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教授那里離開后我就先回家了,畢竟還有很多工作上的事情等著完成。實際上事情發展到那個程度我能幫上的忙也很少。當我以為自己暫時從這件事情脫離出來的時候我們老板找到我,并對我說我被炒了。我拿到了最大的賠償,而且這期間我甚至沒有和公司的人事有過任何溝通,工作上也沒有任何交接;這時候我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就算我想跑也跑不了了。”李超風說。
其他人也是在同一天收到被辭退的通知,接著便有人去到他們住處。也是同樣的方式,幾個衣著簡單樸素的人出現在門口,也是陳實的一通電話讓他們決定跟著陌生人走。所有人也都是在轉乘飛機之后的一段路程迷失了方向。
最終李超風來到了研究所,在一個房間里待了很久,幾天后才被帶到另一個房間與方姚文和林樣見面。他們見面后還沒說上幾句話,一個領導模樣的人物便進來跟他們說明了情況,之后就帶著他們去見陳實。通過各種渠道,方姚文得知這里聚集著很多頂尖的科學家。這點讓他們感到迷惑;有了這些人就應當不需要他們幾個了,可是他們仍然出現在了這里。
之后加入團隊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做的事情開始清晰明朗了起來。
最開始,有一個已經完成了一半的設備出現在他們面前,這個半成品被稱作“腦識別原器”。這臺設備在經過大量設定信息的深度識別和學習之后已經有了很不錯的精確度了,大腦在接入這臺設備后有百分之四十多的信息可以被讀取出來,并且轉譯成人類能夠理解的文字。而現在這臺設備有了另一個目標,那就是探查他們三個所看過的那個空間的信息,將那些信息的真實面目轉譯出來。同時,繼續完善這臺機器也是他們的任務之一。
最早的時候李超風并不清楚這臺機器到底有什么作用,所以他只是跟隨著一些教授的指示去做。隨著研究時間越來越長,李超風開始意識到了事情的奇怪之處。這臺機器在很早以前就已經被投入研究了,但是當時并沒有制造它的理由,可是它仍然在最艱辛的條件下被研發出來。雖然不能確定,但是李超風隱約覺得這個契機一定和他們的那件事情有所關聯。
這臺設備的研究一直是由一個專門的團隊在負責,帶頭的人叫王理欽,所有的人都稱他王老師。
在熟悉了整個流程之后李超風了解到他們對這臺設備的實現非常簡單粗暴。他們先通過給人腦灌輸某種設定的內容或者思想,這些特定的內容在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反復熟悉和記憶之后慢慢地被根植在大腦中,成為大腦信息的一部分。一段時間后他們再通過這臺機器掃描這個人的大腦,接著將所有掃描的信息按一定規律分析整理。通過反復不斷的重復實驗之后便可以得到巨大的實驗數據。這些足夠大的數據被整理為一個龐大的信息庫。接著又是幾萬甚至幾十萬次的重復實驗,每一次他們只改變灌輸信息的某一個極小的細節,之后重復掃描匹配這些信息,直到將這些掃描出來的無法理解的數據定義為可理解的信息。
大腦中儲存的特定信息在經過幾百萬次的掃描、分析、匹配和整理之后被儲存到了信息庫里面,而信息庫就像字典一樣,當機器在掃描陌生大腦中存在的某段信息的時候一旦和信息庫的數據匹配,那這段信息就可以被轉譯成人類可理解的信息了。
按照他們的實驗方式來計算,這臺機器可能已經做過上萬億次的實驗了,而實驗的對象都是一個個的個體。可能一開始的時候是動物,直到這臺機器的能力達到了某個層次,實驗對象自然就變成了這臺機器的最終目標:人類。這是他們唯一的方式,也是這臺機器擁有這么多準確數據的來源。這臺機器幾乎可以將一個人大腦中所有信息的百分之七十復制出來,其中包括這個人的大部分思想和行為方式等等。
假如不是進來這里,李超風甚至不知道在他們未知的領域內已經有達到這樣程度的機器,這一些研究都是埋藏在所有層面之下的。沒有人知道到底還有多少其他功能的機器存在,也沒有人知道還有多少想象范圍之外的研究正在進行著。很明顯他們現在的計劃是如法炮制,將李超風他們還有之前參加實驗的所有人員都帶進研究所里面,并且掃描他們大腦的信息,這樣王理欽的團隊就能得到更多的數據了。他們希望前期的反復實驗可以獲得一個藍本,而最終的目標則是林主蘇,通過這個藍本來獲取林主蘇的大腦信息。
