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的大腦被植入一個概念,
你就會不自覺對號入座,
這是個未解之謎。
而排資論輩,則是一道無窮解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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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穿透皚皚霧氣,灑滿絢爛花海,天,放晴了。
可是,蓯蓉被鳳霆衍幽邃的眸子緊鎖著,她突然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直接走掉的話不太合適,該說點什么好呢?勉力扯出一絲假笑,她問出一個愚蠢至極的問題。
“那個,昨晚的湖水,爽吧?”
話一出口,她恨不得咬舌自盡算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話說她昨晚也沒有故意誆騙這家伙跳湖救她的意思,她跳下去,純粹是想跳,鳳霆衍能返回來救她,倒是意料之外的事。
鳳霆衍也想到昨晚湖底的情形,盡管光線昏暗,他還是看到那樣蒼白的一張小臉,在對著他笑,烏黑的發絲四散飄揚,詭異又迷惑人心。
小丫頭坐在水底,雙臂抱住膝蓋,像個被遺棄的孤童,那一刻,她卸下所有心防,讓壓抑的情緒釋放,可是,水的壓力遠比空氣的壓力大太多,她根本釋放不出來。
情緒如困獸一般在奮力掙脫束縛,與水抗爭,與她自己抗爭,與天地萬物抗爭。
鳳霆衍的心口像被什么撕扯一般,那個在水下為他渡氣的畫面再次浮現,那種對水的恐懼感也一點點侵蝕著他的感官。
然而,他向來是個情緒不外露的人,蓯蓉雖然古靈精怪,比同齡人早熟太多,卻依然看不懂面前這個男人。
但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可怕氣息,仿佛帶著對死亡的恐懼與抗爭。
他怎么了?
強大如他,這世上也有令他感到害怕的事么?而那件令他害怕的事,仿佛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這種危險的氣息足足持續了三分多鐘才漸漸消散,鳳霆衍終于沉聲開口:
“為什跳下去?就因為我把你扔進湖里,為了報復我,跳下去讓我救你么?”
當然不是!雖然我是為了報復而來到鳳家,但你并不在我的報復名單里。
遇到你,純屬意外!
蓯蓉在心里面回答他,卻沒有說出口。
鳳霆衍權當她是默認了,又追問道:
“你的水性從小就好?還是后來學的?”
不知從何時起,水性好已經成為蓯蓉一項專屬技能,可那一個個冰冷孤寂的夜晚,又有誰關心過?
蓯蓉勾起一邊嘴角,似在嘲弄著什么,她說:
“天生的!”
上天賜予她的東西太多,多到讓她承受不起!
而她自嘲的一句回答,如一支淬了復活劑的利劍,射進鳳霆衍的心口,讓他痛的同時,又給了他無限希望。
他再次逼近,將她抵在柱子上,高大的身型壓下來,蘊含著萬千情緒的眸子與她那雙如小鹿受驚般慌亂的水眸距離不足十公分。
“你去過青南縣,對么?”他問。
雖然很快唐胤就能給出答案,鳳霆衍還是在這一刻脫口問出,這個丫頭吸引了他太多的關注,他要知道那個被她吸引的原因。
如果真如他所想,那么,多年來他所堅定的信念就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青南縣?那是蓯蓉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承載了她所有的悲歡離合,可鳳霆衍為什么會問她這個問題?難道他發現了什么?
蓯蓉不由得更加緊張,其實被發現也沒什么不好,反而能加快她的報復計劃,可是為什么自己會如此緊張呢?
還好這時手機鈴聲響起,鳳霆衍松開了她。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鳳霆衍轉身走到亭子另一邊,背對著蓯蓉接起電話。
“說。”
他知道答案即將揭曉。
電話正是唐胤打來的,比預想的早了一個小時。
“老大,資料我發你郵箱了,這小丫頭年紀不大,閱歷可真不少,你可以慢慢看,就你超出常人的閱讀速度而言,也得看兩個小時!”
