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維眼神一凝。
之前不是沒有戰爭型號的機器人，但僅作為先鋒軍和下級單位使用，在戰場上發揮的作用有限。
但現在不一樣了，智能的桎梏被賦靈儀式打破，更先進的科技將改變戰爭的形態。
不過似乎現在還沒有人意識到這一點，傳統的思維是很難以被打破的，即便是康納·伊萊恩，也沒有將自己的成果的全部潛力給發掘出來。
哈維從阿貝的話語里聞到了一絲硝煙的氣息。
對方可絕不僅僅是在自己窗外突然出現的小男孩。
眼前拿著勺子嗦嗦著喝湯的不算高大的身影里藏著高高的山岳。
“只要技術足夠成熟，那么完全可以組建一支全由機器人組成部隊，它們由更高層的節點直接管理，人只需要負責下令和謀劃，不需要再去操心那些耽擱時間拖慢效率的事情。”
阿貝接著說。
“并且由于機器人的特性，決定了這樣的部隊將會有著很高的機動性，再加上高效的決策與調動，這將會是一支……動如雷霆的隊伍。”
哈維越聽越是驚訝，阿貝的眼光已經超出了這個時代的局限。
他確實有著那個天賦去勾勒那份野心。
“你想想，試著想想，現在的戰爭中，除非打到亡國之境，否則禁止超凡者在明面上插手，在這樣的情況下，普通人組成的部隊在碰上我的鋼鐵洪流時，只有被沖毀這一種可能。”
阿貝說到激動之處，直接用手指蘸了湯，在桌上推演起來。
“最重要的是，它們可以早上還在瑞亞郡，晚上就抵達了東部戰線的最前沿地區，沒有人能夠預測它們的準確打擊地點，在戰場上，一點點的信息遲滯，都會讓將軍仿佛失去了雙目一樣茫然。
“我的這套想法還不夠完善，甚至不是那么天才，但是我可以肯定，目前還沒人意識到這種戰術。”
阿貝的認知相當明確，他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里。
“我將這種戰術稱之為……”他頓了頓，眼神危險而凌厲。
“閃電戰。”
嘶。
哈維吸了一口氣，他太熟悉這套戰術理論了。
再次看向阿貝時，哈維的目光相當微妙，里面蘊含著擔憂與期待。
“很棒的思路。”哈維斟酌著說，“但是萬事都有一個開頭，你要從哪里開始呢？”
阿貝挺直的腰在聽到這個問題后軟了下來。
“從……賺錢開始。”
一支全由機器人組成的部隊可不便宜，大致算算，不會比十倍的普通人組成的部隊需要的軍費便宜。
“你算過需要多少錢嗎？”哈維問。
阿貝顯然考慮過這個問題，直接回答道：“要稱得上一支部隊，并且要有左右戰場的數量的話，起碼要上百近千機器人，研究所那邊還沒有給出報價，說目前還在進行最終的測試，但我估計起碼上千金幣一臺，也就是說，總共需要接近百萬金幣才足夠初步啟動。”
哈維一聽上千金幣一臺，嚇了一跳。
“這么貴？”他記得在研究所的時候自己看到過大老爺伊萊恩先生的一些小冊子，里面有前面一些型號的價格，最貴也不過兩百金幣。
“是啊。”阿貝無奈地攤攤手，“畢竟這是一項卡了接近十年才終于獲得突破的技術，貴點也正常。”
聽到阿貝的話，哈維的眼神古怪起來。
原來最貴的是那項技術么……
別人不知道，自己還能不知道嗎，那就是失傳的賦靈儀式而已！
雖然儀式材料也不便宜，但絕對不超過五十金幣！
這樣的話，自己也許能搞到內部價格。
哈維的眼神在阿貝身上飄忽起來。
“你現在有多少錢？”哈維隨口問道，他并不覺得一個十七八歲獨身一人的小男孩能有多少存款。
“不多，也就幾十萬金幣吧，還差了大半。”阿貝語氣平淡地說道。
“多少？！”哈維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幾十萬啊，怎么了？”
“你打劫了哪個侯爵嗎？”
“什么啊。”阿貝白了哈維一眼，“我家多少曾經是個豪門貴族，留點錢不奇怪吧，再加上上次在先祖墳墓拿到的東西，我才有這幾十萬的。”
“而且，”他接著說，“你別看這很多，甚至都夠瑞亞郡一整年的賦稅還多了，但距離我的目標還差了很大一截。”
