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起伏的群山之中前行了好久,眼看天色越來越黑,夏鳴的神行符已經用到第五張,但前方六人還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仍然在稀疏的枝葉間飛奔。
因為不知道那柳山坊市在哪,跟他們也不熟,人家愿意給他帶路已經很不錯了,夏鳴就不好詢問,只能默默的跟在后面,幸好他這段時間練武還有點成效,要不然這縱躍了近兩個時辰的腿想抬都抬不起來了。
剛這樣想著,他就發現前面幾人在緩緩減速,最終停在了一條山間小溪旁。
現在大概是晚上五點多鐘,也就是剛到酉時不久,但天空已經黑了下來,灰霧籠罩之后,白天就變得較短,夜晚來臨的比較快。
夏鳴停在小溪的上游位置,離六人約莫有三四十米的樣子,距離稍遠,不過還能看得清他們的舉動。
只見那兩個白衣青年進入山坡,快速的搜集了一堆枯枝干柴,放在溪水旁邊的空地上,然后點燃,火光照亮了小小的野地。
兩個壯漢將路上碰巧遇到的一頭公鹿從儲物袋中取出,拿起大刀就在溪水邊處理起來,至于竹娘子劉月玲和齊老鬼就在火堆旁坐下。
“今晚是到不了坊市,又得在山中過夜了嗎?”
“唉,人生艱難??!”
跑的腰酸腿疼的夏鳴揉揉肩膀,揉揉小腿,招呼兩位師兄坐下來,并取出一些干糧,分給他們,準備就著冷水吃大餅。
就在這時,那下午朝他露出得意笑容的青年朝他這邊走來,夏鳴有些疑惑,就望著他走到近前,等他開口。
青年語氣生硬:“那個誰?楊長青是吧?”
“我們夫人請你們師兄弟過去一起吃些烤肉,走吧。”說完就站在原地,等他們起身。
夏鳴聽他的語氣十分不客氣,好像在隨意使喚下人一般,本不欲理睬,但又想到人家下午畢竟帶了他一程,明天還需要再仰仗指路,就按下這股不爽,站了起來。
不過他也不看等著的這位,收起大餅和水壺,直接就往前走。
青年眼神一冷,口中哼了一聲,悄然加快步伐跟上,想要超過夏鳴,不過就這么幾十米,他還是被刻意提高步速的某人甩下一個身位。
走到火堆旁,劉月玲抬頭朝他輕笑道:“楊小哥不要誤會,就是看你師兄弟三人沒有準備什么吃食,就想著邀請你們來一起吃。”
夏鳴也露出燦爛的笑容:“那就多謝幾位道友了,楊某不勝感激?!?p> “嗯,請坐?!?p> 她手一揮,地上頓時多出三個木凳,夏鳴隨手拿了兩個放在自己身邊,給跳僵坐下,然后自己慢慢坐下。
劉月玲手指向她身邊兩位青年,“這是李文李青,那邊處理鹿肉的是岳正和岳豹?!?p> 夏鳴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對面一老一女靜靜的看著他的動作,陰沉老者下陷的眼眶中雙目更是盯著他的臉盤,等到夏鳴點頭,從嗓子眼里冒出呵呵一笑,自我介紹道:“齊文,人稱齊老鬼?!?p> 夏鳴本來被他陰森的眼神盯得有些起雞皮疙瘩,這下聽到主動打招呼,勉強帶笑回應:“齊前輩?!?p> 這時,那邊已經將一頭碩大的公鹿清理完畢,走了過來,李青李文早已支撐起來一個烤架,皮膚較黃的岳豹用一根鐵簽插好鹿肉,往上面刷上一層層佐料,然后放在火上烤起來。
皮膚較黑的岳正重新背上自己的大刀,直接坐在地上,掏出酒壺,就開始大口喝起來,喝了幾口,他突然看向夏鳴身后的跳僵,問道:“這兩位道友一看就是習武之人,為何一直穿著法衣,不如和老岳我喝上一壺?”
夏鳴正在和劉月玲打探一些旗山中的情況,聽到岳正的詢問,他立刻抱拳道:“多謝岳兄美意,只不過我這兩位師兄都是不擅飲酒之人,怕是無法陪岳兄痛飲了?!?p> “哦?”
