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十字路口,眺望遠方的岔道,莫非突然站定。
百米外,一輛橫在道路中間,車門打開,露出其內臟亂座位的廢棄車輛上,一雙漆黑如夜的眼睛正以危險的目光盯著他。
這是一只黑貓,體型較他記憶前明顯大了不止一圈,但卻非常修長俊美。
它通體漆黑,毛發短而濃密,眼瞳和利爪是它身上唯一的異色,眼神銳利如利劍,貓爪鋒利而危險。
“想必這不是普通的寵物貓吧?”
“那肯定的呀。”
莫非自言自語道。
兩雙眼睛對視了數秒,黑貓頭晃動了幾下,但眼睛的目光卻毫無動搖,甚至沒有眨眼,莫非無奈地猜測想到這只黑貓對他可能沒什么好感。
然后,風靜止了,黑貓動了。
而后,莫非身后微風吹起的薄薄落葉才飄起,黑貓的身影便已經突進了五十米的距離,兩者的距離瞬間拉近。
這縷微風并無法拖動這枚樹葉繼續飄動,所以樹葉剛被吹起,便要落下。
但它還未落下,黑貓便到了,掀起的風又將它吹起,飛走。
黑影瞬間擴大,用時近乎眨眼間,莫非便看到這只黑貓已經來到了他面前,而它也已經抬起利爪,眼眸一閃一閃的,似乎它已經看到了眼前的人已經碎裂成血雨了。
而此時,同一時間莫非也珊珊動了。
“嘭!”
悶響的聲音響起,這是兩個沙袋相撞方能引起的聲音。
同時激蕩起地面的一縷灰塵,映在陽光下,驟然飄起,緩緩飄落,這里安靜而平和。
莫非此時已經向后近乎平移了近乎一步的距離,左腳略在右腳后面,似乎用了不少力氣,不過他依舊穩穩站立著,而他右臂則抬起,手中赫然成爪,正在牢牢握著剛才那只黑貓的脖子。
“這沖擊感?手好麻啊~”
“但這個姿勢好帥啊~”
“還有我新找到的鞋,感覺腳底薄了一層……”
莫非喃喃著思考,但很快手臂的痛楚便打算了他的思考。
他將思緒收回,而后目光順著他抬起的右臂看向被他抓著的黑貓,這只黑貓被他抓住脖子還在劇烈的反抗,而且因為無法掙脫,隨意瘋狂揮舞著它的利爪,在他手臂上留下無數道血痕。
好痛……不要怪我心狠。
沒有留情,好吧,留了一些,莫非右臂彎曲,然后宛如憤怒失去理智的人摔下茶杯,他用同樣的動作狠狠將黑貓摔在地上。
地面震動,灰塵激蕩,而后灰塵散去,剛才還在瘋狂的黑貓已經深深嵌入大地十厘米深。
抬頭看向手臂,右手手臂的血痕已經開始愈合,莫非略微平和了一下,而后他才再次低下頭看向黑貓。
受到劇烈撞擊的黑貓并沒有現出傷口,不過這完全是莫非留情的緣故,他會生氣,但他能感到,能讓他憤怒到失去理智的行為可能不會存在。
黑貓已經暫時失去反抗的力量了,莫非正在思考該不該留它一命。
看起來當作寵物似乎不錯。
所以他蹲下身,撿起了身上沾滿塵土的黑貓,無視它憤怒而虛弱的眼神,然后抖了抖。
抖掉大量灰塵,然后拍了怕黑貓的毛發,讓剩余的灰塵去掉。
看著黑貓身上還有一些難以拍掉的灰塵,莫非不由嘀咕道:“早知道就不摔你了……”
“不過現在你就要暫時跟著我了。”
莫非兩手握起黑貓的兩個前爪,讓他橫掛在空中,他也不管黑貓聽沒聽懂,反正它倒是沒反抗,然后便抱著它繼續向縣里走。
……
……
“喂,把吃得都交出來!”拐過一個街角,莫非抱著貓,疑惑的看著遠方一個衣衫破舊且不蔽體的年輕人正在對著空氣揮舞著雙手。
嗯,雖然我很希望這里有活人吧,但還是希望腦子都是正常的。
為了防止這個人被嚇跑,莫非悄然來到這個年輕人身后:“喂,朋友,你在干什么了?”