鳳霆衍聽著唐胤的廢話,煩躁的捏了捏眉心。
“直接說結果!”
他只想知道八年前她有沒有在青南縣出現過,如果沒有,其他資料都與他無關,他沒必要看一眼,可如果有,他該怎么做?
唐胤感受到鳳霆衍強大的威壓,收起玩笑口吻,正色說道:
“沒有,她一直......”
“嘟嘟嘟......”
還沒等唐胤說完,鳳霆衍就決絕的掛了電話,唐胤無奈搖搖頭。
“老大就是老大,從來都是直奔主題,不會浪費一分鐘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更何況是浪費兩個小時去看一個小丫頭劣跡斑斑的過往經歷呢!”
掛斷電話后,鳳霆衍眸中翻滾著的情緒漸漸平息,他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來。
盡管是背影,蓯蓉還是通過他肩膀的起伏知道他在做深呼吸,只是不知那代表的是失望后的悵然,還是慶幸后的松懈。
她只知道,那是一通很重要的電話,因為鳳霆衍在接完電話后就走了,都沒顧得上聽她的答案,甚至沒有給她一個眼神,就漠然離開。
回去的路上,蓯蓉遇到鳳白錦,這次是迎面走來,鐵定不會認錯!
剛想上去喊人,她卻在這個時候想到鳳霆衍的那句陰測測的話,“你在告白么”?
雖然知道鳳霆衍是故意損她才那么說的,可再次見到鳳白錦,她卻紅了臉,小心臟也“噗通噗通”的狂跳。
難道自己真的喜歡鳳白錦?女生對男生的那種喜歡?
要真是那樣的話,豈不是亂了輩分,是她跟著鳳白錦叫陳清華大嫂呢?還是鳳白錦跟著她叫鳳文修姑父?
她要繼續管鳳霆衍三兄弟叫哥哥呢,還是讓他們三個管自己叫嬸嬸?
好混亂哦!
呸呸呸,她在想什么?她跟鳳白錦怎么可能,雖然說救命之恩可以以身相許,可人家也未必需要她如此報恩啊!
以身相許?她怎么又往那方面去想了?都怪那個鳳霆衍,沒事給她往溝里帶!
“想什么呢?”
鳳白錦在蓯蓉面前停下,就見她一張小臉紅一陣白一陣的,表情也跟川劇變臉似的,五花八門。
“啊?”
蓯蓉被鳳白錦敲了下腦門兒,才總算從偏航的路線回歸正途,面前的男人溫文爾雅,相貌英俊,氣度卓然,怎么看都是少女收割機,哪里輪得到她肖想啊!
“九叔。”
她不好意思的喊了一聲,隨即低下頭,不敢再與男人對視。
鳳白錦淡笑不語,感覺小姑娘貌似有心事,便想問兩句,或許可以幫到她,可最終他沒有問出口,而是改口問道:
“今天胃口怎么樣?好些了么?”
“嗯,好多了!”
蓯蓉低著頭回答,心里腹誹著,鳳家伙食好的不得了,她的胃口自然也好的不得了!
鳳白錦見她一直低著頭,莫不是在說謊?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諱疾忌醫?”他含蓄的拆穿她。
為了不讓醫生做檢查,身體不舒服也不肯說出來,這是很多未成年人面對醫生的態度。
領會到鳳白錦話里的意思,蓯蓉心里頓時有一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是不是自己說的謊話太多,以至于現在說真話也沒人信了!
她抬起頭,很認真的解釋道:
“九叔,我真的沒事,你就放心吧,喏,馬上到午飯時間了,我得趕緊回去吃飯了,好餓哦,肚子都抗議了,拜拜!”
說完,一溜煙跑掉了。
鳳白錦看著她比兔子跑的還快,無奈的笑笑,這活蹦亂跳的,看來是真沒事。
只是,這身衣服,著實不適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