哈維還是不太相信，自己，辛辛苦苦兢兢業業拿著一個月三十金幣的工資，阿貝去刨了一趟祖墳就頂自己一輩子的工資了？
“你等等。”哈維留下一句話，跑上樓去。
下來的時候他手里拿著紙筆。
“來，你寫一下我說的內容。”哈維將紙筆放在阿貝面前，“我，伊格諾斯·阿貝，目前有幾十萬金幣的活動資金。”
阿貝接過筆，沒有多問，按著哈維的話寫起來。
他明白這是大概哈維序列八的超凡能力。
很快寫完，哈維接過那張紙，開啟了真實視界。
眼前的世界瞬間仿佛暈開了一層黑白的染料，像是舊電影的質感。
他看向手中寫著字的紙。
我，伊格諾斯·阿貝，目前有幾十萬的活動資金。
這句話在黑白的視界中顯得格外醒目。
因為它是彩色的。
哈維顧不上吐槽這個顏色設定，趕緊關閉了真實視界。
就那么一小會兒，他就感覺自己的靈性快要被抽空了。
但自己也確認了，阿貝所說屬實。
在真實視界中，自己想要判斷的事情，如果是真實的，那就會是彩色，反之將是和周圍一樣，像是褪了色的黑白老照片、舊電影。
但是剛剛總感覺那句話在真實視界中好像有些怪怪的感覺。
哈維想了半天，也沒什么頭緒，但總之確定了阿貝真的有這么多錢。
“現在相信了？”阿貝看見哈維的臉色變化，就知道對方已經通過超凡能力核實了那句話。
“嗯。”哈維點點頭。
沉默了一會兒，他說：“我可以引薦你和大老爺見見面，能拿到什么樣的價錢就看你自己了。”
他沒有選擇直接由自己出面，以賦靈儀式的提供者的身份去爭取一個接近成本價的價格，而是讓阿貝自己去談。
一來自己承過伊萊恩先生的大人情，即使自己有著參與這項技術的開發研究工作的身份，但也不能繼續厚著臉皮去壓價；二來，如果是哈維自己去找大老爺要訂單的話，恐怕阿貝的存款已經足夠初步組建一支數百機器人組成的部隊了，雖然這還需要一定的時間等待研究所的出產，但仍然比阿貝想象中提早了很多很多。
哈維不想這么早就把“閃電戰”這頭怪獸放出來。
阿貝還不夠成熟，他駕馭不了這條鋼鐵洪流。
“大老爺？”阿貝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哈維是在說康納·伊萊恩，“看來你跟那位科學家的私交比我想象中好。”
但阿貝也沒有試圖求哈維去談價，他知道對方恐怕也有難處。
“你打算什么時候和大老爺見面？”哈維問道。
阿貝想了想。
“過幾天吧，先把你的偵探事務所的事兒忙完。”
“你不著急嗎？”哈維帶著一點點驚訝。
“不急，我知道自己的能力，還需要磨煉。”阿貝說，“等你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我就打算帶著最初的那批兵馬去前線自薦。”
哈維又沉默了一會兒。
阿貝恐怕真的能夠再現閃電戰的鋼鐵洪流。
他能忍耐，有野心，有頭腦。
片刻之后，哈維起身收拾了滿桌的狼藉。
“我一會兒去看看哪里有空閑的地方，然后去政務廳注冊事務所的合格證。”
之前所言，全是野心與展望，眼下還是需要腳踏實地。
阿貝此時心里想著的也全是賺錢。
偵探這行，運氣不好就是抓抓小三，找找貓，飽三天餓三天。
運氣好的話，能接到大貴族的訂單，一次就能賺上千金幣，甚至還可能會有意外收獲。
哈維不怕自己完不成雇主的任務，自己有真實視界這種bug的超凡能力輔助，除非碰上更高序列的超凡者，否則普通的案子簡直手到擒來。
他就怕沒有訂單找上門。
但這點他也想好怎么辦了。
這還需要借借大老爺伊萊恩先生的名聲。
請他在報紙上為自己做個宣傳。
這個時代不是沒有廣告，但僅停留在最初級的應用方式上，不會借助名人效應。
自己有伊萊恩先生這個當下風頭正盛的人物做代言人，不怕沒有生意找上門！
至于伊萊恩先生會不會答應，哈維倒是很有把握。
實在不行就再去求求肖恩先生，他是知道自己的晉升任務的，有他出面說服老友，相信這事兒一定沒有問題。
哈維心里的算盤打得啪啦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