李超風他們的工作便是負責這個實驗,并且找到這個藍本。
當然,林主蘇只是他們階段性的最終目標,他們的最終目的卻不在此,而在于高維生物。
李超風很明確那些行為代表著什么,他們想要研究更高的維度,而高維度生物則是他們的入口。一開始的時候王理欽只是提出要研究高維度的交流方式或者信息傳遞方式,例如文字、肢體、行為等。慢慢地隨著更多的命令被執行,李超風很明顯能看出王理欽他們的目的并不是研究這么簡單;他們要求找到藍本的目的當然是研究林主蘇的大腦,但是最終目的卻是由此推進到對高維生物的研究。所有的研究人員,包括李超風他們都能隱約地讀取到這些隱含的意思。王理欽的終極目標是所有好奇的貓都想要去嘗試的:他們企圖和高維度的生物交流。
假如真的被他們找到藍本,他們就能通過相應的形式讀取出更多關于四維生物的信息,更進一步就自然是與其交流了。
整個研究中參與進來的人員對于這件事情的態度是對半分的,有的很支持這種行為,而被李超風定義為“理性派”的那些則非常反對,他們支持研究的進行,認為這是一種學術行為。但是假如行為上升到交流這個層面就可能不會給他們帶來更多的好處了。結果可能是人類毀于一旦。可是他們來到這里也只能聽命于上面的指示,再多的呼喚也只能是弱小者的無聲抗議而已。
“那目前的情況是怎么樣的,你們進行到哪一步了?”林主蘇問了一句。
“我們三個已經配合他們做了掃描,陳教授還有其他人也一樣。”林樣說。
“有多少人來這里了?”林主蘇問。
“之前那些一起做過研究的都被當作知情人帶走了,這是陳教授告訴我的。我們現在除了陳教授之外沒有見過其他人。跟我們在這里一起做事的都是不認識的,不知道是屬于哪個部分的。”林樣說。
“陳教授呢?”林主蘇突然想起來他們應該是跟著陳實一起工作的,現在卻不見他人。
“我們見過他幾次,一開始的時候我們確實是跟著陳教授在這里研究。但是后來,忘了是哪一天了,我們到實驗室的時候發現里面的人都換了,之前跟我們一起工作的那些人也沒來,全部換成其他不認識的人,從那時候開始我們就沒有見過陳教授了。”林樣說。
“現在的結果呢?”林主蘇問。
“本來他們的研究進度并不高,甚至可以說幾乎沒有什么成效。百分之三十的匹配率幾乎不能讀取出什么信息。可是你的出現對他們來說就是一種饋贈,我都能看出他們有多欣喜若狂了。”方姚文說。
“確實,意識方面的事情,包括你的能力,他們的研究進展真的可以說是突飛猛進。”李超風說。
“結果我們只知道很少的一部分,你也知道我們在這里沒有可以詢問的人,如果他們不想把消息告訴我們的話,我們肯定也無從得知。”方姚文說。
“不過據我了解,和猜測,你是不是帶著他們回到了過去,并且在那邊進行了很長事件的研究?”林樣問道。
“近一個世紀。”林主蘇平靜地說。
“一個世紀?這么夸張。難怪他們的技術水平突飛猛進。”李超風說。
“但是他們還覺得不夠,至少從我們現在在做的事情來看,樣本是九牛一毛的。”林樣說。
“他們還想從你們這里得到什么。”林主蘇很好奇。
“他們認為去過那個空間的人大腦中的信息會有所不同,至少會增加一些新的信息。他們準備把掃描出來有所區別的那部分編進另一個信息庫,之后試圖破解這些信息。”李超風說。
“結果沒什么不同,他們從腦區中沒有讀到任何奇怪的信息,所有表達出來的結果和那些從未看過那個空間的人沒有什么不同。那部分信息似乎沒有表達出真正的含義。可能我們大腦本身就無法解析這部分內容吧,所以他們掃描出來的結果也就沒什么差別了。”林樣說。
“所以這部分信息就沒有什么利用價值咯?”林主蘇問。
“我們所知的是這樣,并不清楚是否有我們不知道的。”李超風說。
“你呢,都做了些什么?”方姚文問。
林主蘇做了幾次深呼吸,接著便把他到這里之后做的所有事情都跟他們說了一遍,一直到黃思敏出現林主蘇才離開。
黃思敏在前面帶路,林主蘇默默地跟在她后面。這一次林主蘇并沒有去記住他們所走過的路程,而是一路都在思考。他開始回想這件事情的發展,感覺到有那么一點點的合理,而正是這個合理讓林主蘇覺得怪異。結合李超風所說的這些事,林主蘇突然覺得這一次來見他們并不是因為自己提出的要求被應允了,反而更像是某個計劃中的一個進程,而這個進程剛好走到了這一步。從時間上來說,可能這個計劃已經到達某個時間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