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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嘀——”

　　“你好，瑪德琳娜電塔，請問有什么能幫到你的？”

　　我叫離，在瑪德琳娜電塔工作，這里曾經是求救訊號接收的場所，但在廢棄之后變成了心理咨詢熱線的辦公處。聽說名字是資助改裝這里的沃瑪基金會起的，嘛反正與我無關就是了。

　　在這里幾乎每天都能聽到不同人的哭訴，比起我做牧師時還要真實。當然大部分都并不是太嚴重的事，只要耐心開導就會讓電話那邊平靜下來，但偶爾也會有真正絕望的人打來，到那時我們所能做的只有構筑美好的幻想來防止他們墜入深淵，或者為他們推薦一些暫時逃脫現實的方法，即使那是無可奈何的選擇。

　　我就待在這座仿佛與世隔絕的電塔里，日復一日地傾聽著人世的紛紛擾擾。

　　那么，今天又會收到怎樣的求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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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嗞——嗞——”

　　“又來了。”

　　電塔的設備早上八點會準時失靈一分鐘左右，修過幾次也不見好，現在已經被我當做工作開始的信號了。

　　今天是11月23日，周二，大部分人剛剛經過了周一的洗禮比較疲憊，所以我反而工作會輕松一點。擺正桌上的初音和天依的手辦后，我快速掃了一眼電腦上的新聞，然后開啟了工作設備。

　　盡管說是工作，但沒有電話打來的時間還是比較自由的，只要不影響工作即使打游戲也不會有人管你，當然前提是不影響工作。我拿出了昨天沒有看完的書，打算在今天看完。

　　憶雨老師的恐怖小說細膩而凄美，尤其在細節方面引人入勝，每次讀到主角遇難都會讓人背后發涼，但緩過神來反而會更加珍惜生命的珍貴，這也是我喜歡她作品的原因之一。

　　“嘀——”

　　“你好，瑪德琳娜電塔，請問有什么能幫到你的？”

　　我們這里最開始使用您來稱呼，后來改成了用你，說是為了拉近與求救者的距離，其實也是為了和求救者保持一定距離，以免不必要的麻煩發生。

　　“請問，能救救我嗎？”

　　聲音聽起來相當年幼，應該是哪個在學校里遇到了挫折的小朋友吧。

　　“你說，我在聽。”

　　“我，我沒有完成老師的‘作業’，今天不敢去上學了嗚嗚嗚……”

　　自從熱線普及開來求救者還真是覆蓋了各個年齡段，雖然主力軍還是青春期思想最活躍的少男少女，但出現小朋友也并不是什么令人驚訝的事了。

　　“不要著急，只是作業沒有寫完而已，現在補還來得及嗎？”

　　“嗚，可是‘作業’真的很難……”

　　“那就誠實一點告訴老師沒寫完吧，以后要按時完成，逃學是不對的哦，否則爸爸媽媽知道會傷心的吧。”

　　“嗯……為了不讓爸爸媽媽傷心，我會加油的！”

　　“加油哦，大哥哥等著你的好消息。”

　　“好！”

　　真是單純的小孩子，稍微打一下氣就好了。電話估計也是在那種沃瑪基金會建立的免費電話亭里打的吧，雖然它更多的用處其實是用來避雨……話說回來沃瑪基金會到底有多少資金啊！就算有捐款也要適可而止吧！

　　這之后又接了幾個“求救電話”，有擔心未來前途的，有失戀后傷心欲絕的，還有被欺負不敢說出口的……人的悲歡并不相通，我只能靜靜傾聽，然后站在他們所無法考慮到的方面為他們提出一些不那么恰當的建議，這樣就好。

　　不知不覺中已是黃昏，手邊的茶水已經冰涼，直接變成冰紅茶完成了自身價值的提高。我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然后提起收拾好的包離開了座位。

　　夜晚的戰斗會更加艱辛，所幸今天不是我值夜班，可以回家安心睡個好覺了。

　　“再見，前輩。”

　　“哦，小離啊，明天見咯。”

　　總是活力滿滿的前輩今天也在門口坐著喝咖啡，仿佛和夕陽下的瑪德琳娜電塔融為了一體，前輩很早就開始在電塔工作了，說是這座電塔的見證者也不為過。

　　回家的路上心情愉快，即使工作會讓人心情低落，但也不能將這種情緒帶到生活之中，這是職業素養，也是必備技能。

　　“您好，買。”

　　“還是一份草莓沙冰，謝謝。”

　　在公路邊開著一家奇怪的店鋪，店員總是很熱情，也從不多說廢話。之所以說奇怪是因為這個店里賣的東西，明明已經入冬，竟然還能在這里買到草莓沙冰這種夏季爆款，而且店鋪深處的書架還擺滿了各種書籍，包括憶雨老師的全系列懸疑恐怖小說，連出版不到2000冊的《死亡圣誕》都有好幾本，讓人禁不住猜測她的真實身份。

　　吃著酸甜的沙冰，聽著晚風拂過草坪的聲音，我的心情更加愉快了。

　　回到家打開電腦，蹦出的廣告又在試圖用夸張的標題吸引我的注意力。

　　“虐待女童老師被揭發，以‘作業’為由……”

　　在大腦做出反應之前，手習慣性地關閉了頁面，接著眼前跳出了游戲登錄彈窗。

　　忙碌了一天的城市開始準備切換至夜間模式，街上傳來汽車的鳴笛聲和行人的談話聲，在這堆嘈雜聲中，似乎還隱隱夾雜著微弱的哭泣聲。

　　然后，我戴上了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