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你說什么?
達爾哈一招一式十分認真,姿勢、細微動作、寧和的情緒、呼吸等等,和蘇舒腦中演示的虛影幾乎相同。
“這天賦……”蘇舒咂舌不已。
蘇舒點擊技能,讓虛影與自身契合,然后才入了【鍛體訣】的門,沒想到自己演繹三遍,達爾哈就已經學會,然后自己練了十來遍,竟然就這么簡簡單單入門了。
現在看達爾哈,她的心神顯然已經完全沉入其中。
砰,砰,砰……
蘇舒扭頭看向辛德拉,辛德拉看師父看過來,立馬爬起來,繼續練習動作,做了幾下,又自己把自己絆倒了。
練【鍛體訣】需要一顆平和的心,因為它在動靜之間循環往復;
靜時,身體保持姿勢,呼吸悠長,如同小溪潺潺;
動時,則像驚濤拍岸。
動靜之中,體內能量如春雨無聲般,浸潤身體各個部位。
辛德拉的心智、心靈弱小,無法理解這些,練起來磕磕碰碰。
蘇舒走過去,將辛德拉抱起。
“疼嗎?”
下巴有著幾條細細血色擦痕的辛德拉搖了搖頭,然而眼中噙著的淚水出賣了她。
蘇舒攬住辛德拉。
“師父,好疼。”辛德拉緊緊靠著蘇舒,一顆顆眼淚滴落。
“哪里疼?”
“這里,這里,這里……都好疼。”
“師父給你揉揉。”
蘇舒擼起辛德拉的褲腿,看到膝蓋上的紅腫,小腿上的青紫。
“辛德拉。”
蘇舒抬頭看著辛德拉的眼睛:“以后在師父面前,你不用忍著痛不說,知道了嗎?”
辛德拉愣了愣,點了下頭,然后反應過來,又笑著大大地點了下頭。
看到辛德拉的笑,蘇舒也不由一笑。
看了一下傷口,然后擼起另一條褲腿,一樣的情況。
兩只手臂也布滿擦痕,袖子幾乎要被劃破了。
“等一下。”
蘇舒起身跑到灌木叢里,掃視著。
憑借學院里學到知識,蘇舒判斷了一個地方,然后跑過去。
“呀呀呀——”幾個小木靈受到驚嚇,驚慌叫著從一顆小樹上躍下,鉆進其它灌木下。
找到了。
蘇舒摘了樹上幾片葉子,想再摘時,躲在灌木下的小木靈跳出來,憤怒地叫著。
道了聲歉,蘇舒拿著四片葉子跑回去。
葉子火紅,橢球形,表面光滑,看起來像果實。
“會很疼。”
坐在石頭上的辛德拉不太明白,只是很好奇地看著師父手里的葉子。
蘇舒輕輕一握,一滴火紅汁液沿著葉尖落下,滴在膝蓋紅腫處。
辛德拉縮起腿,卻被蘇舒牢牢固定住,辛德拉咬著牙,滾大的淚珠一滴滴從眼角滑落。
蘇舒迅速將汁液抹勻,然后另一條腿。
蘇舒站起來想繼續給手臂上藥時,看到小女孩臉上淚痕還有額上的密汗,頓了下。
“沒關系,師父在這,可以哭。”
“師父,疼。”辛德拉啜泣著。
蘇舒擼起辛德拉的袖子,快速上藥。
“等下師父給你做好吃的。”
……
一個鐵罐,里面是熬好的骨湯;一片大葉子,上面是可以充當水果的肥厚葉子;另一片大葉子上則是烤好的肉。
“達爾哈,吃午飯了。”
蘇舒盛了一碗骨湯,喊了一聲,然后把骨湯遞給辛德拉,“來,小心燙。”
達爾哈好像恍了下神,扭頭看向師父,看到好吃的,立馬跑向蘇舒。
蘇舒拍了下達爾哈爪子,“去洗手,順便把臉也洗了。”
達爾哈呼呼地跑向小溪邊,胡亂地洗了幾下,然后跑回來,一把抓起一塊肉往嘴里塞。
辛德拉小口小口地喝著湯。
“師父,你教我的鍛體訣好神奇……”
“喝湯。”蘇舒把木碗遞到達爾哈嘴邊,然后偷看了辛德拉一眼,見她專心對付一塊肉,便松了口氣。
鍛體訣確實很神奇,這點蘇舒親身體會到了。
入門之后,練了一早上,體內力量融入身體,讓蘇舒有種虛強的感覺。
這或許有第一次修煉之后產生的錯感。
等這種錯感消散后,蘇舒真實感受降臨心頭:之前的自己是空有20級的數據,沒有真正融會貫通。
自己一心求升級,然而體內的能量卻沒有真正調動起來。
就感覺自己身體里有一座池塘,而自己卻只能吹皺水面。
……
“師父,來追我呀!”達爾哈背著簍子飛速跑起來,簍子里裝著滿滿的石頭。
辛德拉呼呼地喘著氣,努力地追著達爾哈。
蘇舒看著達爾哈不禁一陣感嘆,短短十天,就能背著這么重的東西,而且行動自如。
唉,作為師父比不上徒弟,蘇舒這個師父實在是太丟人了。
不過有清心訣在前,蘇舒自己已經完全感受不到丟面子。
淡定,論領悟,徒弟比師父厲害不是很正常嗎?
“長大了啊,都不用我拎著跑了。”蘇舒莫名傷感。
雖然烈日當空,蘇舒仍然有種身處夕陽下的感覺。
遙想當年,我拎著她,跨過高山,越過河水,穿過樹林,而如今她成長了,已經會自己跑了。
手中空空,物是人非。
此去經年,我還能拎著誰?
