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靜晗三人入了知守別院,同隨行的丫鬟嬤嬤一道被安排在了一塊住。待她們各自回房整理一番再出來,天已經黑了。
這時,別院的侍女給她們將各熱乎可口的飯菜送到她們房間,丫鬟們掌著燈,巧嬤嬤上前同別院的侍女探著口風。
那侍女長得清秀溫婉,倒是落落大方的朝著靜晗行了禮,接過巧嬤嬤遞過來的荷包,對靜晗說道“林姑娘日安,奴婢花梨,是別院伺候的一等丫鬟,幾位林姑娘這些日子在別院中的吃住皆由奴婢負責管理,若是有什么需要,大可以同奴婢說一聲”說著又行了一禮,準備退出去。
巧嬤嬤倒是眼角一跳,喊住了她,溫和輕聲的問道“等等,花梨姑娘是吧,不知姑娘剛剛說的你是負責幾位林姑娘的吃住是什么意思,莫不是還有其他人負責其他姑娘的吃住”
那名叫花梨的婢女莞爾一笑,又是屈身行了一禮“正是呢,奴婢是負責幾位林姑娘的,還有負責許姑娘、王姑娘、陳姑娘榮姑娘的婢女”
巧嬤嬤心下明白了“多謝花梨姑娘”
花梨依舊還禮,噙著笑徐徐道“折煞奴婢了,奴婢可擔不起這聲姑娘,林姑娘是郡主請回來的貴人,嬤嬤又是林姑娘跟前的人,喚奴婢一聲花梨就可以了”
巧嬤嬤自是不將這客氣話當真,將人客客氣氣的送了出去。
回來后才伺候著靜晗用了晚飯。
見著靜晗正吃著,巧嬤嬤便遣了晚桃和翠生出去守著,自個兒同靜晗說起了事。
“姑娘剛剛也聽到了那婢子說的話了吧,原以為郡主只接了林家的幾位姑娘,沒曾想還有其他家的姑娘,榮氏的姑娘必定是貴妃那位庶出的侄女了,頗受貴妃和榮大人寵愛,許家的姑娘想來是許公家的孫女了,只許公家有兩位姑娘,也不知來的是哪一位?至于那位陳姑娘,想來明日就能見到了”
靜晗悉心聽著巧嬤嬤的話語,覺著吃的差不多了,就放下筷子,腦子里將整件事轉了個來回,醞釀了下,才抬頭問道“嬤嬤,當時是聽誰說這個別院是永嘉郡主的私產的?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個別院名為——知守,出自《老子》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溪。這怎么看,都不像一個女子會取的名。”
巧嬤嬤眉頭蹙起,低下頭“是老奴的疏忽,老奴并沒有親耳聽見”
便是再不想也已經身在局中了,靜晗倒是嘆了口氣“罷了,說到底這些事都同我沾不上邊,我此番只是受邀至上湯的,并不參與此次小選,嬤嬤你去告知兩位姐姐一聲吧,說不定考核從她們踏入上湯起就已經開始了”
丫鬟們進來收拾,靜晗小坐了一會,巧嬤嬤往靜姝靜月那去了,花梨這時候來了,說是陳氏姑娘請他們去園子里散散步、消消食。
靜晗想著,這才頭一天,還真是熱鬧,正好,這熱鬧可以助她們早日了解上湯局勢。
說是園子,實則是知守別院倚靠著上湯城東邊的翠微山建立的一座龐大精致的園子,還有從翠微山上引來的溪流,潺潺的流入山下的湖里。若不是親眼所見,誰也不會相信這山水一色的景色是在一處私人別院里,夜色已至,園子里卻如白晝一般,燈火將湖面映得波光粼粼。
晚間的風倒是清爽的很,驅走夏日的暑意。靜晗帶著晚桃翠生跟在花梨后面緩緩地往湖邊的亭子走去。
待走近才聽見里頭熱鬧的緊,靜姝和靜月已經在里頭坐著了,見著她來,幾人才起身相迎。
“這是林家的那位妹妹吧”只聽著一聲爽利的聲音,靜晗看過去,是個鬢發皆豎起來似男子裝扮的英氣女子,劍眉星目、小麥膚色,身著一身青色的窄袖胡服,一時間讓靜晗誤以為還在西邕之時了。
上湯和閔陽的女子可不做這打扮,女子大都以溫婉柔美的裝束為主,乍一看到個似男子裝扮的女子,倒是頗為新奇不已。
靜晗走近同她見禮,被她一把托住手,靜晗抬頭,這才發現這人高出自己許多。
這英氣女子言笑晏晏的介紹自己“我叫陳凜,剛剛同兩位林家妹妹認識了,倒是初見你,你就是那位林郎君的女兒吧”這位陳凜雖是笑著說的,卻不帶一絲惡意,靜晗也沒有覺得被冒犯到。
