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靈一貫亂戰,加上紅藍血液在深海散開,根本看不清內里,因此指揮戰斗之法,已經被拋棄了。”
死火山上,蘇拉吃著營養液,向后良二人解釋著他為何能異軍突起,奪得指揮權。
“三人一小隊,相互配合在紅藍血液中與敵人廝殺,已經是慣例,不過我比較喜歡古代戰法,小時候在家里藏書中看了不少,所以……”
依舊是凡爾賽,卻沒那么惹人厭。
“我們能贏么?”
徐來拄著盾牌,一臉期盼的問道。
“贏不了。”
蘇拉肯定說道,他伸手指了一下遠處追來的金色虛影。
“他們的速度太快,而且沒有實體,能規避很多道法攻擊,因此只要他們擾亂戰陣,我們還是要用以前的戰法。”
“而一旦回到三人小隊戰斗模式,我的指揮就沒有意義了。”
火鳳凰在一旁聽著,眉眼間盡是失望。
而一路沉默的后良,動了動身子,卻又再次坐定。
蘇拉望向他,面露疑惑。
后良略作思索,問道:“若是有辦法解決那些金色虛影,戰斗一起,紅藍重來,你要如何戰?”
不等蘇拉回話,徐來驚訝的瞪大雙眼望向后來:“你有辦法解決那些金色虛影?”
后良沒有看他,只是依舊盯著蘇拉。
蘇拉吞下最后一口營養液,肅然開口。
“蒙古人有一戰法,叫曼古歹,以遠距離騎射消耗敵人。”
“深海之中,射擊類的戰法,除了巫族短矛尚能一用,其他遠程攻擊并不好用。”
“但靈族術法不在其中,因此,我當以此法,消耗、疲憊敵人,直至我軍優勢極大,再一舉反攻,殲滅妖靈。”
他說的及其自信,火鳳凰聽了,眼睛一亮。
“妖靈無腦,沖殺起來,陣列往往拉的很長,若是使用曼古歹,正合適。”
蘇拉點點頭,這正是他使用曼古歹戰術的原因。
“可惜那些金色虛影速度太快,又極其纏人,讓我們不能發揮力量。”
他說完,目光望向后良。
“你有方法解決他們?”
后良眉頭緊皺,似在猶豫徘徊。
“還猶豫什么啊,若是讓他們纏住,這么多戰士都要死在這里,有辦法快用啊。”
徐來激動的拽著后良肩膀搖晃。
“有辦法。”
后良沉聲道。
“什么辦法?”
徐來詢問。
后良沒有理他,只是把目光望向蘇拉,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蘇拉眼睛一亮,隨后又皺起眉頭。
“待覺醒境界的魂海,支撐得住?”
二人打啞謎,急壞了徐來。
倒是火鳳凰,依舊穩得住。
“怕就怕支撐不住。”
后良苦笑,隨后望了一眼死火山下,與金色身影糾纏的戰士們。
“我若戰死,麻煩幫我照顧家人。”
拍掉徐來的手,后良望向蘇拉。
“還有,跟我老婆說一聲……算了,讓她正常轉世,不要驚擾了。”
“你……”
蘇拉張嘴想阻止,卻見后良笑著與之對視。
那笑容中,滿是揶揄。
“好吧,我找不到不讓你去的理由。”
徐來長嘆一口氣,看著后良走下死火山。
那背影并不單薄,卻顯得有些蕭瑟。
“他……能行?”
火鳳凰不確定的問道。
“應該……能行吧。”
蘇拉不太確定的回道。
后良穿過為數不多的十幾個輪休戰士,來到戰斗最前線。
他先是閉上眼睛,隨后進入魂海,來到道痕前。
調動魂海中數量不多的玄氣,帶動著泐公留在他體內的時光之力,一股腦的注入道痕之中。
“嗡。”
道痕震蕩,后良意識一黑。
這龐大的力量,幾乎瞬間震碎他的魂海。
好在最后時刻,魂海挺住了。
“還好,沒有出師未捷身先死。”
后良呢喃著,緩緩睜開雙眼。
而隨著他雙眼睜開,眉心漸漸顯露出一條縫隙。
縫隙不大,顫抖著想要睜開,但幾次嘗試也沒能成功。
“三……三眼?”
“后良是妖靈?”
“這……這是怎么回事?”
縱然第三只眼睛沒有完全睜開,附近的戰士也看出了后良的異樣。
對這些驚詫,后良充耳不聞。
他調動全部力量,想要控制第三只眼睛,只可惜安穩魂海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心力。
再想騰出心力控制第三只眼睛,無異癡人說夢。
短暫的糾結,后良無奈的低聲嘆息。
“畢方啊,配合我,吃掉這些金色虛影吧。”
輕聲的呢喃,喚來的是巫識的歡呼雀躍。
他迫不及待的沖出識海,進入第三只眼中。
一瞬間,三眼睜開,兇戾貪婪之色彰顯。
“真的是三眼。”
“后良怎么會是妖靈?”
“難道他是投降過來的?”
戰士們議論紛紛,只可惜戰場不是討論問題的好時機。
好幾個戰士因為走神,被敵人破防,跌落深海淤泥之中。
“集中精力對敵,不要分散注意力。”
蘇拉的聲音從后方響起。
“兩翼包抄,攻出去,把金色虛影向十一點鐘方向擠壓。”
下達了命令,蘇拉的目光擔憂的望向后良。
“畢方啊,開始你的表演吧。”
后良疲憊痛苦的聲音響起,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志。
“如你所愿。”
一道意識傳來,隨后額頭上的第三只眼,放出一道微弱的光束。
同樣的金色光束,篤若是皓月之輝,后良最多算螢火之光。
然而螢火之光,亦有其不凡之處。
金色虛影被著螢火之光照住,立刻定在原地。
隨后瞬間融化成金色光點,沿著光束,進入后良眉心。
炙熱,瞬間灼燒的后良眉心生疼。
“嗡。”
魂海震蕩,一顆碩大的金色光團進入其中。
后良瞪大雙眼,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腦海深處沉甸甸,同時有金石交擊聲回蕩。
“爽啊,爽啊……”
三眼中,巫識興奮的喊叫著。
“加速,我挺不住多久。”
后良怒聲提醒巫識。
“好,加速,加速。”
巫識興奮的說著,三眼轉動,光束照向另一個金色虛影。
“嗡……”
“嗡……”
“嗡……”
腦海深處,一聲聲巨響傳來。
開始只是沉甸甸,后連便如鉛水灌入腦海,攪得他意識一片混亂。
勉力支撐的后良,身軀都佝僂起來。
“爽啊,爽啊,再來點,再多來點……”
巫識完全沒有任何痛苦,他只有興奮之情。
巫體完全能承受遺留在三眼中的金色力量,它不止沒有讓巫識覺得是個負擔,反而讓他因為力量的成長而歡呼。
后良的意識已經墮入無邊黑暗,但他還沒有徹底暈厥。
他半蹲著身體,左手指甲摳入大腿,右手握緊槍尖。
鮮血橫流,但痛苦讓他強大。
魂海,早已一片狼藉。
裂痕,開始緩緩出現。
但堅毅的意志,拉扯著四分五裂的魂海,讓道痕的力量,緩緩輸出。
“挺住……挺住……”
無邊的黑暗中,后良重復著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