咦?想一想好像收達爾哈做徒弟才過去三個月。
有人對我使用時間錯亂了嗎?
“哈哈,姐姐,快點!”達爾哈回頭招手。
辛德拉又跑了一會,終于有些心急地喊了一句話。
“等等我!”
好像可以拎著另一個徒弟。
蘇舒竄了出去,一把摟住辛德拉,然后超過達爾哈。
“師父,等等我!”
“快點!”辛德拉回頭興奮地小聲喊道。
“辛德拉,喊大聲點。”
辛德拉愣了一下,伸著脖子:“妹妹,快點!”
達爾哈停住了,然后又興奮追跑起來。
“師父!姐姐喊我妹妹了!”
辛德拉看著達爾哈很高興的樣子,又連續喊了幾聲“妹妹”。
這下激起達爾哈的斗志,加快了幾分速度。
忽然遠處傳來震動。
蘇舒定身望去,那里樹木突然接連倒塌,塵土飛起。
摟著辛德拉往后一躍,落到達爾哈身邊。
放下辛德拉,拔出劍,將徒弟護在身后。
“師父,那是什么東西?”
“怕了?”蘇舒笑著問道,手卻緊握著劍。
達爾哈縮了縮頭,“有點怕。”
“不用怕,師父在呢。”
一個三米高的龐然大物沖出塵土。
是銀背野山豬,沒有魔化。
銀背野山豬可以隨意穿梭物質世界和精神領域。
看它驚慌地樣子,還有那里突然倒塌的樹木,這只銀背野山豬應該是從精神領域逃了出來。
一股令人心顫的扭曲感從還未落定的塵埃里傳來。
一條黑色能量如同鞭子一般從塵埃里射了出來,瞬間將野山豬卷住,往后拖去。
其間,魔氣在野山豬上蔓延開來。
野山豬連聲哀嚎,聲音異常凄厲。
“師父。”達爾哈喊了一聲。
蘇舒知道達爾哈想說什么,不過他不太想去救這頭野山豬。
僅是一條能量鞭子就能制服一頭銀背野山豬,而且感染力十分強,這頭魔法生物竟然無法抵御魔氣的侵蝕。
此時野山豬幾乎被魔氣完全裹住,就在這短短的兩三秒內。
野山豬雖然還在掙扎,但是估計已經無法救回來了。
“好濃郁的黑暗力量。”一個沙啞的老人聲音從那個鞭子里傳了出來。
“等我復活,可愛的小丫頭。”
【一擊即斬】
藍光一閃,鞭子斷開,被拖行的野山豬停了下來。
一抹藍光附著在鞭子的斷開處,持續著灼燒魔氣。
“你說什么?”
又是一道藍光,鞭子又被切斷一截。
“這是什么魔法?”
又又是一道藍光,鞭子再次斷了一截。
鞭子似乎不想再損失力量,迅速化為虛無,逃入精神領域。
“等著,小子,等我復活后,我會把你抓出來,然后一口一口吃了。”
蘇舒看了一下劍,見上面沒有臟東西,便把它歸鞘。
轉頭看去,發現達爾哈正站在野山豬前,抬著雙手放在野山豬頭側。
蘇舒立馬一驚,縱身一躍,落到達爾哈身邊,發現她雙手散發著綠光,綠光裹住野山豬的頭,阻止著魔氣侵蝕。
魔氣想要順著綠色魔法蔓延到達爾哈身上,卻被一股又一股能量震開。
蘇舒這才放下一半的心來。
達爾哈想救野山豬,可是野山豬已經被魔氣侵蝕了大半,一只魔氣翻騰的紅色眼睛,一只痛苦掙扎的黑色眼睛。
嗡——
不好!
蘇舒拎起達爾哈往后躍出十來米外,落到辛德拉身邊。
轟——
銀背野山豬這頭魔法生物體內的魔法能量炸裂開來,身上的魔氣如同火焰般升騰。
趁它還沒站起來,一道藍光閃過。
還沒完全站起來的野山豬轟然倒地。
蘇舒回到徒弟身邊,達爾哈抱住蘇舒,埋頭低聲啜泣起來。
蘇舒揉了揉達爾哈的頭,帶著她走到野山豬尸體前。
“達爾哈,你看,它走的很安詳。”
達爾哈扭過頭看去,看向野山豬的眼睛,眼睛里已經沒有掙扎,只有安寧。
“所以不要再傷心了。”
“嗯,師父。”達爾哈上前,伸手將野山豬的眼睛合上。
整理了一番,將雜物塞進一個簍子。
蘇舒背起簍子,牽著兩個小女孩往西走去。
這片山脈太危險了。
對方是誰完全不知道,只知是一個魔物,會講話、意識清醒的魔物。
他不能冒險,必須盡快離開這里,倚仗城鎮里的力量保護辛德拉。
而最近的城鎮在西邊的海岸線上。
“師父,肉。”辛德拉扭頭指向野山豬。
蘇舒看向達爾哈,發現她竟然在糾結。
“算了,不干凈了,不要了。”
“哦。”辛德拉一副很明白的樣子點了下頭。
達爾哈吐了口氣。
“達爾哈。”
達爾哈抬頭,困惑地看著師父。
“覺者以心生律,隨你自己的心走,口腹之欲只是在迷惑你。”
達爾哈歪著頭,很困惑地理解著這話,沒走出二十步,她便好像明白了。
達爾哈回過頭,對著野山豬的尸體輕聲道了聲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