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成足下使輕功,來到書鋪后面。這里一直是庫房,在中間卻放著一張桌子,上面擺著許多小瓶,不知裝著何物。
俞惜心中好奇,拿起幾個瓶子嗅了一嗅。郁成看著她,只是微笑抱臂,沒有阻攔。看著她嗅完,郁成緩緩說道:“蠱毒的種類有很多,蟲子、植物都有,制作的辦法有把毒蟲放在一起,讓它們相互吞食的;也有簡單些,把一些植物磨成粉的。”
突然,俞惜撲哧一聲笑出來,然后哈哈大笑,接著笑得蹲在地上抱著肚子,眼神充滿迷惑:“這是怎么回事,怎么會笑得一直停不下來?”
郁成莞爾:“誰讓你非得去聞那瓶子,這下好,中蠱毒了吧。”接著用剛剛看的那本書擋著下半張臉,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師傅,這毒什么時候才會失效?”俞惜已經氣都快喘不過來了,笑得十分痛苦,眼角帶著淚。這時候顧不得去和這個草包置氣,她想。
“嘛。”郁成用手托著下巴,漫不經心說道:“一天有可能,半個月有可能,這就要看你的運氣了。”然后亮出了他那一口整齊明亮的牙。
郁成一雙桃花眼微微彎翹,笑的有些意味不明。
俞惜聽到這話,笑聲中除了痛苦又多了幾分凄涼。
于是郁成就在徒弟的奇怪笑聲中介紹完了毒的基本常識。等郁成的最后一句話落地,俞惜的笑終于慢慢變小消失。
“呼……”俞惜大口喘著氣,她感覺自己算是個“腹肌撕裂者了”。笑出腹肌原來是真的,這活動比仰臥起坐、平板支撐好多了,她想。
郁成雙手交叉,很悠哉游哉的看著她,等徒弟喘完氣,不緊不慢說道:“歇好了?歇好了你就去山上找些蟲子毒草,把我剛才說的那幾樣都找來。等你回來,有另外一件事要做。”說完扔給她一張地圖。
俞惜接住,打開那張看著不很講究,已經揉皺了的地圖,上面的字自己雖然能認個七七八八,然而方向自己實在不會辨別。
她穿越之前就是個路癡,只會看太陽辨別方向,要是陰天她就沒了辦法。不過這種情況,硬著頭皮也要上。
俞惜看著太陽,很勉強的尋找到進入這片山脈的路。高大的樹木、四處亂長的雜草,一切都顯示著這里少有人問津。
俞惜艱難的行走著,時不時用隨身帶的砍刀削去那些擋著路的亂草,行走了一上午,好歹找了幾條蜈蚣毒蛇之類,可惜那些草藥還沒找到。
其實這也不能賴她找不到,俞惜看著師傅給自己畫的草藥圖,滿臉黑線。
這太抽象了,誰能找到啊!俞惜暗暗想到,她師傅真是天底下一個奇人。
忽熱,俞惜聽到一聲呼救,連忙清理出一條路,找到了那喊聲的來源。
是一個男孩。
那孩子拼了命的呼喊,面前的大蛇蠢蠢欲動,玻璃球似的眼珠眼珠毫無生氣,舌信子不斷伸縮,脖子彎成“s”形狀,眼看就要攻擊那男孩。
俞惜沒有多想,“唰”的一下,快到看不見身影,瞬間穿過大蛇身體。然后她緩緩將手中砍刀收起,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那大蛇看著似乎毫發無損,但是如果細心觀察就能發現,它的脖子上多了條血線。“嘩”的聲音不斷傳出,大蛇脖子上的血線慢慢變大,最后成為血的溪流,蛇頭居然掉了下來。
男孩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幕,這個姐姐竟然有這般神力,難不成是法術高深的隱士?
眼前的這位高人豐神綽約,面容姣好,即使進行了一場戰斗,身上都沒沾到一滴血。
男孩仔細聽著,這位高人好像還在小聲說著什么。“林子里怎么會有這么大的蛇,雖然把它砍了,但是它渾身上下都沒有用啊,皮不想用,肉不敢吃,嘖嘖嘖……”
男孩微微有些呆愣。
俞惜看向男孩,伸出手將他拉起,問道:“怎么樣,沒有傷到吧。”男孩點點頭,眼里滿是崇拜。
“你家是哪兒的?”俞惜見他身上無傷,心想反正師傅沒有時間要求,于是開口道,“我送你回去,你自己在這里太危險了。”
“我住縣衙內院。”男孩垂下眼眸,神情復雜,“我還不能回去,還得給阿娘找草藥呢。”俞惜雙眼微微睜大,心想這孩子應該是縣令的什么家屬,怎的連幾副藥都買不起,需要在山里找。
“我替你買了就是。”俞惜淡然說道,“你在這里實在太危險,必須送你回去。”
男孩見俞惜如此,也就不在多說,只好讓俞惜把自己送回去。
由男孩帶路,兩人在出山的路上走著,忽然俞惜問道:“縣令大人應該知道你母親的情況吧,怎么不請個大夫?”
男孩低頭,眼角有些泛紅,說道:“母親是他買來的,他從來沒把她當作妻子,把我們接到縣衙也是想別給他自己留下壞名聲。”最后竟有些嗚咽。
“你母親對你很好吧。”
“是,母親一直對我很好,可是她最近生了病,很重……”
“沒事的,等吃完藥說不定就好了。”俞惜安慰道,即使她知道這安慰沒有多大力量。
買完藥,快到縣衙的時候,男孩向前跑了幾步,沖俞惜擺擺手:“恩人再見了,我快到家了,謝謝你。”
俞惜“嗯”了一聲,想著男孩這個身份,她不便進縣衙去打擾,于是目送男孩進入縣衙后,轉身離開,等回到書鋪,已是晚上了。
俞惜看著那個還在油燈旁看書的男子,說道:“我回來了,東西缺了幾味,實在是找不到了。”話語中隱隱有些疲憊。
“嗯,我知道了。”書后的男子看向她,臉上帶著微笑,帶著他的桃花眼水波蕩漾,十分好看,“找不到沒關系,我這都全了。”
俞惜一頭霧水,問道:“既然師傅這里材料都齊全,為何還要我去找?”
郁成仍是帶著那種惡劣微笑:“當然是為了鍛煉你嘛,為師的用心真是良苦啊。”
俞惜感覺拳頭有些癢,有種想打人的沖動。。
“嗯,不要在意。”郁成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接下來教你怎么制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