點點頭“不知陳姐姐說的是哪位林郎君,我叫靜晗,我阿父倒也稱不上什么出名的人物”
陳凜聞言笑的更開心了,眉宇間盡是得意,雙手合握“妹妹有所不知,我老家是琴縣的,當年閔陽的林郎君可是引得南方無數女子心折,我雖未曾見過,但是自幼聽母親姑姑的稱贊,向往之已久,如今見到了妹妹,才知道母親姑姑不曾欺我也”
靜晗被她說的一愣一愣的,想著琴縣卻是在閔陽隔壁,她們也算是半個老鄉了,知道父親的事情也不算多奇怪。
陳凜拉著她入座,林靜姝和林靜月也一道坐下。桌上已經擺上了瓜果,亭子四周也點上了熏香,高出掛上了燈籠和銅鏡,反光如同白晝一般。
陳凜拿個個果子剝了皮遞給靜晗“今日到此的除了我們幾個還有榮家那位,她一向孤僻的很,不與我們來往,倒也不必管她,只我還有一閨中密友沒到,她極為喜愛書畫之類的,是個性子文靜和善極好相處的人,我到時候介紹你們認識”
靜晗接過果子便聽見丫鬟前來,說是許家兩位小姐到了。
陳凜噗嗤一聲“倒是真不能背后說人,瞧瞧,這不就說來就來了,妹妹們先坐著,我去迎迎那個不守時的”
待陳凜走后,靜姝和靜月才舒了一口氣,這個陳凜雖說是落落大方,但是通身的氣派倒是讓兩人不敢隨意與之調笑,究竟是見事太少了。靜姝同她們交換幾個眼神,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來上湯的路上,巧嬤嬤也講過,姓陳,適齡,且一看就出自武將家里的,必定是左衛將軍陳茲的嫡女了,這位陳茲雖只是正四品的左衛將軍,也不是世家出身,卻是同忠勇侯齊盛一樣,自幼伺候陛下的,是陛下的心腹,掌管著整個上湯城的守衛。
所以此次小選,陳凜雖不是世家出身,卻是陛下開口,破格參與的。
不一會兒,陳凜領著兩個裹著披風的的少女走來,這兩位,一個文靜清冷,一個活潑嬌俏。靜晗心頭一跳,這個活潑嬌俏的粉衣少女,不正是先前在集市上那個拿著糖人向俊俏小郎君撒嬌的少女么?
“這是阿芫,我的好友,出自北陵許氏,你們別看她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實則是個再熱心不過的人了”陳凜跟林家姐妹介紹許家姐妹“這個年紀稍小一些的是阿芫的妹妹阿若,她不是參加此次小選的人選,只是陪她姐姐來的,靜晗可以同她一道玩耍,只這個潑猴若是欺負你了,你只管向她姐姐告狀”
許芫微微一笑,同林家姐妹福了福身子。
許若倒是不依了“陳姐姐,我哪有這樣,你這一說,她們哪里敢跟我玩”
許若說著走到靜晗身邊,對她說道“我聽說你也是陪你家姐姐才來上湯的,我也是,我還帶了好些玩意兒呢,咱們一道玩”
靜晗點點頭“嗯”這個許若倒是天真爛漫的很,和在集市上見到的一模一樣。
許若拉著靜晗在一旁聊著上湯的新鮮事物,其余人也在亭子里小坐了一會兒。
最后許芫的嬤嬤前來提醒說是幾位姑娘舟車勞頓了許久,早點休息為好,幾人才各自回到住的地方。
勤王府
永嘉郡主正躺在床上眉頭緊蹙、臉色蒼白,聽著眼前之人稟報今日在知守別院發生的事情,待眼前之人并報完畢,將信件雙手托在手上、垂首聽候吩咐時。永嘉郡主的奶嬤嬤拿著藥進來,掃了這人一眼,對郡主說道“郡主,您現在保重身子要緊,知守院的事情,還是不要耗費心力了”
永嘉郡主被扶起,皺著眉,接過藥碗,將藥一飲而盡,嘆了口氣“罷了,你講信遞到宮中去吧!”這話是對眼前稟報之人說的。
待人走后,永嘉郡主復而又對奶嬤嬤說到“嬤嬤,我現下該如何是好,阿芫和阿若平日里對我這個嫂嫂也是極為敬重,她們若有事,我又如何同郎君交代”
奶嬤嬤只寬慰道“這不是郡主的錯,您這一胎懷相不好,又何苦為了無法改變的事情耗費心力,郡馬爺他是許氏的長孫,這是逃避不了的,郡主您當下最重要的是保住身子”
永嘉郡主靠在床上,輕撫腹部,呢喃道“這個孩子,想必也是感受到了外面的大雨將至,才如此躁動不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