影響我的思考,趕快翻一翻你的手機看看。”
科隆來了靈感,有時候找線索靠的完全不是刑偵學上的東西,而是靈感。
瑪麗用手機看了看去年的日期,“沒錯,是第三個周末。”
“12月17日呢?”
“也是第三個周末。”
“今年的1月21日。”
“第三個……”
“今年的2月18日。”
“一樣。”
“今年的3月17日。”
“一樣。”
科隆突然有些氣惱的砸了砸鼠標,瑪麗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氣。
“奧利弗會在每個月第三周的周末從印刷廠取走一些東西,然后在第二天去這個名字叫極樂五大洲的迪廳消費,想必是和修道會的人交接,要是早點發現的話,就能夠抓住機會去一探究竟,已經錯過了。”
“不愧是CIA的人……”
瑪麗對科隆有些改觀。
科隆還是打算去一下這個迪廳,希望能有所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