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真香!”
夏鳴一邊啃著雞腿,一邊支支吾吾的說道。
“呵呵!”李雙翠看著吃的滿手是油的二兒子和小女兒,眼里滿是幸福。
“好吃你就多吃點,娘特意給你燒的。”
她撇了一眼正準備夾起雞肉的丈夫,給他傳遞了一個死亡凝視,夏洪山手一抖,趕緊將這塊雞肉夾到兒子碗里,然后給自己夾了一塊雞屁股,低頭扒起飯來。
...
“嗝!”
夏鳴摸著鼓起的小肚子,對著旁邊妹妹打了個飽嗝。
妹妹也不甘示弱,把頭伸到他臉旁,“嗝!”
夏鳴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妹妹的頭,揉搓了幾下。
“笑摸狗頭!哈哈!”
“哥哥!”妹妹叫起來,她好不容易才理好的頭發,就這樣被弄亂了。
夏鳴學著記憶里的動作,用雙手拉著耳朵,吐出舌頭,一邊搖頭一邊發出:“略略略!”的聲音。
“啊!”
夏小花假裝生氣,一把撲向夏鳴,想要掐他的脖子。
夏鳴頭一偏躲過攻擊,然后從小板凳上跳起,向院子邊緣跑去,一邊跑一邊還回頭繼續做鬼臉。
夏小花跟在后面追,一邊追還一邊叫喊:“壞哥哥,壞哥哥,我來抓你了!”
兩個人圍著院墻一圈一圈的跑,有時候還從屋內繞一下,圍著洗碗的父母打鬧,這是他們平日里最喜歡的活動,每天都樂此不疲。
夏洪山一把拍在自家傻兒子的屁股上,笑著喊道:“跑快點,傻小子,再不跑快點你妹妹就把你抓到了!”母親李雙翠則擔心兒子剛恢復的身體能不能跑這么快,別又摔到碰到哪里了,她不停的叮囑:“看著點哦!跑慢點!別摔著了!”
過了許久,終于跑累的兩個小孩喘著粗氣坐倒在門口的小板凳上,你靠著我,我靠著你,一起看夕陽在天邊漸漸落下,那橙紅的光芒灑在兩人身上,在他們身后屋子里留下一道長長的影子,一直延伸到后屋,延伸到兩個成人的腳下。
夏鳴非常開心,真的非常開心。
本來他只是想扮演好一個傻兒子、傻哥哥的角色,盡力的去融入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環境而已,但他真的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感情,這種與親人在一起相處和玩耍的,非常純粹的感情,再夸張一點來說,可能從來沒有過。
所以他非常的投入,完全把自己當成了憨娃,和父母妹妹一起吃飯,像所有的小孩子一樣打鬧,他發自內心的希望這一刻可以永久停留。
可能這就是上天對我最大的恩賜吧,讓我重回童年,去體會那從沒有過的親情。
他在心里對自己說:“再見,夏鳴;你好,夏鳴。”
夜幕完全降臨,小小的桌子上,一盞昏黃的油燈正靜靜的燃著。
李雙翠坐在燈前,借著暗淡的光芒,拿著根細長的縫衣針正在慢慢的縫補褲腳。她輕輕的抖一抖,捋平,一道一道的捏在手上,又一點點的放出來,另一只手用針穿進穿出,將那道不小心被劃破的裂縫縫補上。
她不慌不忙,時不時還抬頭看向旁邊的丈夫和孩子,只見小的坐在丈夫懷中,大的坐在板凳上,用雙手撐著頭,大大的眼睛緊緊的盯著丈夫,都在認真的聽這個男人講故事,他們的神情還隨著故事里的情節不停變換,望著這場景,李雙翠不由抿嘴一笑,又低下頭去。
“當時,那老道長一揮手中的浮塵,口中大喝道:妖孽,還不速速死來!但妖犬毫不理會,繼續撕咬口中的母雞,其他院子里養的雞也往外面跑啊、跳啊,雞毛飛的到處都是,大家完全不知道是該抓雞,還是該往妖犬身上潑符水。”
......
“最后啊,還是你們二伯的頂頭上司黃大人,他可是咱們縣里所有捕快的頭頭,你大哥現在也在他手底下辦差,就是他沖上去,一刀將那倒在地上的妖犬頭顱給砍了下來。”
“你們是不知道,當時那脖子上的血一下子噴的老遠,落在地上還滋滋的響,碰都不能碰!”夏洪山講的眉飛色舞,越來越起勁。但突然被妻子重重的在肩膀上拍了一下,他扭頭詫異。
卻見妻子低聲罵道:“你個糙漢子,你跟娃娃們說什么呢?什么砍頭啊、血啊的,嚇不嚇人啊大晚上。”
“要是嚇到孩子們該怎么辦?”
“哦哦,對對對。”夏洪山意識到自己講的故事有些不妥,連忙補救:“你們倆莫要當真,爹爹我呢就是亂講的,哈哈,亂講的。”
“(ˉ▽ ̄~)切~~”
妹妹吐槽:“爹,你這個故事我們都聽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我都能背下來了。”
“你還有沒有什么新故事啊?大哥以前就講過好多書生妖狐的故事,可好聽了!”
“咳咳咳,”夏洪山就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民,肚子里哪有那么多墨水,這個故事可是為數不多的他親生經歷過的事情,當然要翻來覆去的給孩子們講,他也能講的好,但是要換新的故事,那可就有些困難了。
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女兒。
這時,在一旁安靜聽故事的夏鳴突然說話了,他問父親:“爹,世上真的有妖怪嗎?”
“嗯?”
“這題我會。”
“真不愧是我的好兒子,及時解救了為父。”夏洪山眼睛一亮,心中默默的給夏鳴點了個贊,他趕忙安撫了一下懷中的小女兒,做出要為兒子解答問題的模樣,女兒果然停下了扭動和哼哼。
“乖!”夏洪山給女兒換個更舒服的坐姿,給兒子講解起來。
“這世上當然是有妖怪的啦!”
“不僅有妖怪,還有鬼!”
“鬼?”夏鳴睜大了雙眼,果然有鬼。
夏洪山很滿意兒子的表情,得意的微笑起來,李雙翠在一旁搖了搖頭,自己這丈夫都幾十歲的人了,還是這副德行,該怎么辦哦。
他繼續道:“相傳啊,這世上有一種神秘的東西,它非常的神奇,看不見摸不著,但是呢,會被一些特殊的人發現,這些人找到了這個神秘的東西之后啊,就會變得非常厲害。有的人力大無窮,刀可以將這么大的石頭都舉起來;有的人銅皮鐵骨,刀砍在身上都不會破皮;還有的人飛檐走壁,可以追上飛鳥。”
“更有一些人,他們有了奇奇怪怪的本領,比如說我剛才故事那個老道士,他就能靠扔紙控制住妖犬,打死妖犬,大郎說這那叫做符紙。”
“當然!”夏洪山突然降低音量,頓時吸引了兩個小腦袋慢慢的湊向自己,他低聲說道:“如果被那些狗啊、狐貍之類的小動物找到,那它們就會變成妖怪。更可怕的是有些人剛去世,他的魂魄要是還沒有消失,就可以變成鬼,身體也會變成僵尸,每天晚上,他們會悄悄的跑到那些調皮的、不聽話的小孩子家里,用鋒利的牙齒去吸他們的血。”
“就像這樣,啊嗚!”
妹妹一聲尖叫:“啊!”在夏洪山的懷里不住的扭動起來,還不停的喊:“爹爹壞,爹爹壞!”
小小的屋子里頓時響起了一陣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