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落到護心鱗上的那一刻，嬌嬌的整個身體都顫抖了一下。

　　即便她還不太懂護心鱗到底對于鮫人有什么作用，但來自身體本能的害怕與抗拒還是讓她猶豫了起來。

　　手心碰到鱗片，同時傳來的還有砰砰砰的心跳聲。

　　好快的心跳……

　　嬌嬌的另一只手落到了鄭東昊的胸前，起伏正在一點一點平緩，與自己磅礴的生命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緊張地咽了咽唾沫，她沒有選擇了。

　　手指用力，指尖泛白，扣住自己的護心鱗，嬌嬌緊閉雙眼，一扯！

　　嘶……好痛?。?！

　　身體的本能反應讓她顫抖著停手了，真的好痛……雙手捂住心口，她疼彎腰了……

　　怎么會……這么痛！

　　她大口的喘息著，剛剛的疼痛狠狠鉆進腦子，留下了極深的印子。深刻到，只要她再一動這個念頭，那股要人命的疼就會像觸電一般流過全身，讓她不敢再有任何舉動。

　　她彎著腰，輕輕顫抖著。

　　海藻般的長發垂落到鄭東昊面上，鼻翼處，嘴角處。

　　發梢末端晃動，也沾染上了絲絲血跡。

　　“哥哥……哥哥，怎么辦。嬌嬌，怎么辦……”

　　破碎的話語從嬌嬌嘴里抖出，她還在疼，可是，依舊沒有眼淚。

　　她的鼻息噴灑在鄭東昊眼前，像是感應到了什么，或者說，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他睜眼了。

　　即使鄭東昊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清一個大致的輪廓，可莫名的，他知道，這是……嬌嬌。

　　她垂在自己臉上的頭發自己揉過，她枕在自己身下的魚尾自己摸過，她的味道，自己也聞過……

　　這就是那個不知怎么就流落人間，但不肯回去的，嬌氣包。

　　自己死了，她會哭吧。

　　鄭東昊這么想著，喘了兩口氣，像是鼓鑼一般的胸膛發出厚重的聲響，他沒幾口氣了。

　　他想說，別哭?？蛇B張嘴他都做不到……

　　在心里默念了幾遍之后，鄭東昊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千萬別哭啊，嬌氣包……

　　在他閉眼的這一瞬，嬌嬌感應到了。

　　這個人的生命，好像，真的到盡頭了。

　　腦子還不及作何反應，她單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護心鱗，那些疼痛，那些害怕，那些趨利避害的本能通通都不見了。

　　嬌嬌現在，只想救人。

　　悶哼一聲，帶著熒光的鮮血飛濺，灑落一地。

　　與此同時，還有一顆發著微光的東西垂落。

　　她已經沒有知覺了……

　　她感受不到自己在哭，也感受不到任何身體的疼痛，全身麻麻的。

　　嬌嬌就這么呆呆地望著大海，眼眶深處的潮意噴涌，身體里大半的生命力都朝那一個地方匯去……然后，悄然凝結，滑落。

　　透明的，帶著點墨綠色的折射光，那是嬌嬌魚尾的顏色。

　　順著臉頰垂落，滴在了鄭東昊的面上，在他呼吸停止的那一刻，瞬間化為點點熒光滲入他的肌膚內。

　　腦后的血塊，背后的淤青，甚至，看不見的破碎內臟，都在以一種極其瘋狂的速度自我修復。

　　短短幾秒，他好像就好了。

　　呼吸平穩，面色紅潤，凹下去的肋骨也重新堅挺，就好似，他從未經歷過前幾日的折磨。

　　“砰”地一聲，另一個身影倒地。

　　往日亮晶晶的眸子里只有空洞，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胸前的豁口張著血淋淋的大嘴，像是要吞噬掉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