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風閣中,翠芝緊張的守在門外,時不時往里邊瞟幾眼。
慕瓏庭坐在美人榻上,手中晃著茶杯,目光始終停留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身上。
他腦子里細細的過著之前的一切,她為何性情大變,又牽扯出這么多事來,如若她一心想著嫁給自己,那她又何苦求休書。
莫非她另有所圖?慕瓏庭冷眸微微瞇起,折射出駭人的寒光。
忽的床上的人嚀嚶一聲,將慕瓏庭的思緒拉回現實。
夏云深強撐起沉重的眼皮,入眼便是熟悉又陌生的帳子,哦對,她回竹風閣了。
塌邊傳來動靜,夏云深側眸,就看見慕瓏庭起身朝著自己走來,心中警鈴大作,強撐著身體坐起身來,牽扯到了腰部的傷口,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小臉皺吧到一塊。
“躺著吧。”慕瓏庭淡淡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夏云深抿唇,靠在床上,抬頭直視他:“之前的事情王爺考慮的如何了?”
慕瓏庭抿唇,她就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休書?
似是察覺到慕瓏庭的不滿,夏云深微微嘆息一聲,隨后委婉道:“我自知王爺與我并非兩情相悅,歷經此事我已然想清楚,王爺只需給我休書,我這便立刻離開王府,再也不出現在王爺面前。”
原主作的死她才不愿意圓,皇宮貴族的恩怨她更不愿意碰。
慕瓏庭沉吟片刻,道:“皇上賜婚,哪里是這么容易休棄的,再者,你如今重傷在身,等你養好傷后再走也不遲。”
夏云深心中滿是詫異,他何時有這么好心了?
不過他說的也不無道理,這才剛剛完婚便休棄也不好,再者她還有些事未曾查明。
“王爺思慮周全,不過有兩件事我想求王爺應允。”夏云深拋出了自己的要求。
“說來聽聽。”
“我想去看望馬上要發配邊漠的崔嬤嬤,另一個是先去王爺書房看看。”夏云深直言道。
慕瓏庭目光僅在夏云深臉上停了幾秒,薄唇微掀:“允了。”
他倒要看看她想耍什么把戲。
說罷慕瓏庭轉身出了竹風閣。
他走了,事情也答應了,夏云深心安了不少,還懶得她請他出去,待在一塊都要窒息了。
不等夏云深消停,翠芝就慌慌忙忙跑進來:“王妃,您身體怎么樣了?”
翠芝臉上還有些疤痕,身上也是一股子濃厚的藥膏味。
“我沒事,不過你怎的不好好休息?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全。”夏云深抬手輕輕在翠芝小腦袋上拍了拍。
若非是翠芝,她現在可能還蒙受冤屈。
翠芝有些不自然,小臉‘騰’的一下就紅了,說:“身上沒什么要緊的,倒是王妃得好好保重身體。”
沒接話,夏云深望著門外,道:“今晚上我要出去一趟,你去幫我準備準備,我就先休息了。”
她要盡快去見她,免得夜長夢多。
這一天夏云深再也沒見過慕瓏庭,他不在也好,匆匆用了晚膳之后,夏云深就乘著王府的馬車出去了。
“王爺,人走了。”
書房處,一抹黑影自窗口閃進來,單膝跪在慕瓏庭身后。
“嗯。”
一路顛簸,夏云深坐的有些不習慣,馬車緩緩停下,崔嬤嬤關押在定南王府外的院子里,由王府的侍衛看管著。
顯然慕瓏庭事先派人來打過招呼,夏云深沒費什么功夫就進去了。
屋內潮濕又暗,角落里縮著一個人,夏云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張臉,讓翠芝在門外候著,她一人進去。
“崔嬤嬤如今落得這個下場,怨嗎?”
崔嬤嬤猛的抬頭,果然看見夏云深那張含笑的臉,怒火中燒,罵道:“你個小賤蹄子還敢來!若非你狐媚禍主,冤枉了我,我怎么會變成這樣!”
要不是雙手雙腳都被鐵鏈鎖住了,她早沖上去撓花夏云深的臉了!
“不見棺材不掉淚,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狡辯,這里沒其他人,你不必再演了。”夏云深慢慢靠近崔嬤嬤。
崔嬤嬤一怔,目光飄忽不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如今你可是要被發配邊漠,路上水火棍的官差跟著,這可不好受。”夏云深站在崔嬤嬤不遠處,聲音輕而魅:“聽說那去邊漠的人有的病死途中,有的被豺狼吃了,到了邊漠也是生不如死。”
“崔嬤嬤享福一生,這一路上定是受不了。”
崔嬤嬤咽著口水,聯想著,心底發怵:“你、你想說什么?”
“我知道,崔嬤嬤你定是受人蠱惑,我也不愿為難與你,只要你說出謀害我的真兇,這一路上我定會為你打點安排好,說不定那官爺一不小心,失手就將你弄丟了。”
夏云深繼續說:“再者,如今你都這樣了,指使你那人還不來救你,由此可見你就是一枚廢棋,不如與我做個交易?對你我都好。”
崔嬤嬤貪財怕死,夏云深一番軟硬兼施下來,很快就動了心思:“這……你說的可一定做到?”
“與我問我如何,不如說事到如今你沒得選。”夏云深笑著說。
崔嬤嬤死死的咬著下唇,沉吟半晌,終于做了決定,閉眸道:“我、我也只是受了一個貴婦人的指使。”
“但是我不知道她到底是誰,只是每個月去銀鋪另一次銀子,然后將夏夫人和夏家各種事情交代一遍,就這樣,再沒有了。”崔嬤嬤說的飛快,像是有什么在追趕一般。
夏云深聽的心驚,審視著崔嬤嬤,此人的話不能全信,不過按照她說的,竟然有人一直在暗中監視著夏家,此事應該沒那么簡單,她定要知道幕后真兇到底是誰。
房頂上蹲著一人,將兩人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
慕瓏庭一襲黑衣,眸光黝黯,崔嬤嬤不是演戲,這個女人倒是很會把握別人心理動向。
這些事確不是她刻意為之,她似乎也沒有那么低賤無恥,不過監視夏家之人……看來此事他也需要好好查一查。
他目光落在夏云深的臉上,眸中的嫌惡絲毫不掩飾,但不管她有多么無辜,終究所做的一切不會改變。
夏云深崔嬤嬤處回來,馬不停蹄的就往書房趕去,她心中還有一處疑慮。
夏云深正要打開房門,身后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王爺何必跟來。”夏云深沒停下手,推開書房的門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