“那他們又為何一直穿著法衣,不露出真容,難道是不給咱們兄弟倆面子?”岳正滿是橫肉的臉上露出怒容,旁邊烤肉的岳豹也適時的配合自家兄長,看向夏鳴的眼神透出幾分兇光,而坐在對面的四人則閉嘴不言,靜觀這邊的交鋒。
夏鳴早就料到會有此問,不慌不忙的解釋道:“岳道友不知,我這兩位師兄從小面部有疾,不善言辭,后來修行武道后就常年身穿甲胄,戴著面具,非是不給兩位岳道友面子,而是自小就如此。”
聽了夏鳴的解釋,在場幾人都不動聲色,唯有站在劉月玲身后的李文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轉瞬即逝,仿佛一點也不信他所言,但夏鳴也不管他們信不信,今日同行一場,明日可能就不相見,管這么多作甚。
但虎無傷人意,人有害虎心。
岳正仍不依不饒,他接著問道:“那等會咱們兄弟辛苦烤的鹿肉,他們也不吃了?”
“他們已經吃過了,真是不好意思?!?p> 岳正丟下水壺,酒水濺了一地,他直接站起來,朝著夏鳴冷笑:“一個毛頭小子,剛入煉氣,仗著兩個武夫,就敢拿這些胡言亂語來消遣老子,你當老子的刀是用來砍樹的嗎?”
“嗯?”
岳豹放下刷子,往后退了幾步,和他的兄長一前一后的盯著夏鳴。
夏鳴心中也火氣上來,兩個剛入暗勁的武師,自己好言好語的解釋不行,非要動刀動槍,一個兩個心里都沒點數是吧?
他站起身,眼神一橫,“就是消遣了,你待如何?”
這下有的好看了,
對面幾人沒想到這個原本溫言溫語的少年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劉月玲和齊老鬼眼中均露出饒有興趣的意味,想要看看他靠什么對付岳姓兄弟,難道就靠這兩個穿著白色法衣的武夫。
岳姓兄弟雖然魯莽,但也是實打實的武師高手,加上練就一手合擊刀法,平時好勇斗狠,很少有敗績。
如他們所料,岳正和岳豹倆人聽到他嘲諷味道十足的回答,立刻怒容滿面,兄弟二人立刻拔出身后大刀,迎頭砍來。
夏鳴動都沒動,就這么看著兩道刀光砍來,身后跳僵霍然而動,直接撲向二人。
空手接白刃!
一招一式間充滿著搏命般的氣勢,招招不離要害,頓時就壓制住了揮舞刀光的岳姓兄弟,他們本來在路上和剛才近距離觀察,都沒發現這身穿法衣的兩人身上有多強大的氣血,雖然體格強健,裝備較好,但一看就是武夫,又帶著一個初出茅廬、淺薄修為的公子哥,本以為可以依靠幾次威脅就能榨出一些油水,甚至將他吃干抹盡,埋在這深山老林之中。
但沒想到,這一打起來,就開始不對勁了。
這兩人的力道、速度,完全不是他們能擋住的存在,而且他們像完全不在乎性命一樣,靠著身上的法衣直接就硬接,以傷換傷,那一掌一拳打在刀上和身上,打的他們渾身氣血翻涌,而這攻勢仍在不斷繼續,他們又無法靠近,施展他們的得意刀法,實在是難受至極。
仿佛是看出來兩人處于不妙境地,齊老鬼和劉月玲悄然對視了一眼,齊老鬼眼中邪光閃爍,拐杖輕輕點了一下地面,無形的波動傳遞開來,周圍的溫度緩緩下降。
夏鳴雖然沒有練氣士們所謂的靈識,可以觀察到周圍的特殊情況,但他身上有陰魂,自帶陰眼,周圍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它的目光。
接到陰魂的意念,他直接看向齊老鬼和劉月玲兩人,似笑非笑道:“齊前輩還是好好看戲為妙,不要做些讓人不愉快的小動作,你說是嗎?”
齊老鬼心中惱怒,但心中在飛速思考:這小子看上去修為只有煉氣初期,但肯定是隱藏了修為,他能隨身帶著兩個暗勁武師,三星洞也不知道是什么樣的勢力,竹娘子這蛇蝎婦人也態度不明,自己該不該趟這趟渾水?
“麻煩啊,這兩個莽夫,就會找麻煩,讓他們倆自身自滅吧!老夫還是以穩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