“把身上的東西都交……誰?啊!”骨瘦如柴的年輕人原本還在對著空氣比劃著,但聽到莫非的話,他猛然轉身,然后看到被黑色披風裹住的莫非,不由立馬被嚇癱在地上。
“不要殺我,嗚嗚嗚……”年輕人坐躺在地上,無力的哭道。
“殺你?為什么要殺你?”莫非歪頭三分,然后問道。
年輕人抹了把淚水,而后突起的向莫非爬來:“我跟你拼了!”
“喂,都說了我不是來殺你的!”
看到年輕人的異動,莫非又握起黑貓的兩只前爪,讓黑貓正對這個人,而黑貓突然被抓起,頓時便嘶叫一聲,讓年輕人頓時又嚇退了回去。
“那只黑貓……”
年輕人喃喃,目光無神:“完了,都完了……”
“……”莫非無語,“完你個頭呀,我不是來殺你的好吧!”
要不是怕傷了這個年輕人,莫非真想給他頭上來上一拳治療奧義,讓他清醒清醒。
黑貓在莫非手中不耐煩的左扭右扭,所以莫非又重新抱起了黑貓,然后摸了下他頭,接著對年輕人說道:“說話,不說讓他吃了你!”
“不,不要……嗚嗚嗚……”
……
五分鐘后,兩人就這樣待著,而最后,年輕人估計想到了他現在還沒死不正常,所以他腦袋終于開始清醒了。
“你真不是來殺我的?”年輕人本就不多的淚水哭得差不多了,所以他很是勉強問了下。
“……呀你終于清醒了呀~”莫非原本還在抖黑貓玩,當然只是他單方面抖,黑貓對他不理不睬,但又掙脫不了他的掌控,所以本就感到無聊的他立馬被年輕人的聲音叫了回來,不過旋即,他又揶揄道。
不過看著年輕人擔驚受怕的神情,為了防止他再次發瘋,莫非只好放棄接下來的嘲諷,站在年輕人前問道:“發生什么事了?年輕人?”
“你不是來抓我的?”年輕人似乎比莫非更加疑惑,他問道。
“哦,親愛的,我覺得不是呢,你覺得了?”莫非忍不住繼續揶揄,模仿著劣質的翻譯腔反問道。
“對的對的,嗯哪嗯哪,不是抓我的就好……”年輕人低聲說著,但似乎他又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眼淚繼續滑落,“但怎么辦了,我還是要死的,不是餓死就是被那些變異動物,甚至是變異植物吃掉……”
“哦,親愛的,你為什么這么說了?究竟發生什么事了?和我仔細說說好嗎?”莫非向前走了兩步,然后半蹲下來,神情和藹。
如果不是他懷里的黑貓還在他懷里亂扭,莫非接著在它頭上狠狠來了一下,那么莫非想這個年輕人一定會更冷靜的。
年輕人看著莫非,看著這個穿著比他還要暴露,懷中抱著縣里最危險的生物之一的黑貓,而且面貌似乎比他還要年輕一點的人物,他晃動腦袋,但怎么也不記得縣里有這么一號人物。
“你……你是?”年輕人顫抖著向莫非問道。
“我?我叫莫非,”莫非微笑,“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祝一平。”祝一平回復道。
“那祝一平,這里發生了什么?為什么這里都成為了廢墟了?”
祝一平聽著莫非說完,然后他動作一緩,臉上現出驚詫的表情,彷佛你在逗我一樣,他不確定地問道:“你……您不知道這里發生了什么?”
