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寧自己也說不上來怎么回事,方才在外面聽裴然說“北朝的輝煌”,她就心中泛起一陣酸澀。
那股恨意再次猶如洪水一般,洶涌的浮上心頭,往日的記憶,歷歷在目。
幾年前,她的情緒還不能控制,時常失控,只要一閉眼,滿腦子都是血流成河,遍地的尸體和硝煙。
永無止境的戰爭,父皇和母妃的尸體就倒在她的面前,任憑她怎么呼喊,他們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沒有睜開過眼。
一念之間,她失去國家,失去親人,失去子民,那時的恨意,她無從發泄,每夜都在夢魘中度過,是那人將她解救出來,她將報仇埋在心底,一步一步規劃,漸漸的,她開始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可今日,她卻突然控制不住,那些畫面,再次沖擊著她,提醒著她,不能忘記。
“府內還有事,景舒我先失陪了。”謝寧說完,留下愣在原地的江景舒,起身便往院外走。
裴然喚她時,她都沒聽見,他走到江景舒跟前,詢問道:“謝寧怎么了?”
“我也不知,聽學時,她一直心不在焉,方才沒說幾句話便走了,說是府內有事。”
謝寧走出書院時,巷口依舊圍滿了人,來來往往的,絡繹不絕。
回府的路上,謝寧一路上都沒說話,玲瓏也不知發生了什么,只當是以為謝寧是因為蕭公子不在,才悶悶不樂。
可誰知,好巧不巧在謝府外,謝寧的馬車又撞上了謝鎖鎖同謝萱柔,謝寧本就心情不佳,也懶得搭理謝鎖鎖兩人,扭頭便準備進去。
還沒踏出步子,謝寧被謝鎖鎖攔住了:“大姐姐這是怎么了,是哪個不長眼的惹我們謝郡君生氣了?這般黑著臉。”
一旁謝萱柔聽的“咯咯”笑。
玲瓏是護主心切,看不得謝鎖鎖這般小人得志的模樣,剛準備開口替謝寧辯解,就被謝寧制止住了。
“你若是實在無聊的很,爹爹過幾日去邊關,我會提議帶著你一起去。”謝寧冷眼看著謝鎖鎖,她是半點應付的耐心都沒有。
被謝寧這一噎,謝鎖鎖氣不打一處來,死死的瞪著謝寧,想罵卻又不敢罵,咬牙切齒的看著謝寧頭也不回的消失在門外。
“二姐姐,那信送出去了嗎?”謝萱柔上前輕柔的問謝鎖鎖。
前幾日謝萱柔給謝鎖鎖提議讓謝鎖鎖私下寫信給蕭景昱,她思慮了一天,才決定趁謝寧不在府內時送去。
一聽這件事,謝鎖鎖方才的怒氣也瞬間消失了大半,洋洋得意的笑:“那是自然,等我把蕭公子搶過來,我看謝寧會不會來哭著求我!”
南枝閣。
謝寧回到院內,并未發現蕭景昱的身影,她走到他的廂房門前,輕聲敲門:“七郎,你在嗎?”
等了半晌,屋內都未曾有回應。
謝寧疑惑的打開門,走進去,屋內也是一個人影都沒有。
“難道還在祖母那里,沒有回來?”謝寧喃喃道。
她剛準備轉身關門走出去,余光卻突然瞥到書案前,一張信封被平整的擺放在正中央,謝寧目光幽幽的看過去,身形一頓,不知什么原由,促使著她,走向書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