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陽看沈星毫無防備的樣子,不疑有他,正好想近距離看沈星被噴墨的樣子,于是十分爽快地答應。
所有人都等待著沈星按下快門的那一刻,竟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咔嚓?!鄙蛐禽p輕按下。
賀陽臉上笑容更盛,就像十月的菊花,開到凋零,盛到凝固。
賀陽此時的笑容就凝固在臉上。
因為他的眼前突然一黑,腥臭便瞬間通向每一個毛孔。
從其他人的視角看,就是沈星按下快門的一瞬間,并沒有出現周關關那樣墨水噴向拍攝者,而是一道漆黑濃墨如水柱般從鏡頭直直滋到賀陽的臉上。
怎么會這樣?
賀陽狂吼一聲,他記得章魚照相機并沒有向前噴射的功能啊!
即便是有,連他這個購買者都不知道,沈星又是怎么知道的?
可賀陽剛張開嘴巴,喊聲剛離開喉嚨,就又被一道墨柱堵了回去。
把第二道墨水射到賀陽口中的沈星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抱歉,我只是看剛才那一幕太難得,忍不住想記錄一下。”
沈星也不知道自己飽含誠意的道歉賀少有沒有聽到,畢竟濃稠的墨水似乎已經堵住了他的耳朵。
而且對方已經慌不擇路地沖出了教室。
濕漉漉走出衛生間的周關關正慶幸墨水可以洗掉,就看到一個黑乎乎的人影竄了進去,不由得感嘆杭山一中不愧是國際化的學校,連外國人都能看到。
不過看那背影中的憤懣和狼狽,怎么有些眼熟?
……
沈星假裝看不見眾人的眼光,坐回自己的座位。
他跟周關關是同桌,也可以說是死黨,只不過剛才來得晚,沒看到死黨被整的一幕。
誰料賀陽自己送上門來,陰差陽錯倒是幫好友報了仇。
沈星低頭輕笑。
星火齋的寶物,當然沒人比他更清楚。
上課鈴響,腦滿腸肥的教導主任走了進來。
“同學們,你們班主任請了產假,新的人選還沒定下來,這幾天班主任代的美術課先上自習?!?p> 教導主任走后,教室里又成了歡樂的海洋。
第一節就是美術課,沒有班主任在,學生們更加肆無忌憚。
一心想挽回面子的賀陽走上講臺,就像一位即將開展演講的國王,清清嗓子道:“這周末我家公司要舉辦一場科技交流會,星火齋那位神秘的老板也會參加,有這種好事我當然不會忘了同學們?!?p> “我特意要了一些入場券,可惜還差兩張……”
賀陽將目光投向沈星和周關關。
意思顯然易見。
其余同學只顧著歡呼,包括平時對賀陽看不慣的人。
畢竟一向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星火齋老板幾乎是所有年輕人的偶像,有一個能見到此人的機會,當然興奮萬分。
同時,還有一部分看到沈星“誤打誤撞”反套路了賀陽略出風頭而心生嫉妒的人,仿佛有先見之明般地暗諷。
讓你得罪賀少,后悔了吧?
周關關嘀咕道:“交流會又不是他家辦的,只是用他家的場地而已,有什么得意的?照我看,那星火齋老板也沒什么了不起,對不對星哥?”
“并不是很對。”沈星一口否決。
……
又一天的雨,幸好杭山市的排水系統先進,大部分區域的積水都沒有造成嚴重影響。
梧桐街十六號,是一間不起眼的店鋪。
簡陋的木門,以及老板親自寫的店名,歪歪扭扭的“星火齋”三個字。
“火”和“齋”字縫隙的下面,還加了一個不起眼的“寶”字,一看就知道是后來添的。
星火寶齋。
這恐怕是整條梧桐街最具名氣的一家店。
經常有人慕名而來,可絕大多數都只能敗興而歸。
當然不是因為星火齋寶物高昂的價格,畢竟嫌錢燙手的大有人在。
而是因為星火齋狹長的小門大多數時間都是關閉的,想買到這里的東西,只能碰運氣。
所以梧桐街很冷清。
冷清到沒有人知道這間店鋪后面的一排房子中,有一間就是沈星的家。
沈星回到家,徑直走向客廳的墻壁。
墻皮脫落的痕跡形成一條條花紋,似乎隱藏著驚人的秘密。
他按了手表上的一個按鈕,墻皮突然整齊地分成兩半并向兩側移動,就像是工刀裁出的宣紙。
墻皮后面,赫然有兩扇木門。
沈星沒有猶豫,打開左邊那扇,通過狹長卻不幽黑的暗道,就是星火寶齋的后門。
他停下來,沒有走進去。
“醒多久了?”
聲音傳遍整間鋪子。
無人回應。
“我救了你,就算不給個百八十萬,起碼也得在我回家的時候準備一碗熱飯。”沈星又說道。
“我不會做飯?!?p> 終于有個米白色的人影從暗處走出來。
一襲長袍,兩袖荷花。
披散的長發垂到腰間。
宴荷打量著這個年齡與自己相仿,卻整整高出一頭的男生,與昨晚說出那句話的人對應到了一起。
“如果這條街還有一個人能把你藏起來,那個人一定是我?!?p> 宴荷的手里拿著一個很像棒球的東西,率先問道:“你為什么要救我?”
她的眼神中依舊充滿警惕,因為第一次下山如同一張白紙的她牢記師父的話。
山下的人都是老虎。
“因為我是個好人?!?p> 極擅長整蠱發明的某人大言不慚地道。
“那你為什么不帶我去醫院?”
“你有錢嗎?”沈星眉毛一挑。
“沒有。”
沈星頓時冷笑:“巧了。”
他倒是沒有說謊,雖然星火齋的寶物價格高昂,但作為老板的他很少開門,而且賺得的錢都一股腦地投進下一輪研究,口袋里確實不剩多少錢。
當然,看病的錢還是有的。
可沈星總不能告訴對方自己是為了解剖時不被人發現。
“你是什么人?”
宴荷依舊沒有放松警惕。
“我有自己的名字,但你只能叫我老板?!鄙蛐强吹揭谎凵倥种惺煜さ陌羟颍嵝训?,“你最好把它放回原來的位置?!?p> “老板?誰的老板?”
“當然是你的?!鄙蛐且黄ü勺谝慌缘囊巫由?。
椅子的靠背上瞬間伸出兩只逼真的手掌,開始了媲美專業按摩店的手法。
沈星道:“看得出來,你身體還很虛弱,我可以勉為其難收留你,讓你在我這間鋪子里暫時當一名員工。”
等觀察完活體就可以解剖了。
“沒問題?!毖绾珊芩斓卮饝肮べY多少?”
她是單純,可不是傻子。
沈星頓時瞪大了眼睛,用夸張的語氣說道:“你是未成年,我給你發工資就是在雇傭童工,犯法的!我好心收留你,你還要害我,良心何在?”
痛惜的語氣提出讓人免費打工的要求,就差把“無良奸商”四個字寫在臉上。
誰料宴荷竟低頭沉思,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不禁為自己剛才討要工資的話羞愧難當。
“你也是異人嗎?”宴荷試探地問道。
沈星猶豫了一下,為了讓這個天真的少女安心留在這里,便說道:“不然我為什么救你?!?p> “那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宴荷低著頭。
被誤認為是名強大異人的沈星一愣,他剛才說的那些只是想穩住對方,現在只能試探性地問道:“什么忙?”
“駱師兄他……他是跟我一塊來的,可現在生死未卜,你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