“嗯,你可以認為我失憶了。”莫非保持著微微的笑容,“所以你可以告訴我這里發生了什么嗎?”
祝一平沉默,似乎一時間想了很多,然后他才再次抬起頭,坦然的說道:“隨便了,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你想問什么就問什么吧。”
早說不就好了……莫非心底嘀咕道,不過他還是溫和的詢問道:“所以這里發生了什么?為什么這里變成了廢墟?”
“災難,不知名的災難。”
“災難?什么災難?戰爭?”
祝一平有氣無力的瞅了眼莫非,然后解道道:“五年前……”
“五年?”莫非驚訝道,“已經過了五年?”
“嗯,自災難后,如果沒錯的話,現在已經是災難發生后的第五年了。”
“那什么是災難?”莫非平復了下心情,雖然他已經想到時間可能會過去更久,但他還是很是驚訝,但很快他就接受了下來,然后繼續問道。
祝一平嘆了口氣,然后稍微活動了下身子,手撐著地面,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繼續說道:“五年前,地球——至少我們這里不知道什么原因,很多動植物都開始變異了,然后世界陷入了瘋狂。”
“就這?”莫非皺眉,“僅僅是動植物變異不至于吧?”
祝一平又嘆了一口氣,似乎懶得解釋,他繼續說道:“還有一些強大的生物出現,他們太強了,沒有人能抵抗!”
“多強?能毀滅縣城?”莫非有些不信道。
“差不多吧。”祝一平淡淡的說道,也不管莫非信不信,“不過現在他們似乎都不經常出現了。”
“那些強大的生物離開之后,現在縣里已經是變異動植物的地盤了。”祝一平繼續補充。
莫非蹲下身,手撫著懷里黑貓細膩的毛發,他思索了下,接受如今的情況:“縣里還有其他人嗎?”
“有,都在屠刀那里。”
“多少人?”
“三百左右吧,反正沒多少人。”
“這么少?”莫非眼皮緊鎖,百田縣雖然不算太繁華的縣城,但常駐人口也是幾十萬的,五年下來,竟然只剩下幾百人,這也魔幻了吧?
“你確定?”
祝一平已經恢復了些力氣,他又換了個姿勢,看著莫非似乎真對這些情況不知情,而且沒有多大惡意,他也放松了不少:“我離開前是這樣的?”
“離開?你從哪里離開?屠刀嗎?它是誰?你為什么離開?”莫非一連串的問題問出,然后等待祝一平回答。
“那個魔鬼、屠夫!”祝一平很憤怒,“他就是個人渣,人渣中的人渣!”
“屠刀,最先覺醒能力的人類之一。他靠著覺醒的能力聚集了一些人,然后在開始的混亂中站穩了跟腳,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接著他為了維護他的統治,明里暗里謀害了其他的能力者以及任何膽敢反抗他的人!”
“哈,可以說,百田縣現在有這個結果,絕對有他的‘功勞’!”
“否則,要是那些最先覺醒能力的能力者還在的話,我們怎么可能落到這個地步!”
祝一平最后長長唉了聲,即是對過去的懷念,也是對逝去之人的追悼,既有對屠刀的深深怨念,也有對整個世界和他現在境況的無奈。
莫非沉默,因為他在整理這些信息。
而后,等待祝一平恢復了一些,他才繼續問道:“這樣一個暴徒,他就這樣一直存在下去了嗎?”
“我不是說了嗎?任何膽敢被他發現反抗他的人都要死!”祝一平憤怒,“或者生不如死!”
“誰能反抗他了?”接著祝一平又自言自語起來,“現在活著就是受罪,還不如早死早安生!”
