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宴席吃到天黑才散場，野有蔓喝了點小酒醉醺醺的回了家，做了一宿子孫滿堂的噩夢。

　　第二日清晨，還沒等她冷汗消散，門外就傳來了吵吵鬧鬧的聲音。

　　“啊！我不活啦！嗚嗚嗚——”

　　女人在門外哭天搶地，野有蔓瞪圓了眼，這聲音聽著怎么有點耳熟？

　　但下一刻已經用不著她思考是誰的聲音了，人已經毫不客氣的推門而入。

　　古代安防系統也太差勁了吧，野有蔓第一時間想到。

　　“嗚嗚嗚……我的兒！我的兒啊！”

　　撕心裂肺的女人竟是昨天還溫柔如水的夏蘭青，算起來她還得叫自己一聲娘。

　　她身后跟著鄭氏姐妹，大姐鄭良賢眉頭緊鎖眼神凝重，小妹鄭良蓉面色慘白渾身顫抖。

　　這是……野有蔓皺著眉預感事情不妙，難道小娃娃生了什么重病？可她只會接生啊，不對，接生都是靠著原身的記憶不知怎么做到的，病，她是真不會治啊！

　　“這是……怎么了？”

　　“嗚嗚嗚……嗚嗚嗚……”

　　夏蘭青哭的六神無主，真不知是怎么跑過來的。

　　王氏也是抖了半天唇說不出一句話，最后還是鄭良賢繃著臉開了口。

　　“今早醒了，蘭青正要去喂奶，卻發現……”

　　她咬了咬牙，太陽穴青筋暴漲。

　　“留安他不見了！”

　　“什么？！”

　　野有蔓震驚的跳了起來，王留安才一個月，這么小的孩子能去哪？

　　她心中緊張正想再問，鄭良賢又接著說。

　　“四處都找過了，就是沒有孩子的身影，蘭青說她昨天親手把孩子放屋里了，今天卻莫名其妙不見了。”

　　“四方已經去找村長了，昨天人多手雜，懷疑是有人把孩子抱走了。”

　　“有人說看見野穩婆你，是最后離開王家的。”

　　鄭良賢最后一句話放慢語速，說完了便抬頭盯著野有蔓，神色復雜。

　　野有蔓偏頭想了一下，昨天好像自己離開時確實沒再見到其他人了，她本來還想著進屋逗逗孩子，但自己有點醉了便直接回了家。

　　她面容嚴肅：“昨天我確實最后一個離開，沒有發現什么異樣。”

　　說完還點點頭，卻不料那三人都猛然抬頭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額……？

　　怎么了？

　　她瞪著眼，過了幾秒才面色難看起來。

　　“你們不會是……懷疑我吧？”

　　“嗚嗚嗚——啊啊啊！”夏蘭青又痛哭起來。

　　“野穩婆，你要是抱走了留安就快點抱回來吧，我知道你喜歡他，自己又沒有孩子，但是留安是我的命啊！”

　　“他是我的命啊！沒有他我活不下去啊！嗚嗚嗚……”

　　夏蘭青哀聲切切，聽得野有蔓都心頭動容，可孩子不是她拿的啊，她去哪給他們變出來一個去？

　　“我沒抱走孩子。”

　　她皺著眉，被懷疑心里不爽。

　　“嗚嗚嗚……啊啊啊！”

　　夏蘭青似是接受不了這個回答，高呼幾聲然后一抽暈了過去。

　　“蘭青！蘭青！”

　　鄭良賢上前扶住了她，使勁按住人中，不一會夏蘭青就悠悠轉醒。

　　她繼續低頭抽泣，鄭良賢看著屋內幾人，眉頭緊鎖。

　　“野穩婆，還是跟我們一起去村長那里吧！”

　　.

　　村長院里已經圍滿了人，畢竟是農村，同姓的親戚非常之多，并且昨天才吃了滿月酒，今天娃就不見了，這在村里簡直就是一個爆炸新聞，人人都來吃瓜。

　　“村長，鄭良蓉他們過來了。”

　　聲音一響周圍人都抻長了脖子看，聽說王四方一家懷疑是這個昨天剛認的干奶奶把孫子偷走了，眾人神色各異。

　　野有蔓走進屋，村長拐杖沉沉一落，低低開口：“既然來了都知道是什么事了吧，那就說說吧。”

　　夏蘭青一進屋就跪倒在地腸寸斷根本說不出話來，王氏扶著一把椅子有些怨恨的看著自己兒媳，又看了一眼這個自己認準的親戚，唇齒蒼白。

　　王四方皺的跟苦瓜一樣的臉先開了口：“今早留安不見了，虎子說昨晚他走的時候就剩野穩婆你一個人了。”

　　“我確實是最后一個走的。”

　　“你要真抱了孩子就趕緊還回來，我們家不會責怪你的。”

　　“我沒有抱孩子。”

　　“你……”

　　王華文聞言攥緊了拳頭，卻被他爹攔住了。

　　“我說的都是實話，留安是我剛認的孫子，我怎么會偷自己的孫子呢？我一直未曾生養，但這次覺得與留安有緣才認下這份情誼，怎么會毀了這難得的善緣？”

　　“我在村里給許多人接生過的，有口皆譽，大家都知道的，斷不會毀了自己的營生，再說留安也是我一手接生的，我對他有感情，怎么會做那豬狗不如的事情？”

　　野有蔓逐條陳述，像在法庭上提供辯詞的律師，說完后給了法官村長一個眼神。

　　村長沉默了一會，許是覺得有幾分道理，復而看向王四方。

　　“四方，你覺得呢？”

　　王四方還沒開口，夏蘭青就神情激動地大叫起來。

　　“不可能！你說謊！你說謊！不是你偷了我的孩子，那我的孩子哪去了！明明我把他放在了屋子里！我的孩子哪去了！”

　　她聲嘶力竭，嚎啕大哭，野有蔓心中惱怒卻也不禁憐憫。

　　“華文家的，你冷靜冷靜。”

　　“我怎么冷靜！村長！求求你快讓她把留安還給我吧，留安就是我的命啊，沒有他我可怎么活啊，嗚嗚嗚……我為了生他差一點就死了，現在他還不在了，那我還不如干脆死了算了！”

　　她大叫一聲，伸頭就往墻上撞去，還好村長見多識廣，見她情緒不對立刻出了聲。

　　“華文，攔著你媳婦！”

　　“蘭青！”

　　“蘭青啊！”

　　王家幾口都被嚇得不輕，尤其王氏，心中又驚又怕，她呲牙惱怒道：“你發什么瘋！撞死了有什么用，留安不還是找不回來！”

　　“你罵我？！還不是你找的好奶奶，偷走了我的留安，是你引狼入室，認賊作父，是你！是你啊！”

　　“你！還不都是因為你沒有看好留安！”

　　“我每日如何辛苦你知道嗎？你可曾盡心幫過我！”

　　“你還敢怪我？！”

　　婆媳二人越吵越大聲，周圍眾人神情從同情變成了看戲。

　　“夠了！夠了！”

　　村長拐杖擊地發出沉悶聲響，兩人這才各自面色不虞撇開了臉。

　　“再吵下去孩子也找不到，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孩子。”

　　“華文，帶著虎子立刻去縣里報官，看看衙門能不能派人幫忙找找孩子。”

　　“四方也去城里看看各個牙婆手里有沒有賣孩子的。”

　　“叫人把消息通知附近村落，大家一起幫忙留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