莫非摸著他光滑的和腦袋一樣光滑的下巴,舌頭撐起嘴巴一角,繼續思索,并等待祝一平冷靜下來。
祝一平很快就恢復了過來,估計是因為他實在沒力氣了,連憤怒都無法持續激起他的腎上腺素,讓他保持活躍了。
“有人來救援你們嗎?”莫非問道。
“沒有,我等了五年,而有些人等到死都沒等到他媽的救援!”祝一平眼角再次涌現出淚水,似乎想到了些不好的記憶。
“那你們有嘗試與外界取得聯系嗎?”莫非問道。
“嘗試過,但外面的變異動植物更危險,有去無回。”祝一平搖頭。
“電話了?電臺了?都無法使用了?”
祝一平繼續搖頭:“沒用,災難之后手機和電臺都沒辦法使用了,打不出去,也收不到任何聯系。”
“我們成了一個孤島。”祝一平總結道,“我們自生自滅,但我想,用不了多久,很快我們都會死吧,死在變異動植物口中,或者被屠刀殺死,或者餓死累死……”
“那你是從屠刀手中逃出來的嗎?”
“我?我呀,幾天前,屠刀讓幾個人去基地外搜尋物資,其中就有我。然后其他人都死了,就剩下我一人。然后我就想,我僅有的朋友都快死完了,那我還回去看什么?而且我回去了最好的結果不過也是死在下一趟搜尋物資的路上,所以我索性就不回去了。”
“然后累了餓了,在我快瘋了的時候——可能已經瘋了,然后我就看見你了。”
莫非思索。
然后他對祝一平說道:“休息會吧,然后帶我去見那個屠刀。”
“不,我可不回去。”祝一平直搖頭,“你干脆直接殺了我吧。”
“我幫你報仇。”莫非露出他覺得不錯的笑容,然后捶了下懷里不老實的黑貓,“我很強的!”
祝一平看看莫非,又看看他懷里張牙舞爪的黑貓,但還是搖頭:“他太強了,你拿什么幫我報仇?”
“恩……”莫非思索,思考怎么展現自己的力量,而又不至于造成太大的破壞,于是他目光繞過祝一平,看向他的后面。
祝一平身后有一排垃圾桶,再遠些是一顆十多米的大樹,然后是民房和商鋪,中間夾雜著廢棄車輛。
“看那顆大樹。”莫非對祝一平說道。
等待祝一平轉過身,看著他又轉過來疑惑的目光,他手指對準樹木輕輕一劃,攜帶著些許那些特殊物質,化作風刃,瞬間便穿過了大樹。
不過祝一平僅僅是感到臉龐有風吹過,但他看到那顆很遠的,道路另一旁的大樹的枝葉依然隨著微風輕輕搖擺,自由自在,這是一顆變異程度較低的大樹。
“什么鬼?”祝一平疑惑道,看著大樹沒有變化,于是他就要轉過腦袋詢問莫非,但突然看到那顆大樹的上半截似乎突然動了一下,“錯覺?”
然后他眼睛不自覺的睜大,嘴巴無法合攏:那顆大樹的上半截竟然在慢慢滑落!
隨著轟然一聲,大樹攔截截斷,上半截倒在地上。
祝一平嘴角抽搐,這是莫非,眼前這個男人做到的?不見攻擊之勢,揮揮手就能把五十多米遠的變異大樹攔腰截斷,這實力,也太強了吧!
他轉過頭,眼前這個男人竟然依舊淡然。
“怎么樣?”莫非問道,“這個應該就可以證明了吧?”
“真是你做到的?”祝一平不可置信的問道。
“……”莫非無語,于是他隨意的對著祝一平身后的垃圾桶輕輕一彈,而后這些垃圾桶便瞬間塌陷下去,宛如被卡車撞上去了一樣。
“這下總歸沒問題了吧?”
聽著身后的爆炸聲,祝一平回頭,然后僵硬的轉過頭來:“沒……沒問題了!”
莫非站起來,抖了抖黑貓,然后問向祝一平:“還能起來不?”
“能能!”見識過莫非實力的祝一平似乎力氣也一下多了起來,立馬便從地上爬起,然后也不拍身上的灰塵,立馬便跑到莫非前面:“大佬,我來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