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很安靜
似乎能回響起肖可在信紙上寫字的沙沙聲
這封幫人代筆的信
此刻差不多寫到了最后一部分
——
我努力回想著
我認識你多久了
大概從第一次在街上看到你開始算
或是從報名的時候看到你開始算
或是從你成為我同坐的時候開始算
-
小學六年
初中三年
我總在好奇你喜歡吃什么零食
我假裝自己喜歡
買多一些
就想分享給你吃
可你好像從來不知道
-
我總在注意
誰又對你不懷好意
我會找我的朋友們一起
去找她麻煩
讓她不舒服
-
就是不知道
你是不是
一直都不知道
我很早就喜歡你
想著
可以一直這樣喜歡你
等到
你也有喜歡我的時候
開始我們不一樣的關系
鄒瑩
我是邱彥
我想在快十七歲的時候
說我喜歡你
-
-
寫到此處
肖可收起了筆
這封幫邱彥寫好的情書
他輕輕折起來
收到了信封里
現在是星期天早上九點多
原本霧氣沉沉的秋季
出現了當地少見的藍天
一縷陽光照進了教室
肖可將信封夾到書架里之后
走到了窗口
從六樓看向教學樓前的空地
三三兩兩的人向遠處的校門走去
肖可眼尖的發現了報名時
看到的那個短發女生
輕盈的走路姿態里
看似文靜的動作
好像并不能壓抑住一個少女的俏皮
-
-
自從萬宏走后
肖可一個人坐著空位差不多也有兩周多了
這段時間里
大部分時間上下課或其他空余時間
邱彥都會和肖可走一起
好像填補了萬宏的角色
只是邱彥也算是有求于肖可
老早之前邱彥就讓他讓幫忙寫情書
寫給他心中的“趙靈兒”-鄒瑩
真正動筆之前
邱彥樂此不疲的和肖可講述著
他從小到大
認識鄒瑩后
兩個人之間的點點滴滴
肖可聽得很仔細
揣摩著邱彥和鄒瑩在相互心中的位置
雖然邱彥覺得鄒瑩把他當很好的朋友
但肖可覺得
在鄒瑩心中
未必記住了邱彥覺得的那些重要的事情
所以肖可給邱彥代筆寫的情書
關于他們之間的過往情感的表述
實際上都是單向的
并沒有什么美好記憶總結
肖可只想通過
邱彥付出的心力描述
表達著
邱彥想與鄒瑩在一起的想法
另一方面
邱彥對這些文字的感覺和共鳴
并沒有那么強烈
他只需要一些
能夠講清楚自己喜歡對方的詞句就行
邱彥覺得
只要肖可比他自己寫得好就行
-
-
“哇塞，大神，你幫我寫了這個情書之后，鄒瑩居然約我吃飯了！給你那50塊錢是沒白花啊”
在情書讓邱彥交給鄒瑩之后的第三天
邱彥一只手拍著肖可的肩膀
一邊激動的跳起來對肖可說到
“那祝你約會成功喲”
肖可假笑了一下對邱彥說到
想想自己半個月前和柳清通了最后一通電話之后
和對方幾乎就沒什么聯系了
所以看到別人可能出現的幸福
肖可著實共鳴不起來
“你說，有沒有什么特別牛B的泡妞技巧，你給我講講啊！”
邱彥又對肖可發問到
“你們都認識這么多年了，做你自己就行啊，你說你能短時間變化多大”
肖可想也沒想的就說出了一句話
但原本還很興奮的邱彥
眼神當中似乎一下子就透出了些許不滿意
是的
邱彥情緒變化總是很快
這也是很早以前萬宏一直很難和他真正熟絡親近的原因
肖可也覺得在某些場景里
和邱彥很難真正的熟起來
“你說說嘛，看你錢包里的大頭貼上，你女朋友很漂亮的啊。說難聽些就你這一般般的條件，肯定有什么秘訣才能泡到這么漂亮的女朋友。”
邱彥又恢復到了嬉皮笑臉的樣子
對肖可說到
肖可被剛才邱彥的情緒變化弄得有些許不舒服
大腦思考片刻
回答到
“先不要想你能為對方做多少事情，認識她這小十年，你能做的基本都做過了，就簡單的陪人家吃吃飯，多聽少說，聽聽她身邊有什么好玩的事，她想去哪里逛街就去哪里逛，總之，聽她說了想法，你在想你能做什么，不要自作主張”
這席話有點長
肖可內心很擔心邱彥消化不了
邱彥在一旁表現出要努力記住的樣子
“你能不能幫我寫下來，我背一下”
邱彥思索片刻之后說到
“行吧，好人做到底”
說完兩人從走廊回到了教室
肖可把注意事項寫在了一張紙條上
-
-
就在那一個周末的星期天
邱彥的確順利的約到了鄒瑩一起吃飯
可惜不是鄒瑩一個人赴約
鄒瑩還帶了另外一個高中班上新認識的同學
三個人一起吃飯有說有笑
邱彥聽了肖可的建議
當天就只是聽鄒瑩安排
自己就當一個移動的付款機和陪聊人士
星期天晚自習的時候
邱彥興奮的給肖可講述著當天發生的一切
核心思想就是
當天鄒瑩對邱彥的印象似乎還不錯
甚至于聽說和鄒瑩一起的那個女同學還特別喜歡邱彥的樣子
特意和邱彥多聊了很多事情
飯局完了之后
鄒瑩特地給邱彥交代了另外一個事情
說是晚上電話里
想和邱彥的高中最好的新朋友聊電話
看看邱彥怎么有點變了的樣子
邱彥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肖可
認為肖可可以幫他來一個神助攻
肖可本能的想拒絕
心想萬一搞砸了邱彥多半要責怪自己
也尋思著不想在邱彥的私人感情上涉入太深
可邱彥這個有點杠精氣質的主
如果拒絕
多少又要語言上扯皮很久
近兩周除了寫情書的50塊錢幸苦費
邱彥幾乎每天都在請肖可吃零食
瞻前顧后的思慮一番之后
覺得拿人手短是必然的
就還是答應了邱彥的要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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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四十
第三節晚自習下課后
邱彥急匆匆的就拉著肖可一起回到了寢室
兩人邊洗漱
邊等著鄒瑩的電話
沒等多久
電話響了
邱彥興奮的跑過去接到了電話
電話也的確是鄒瑩打進來的
他倆簡單寒暄之后
邱彥讓肖可過去接電話
電話那頭傳過來一個輕盈中透著甜意的聲音
不得不說鄒瑩的聲音時真好聽
“你是肖可嗎？”
“對的，我是肖可，你怎么想著要我來接電話”
肖可在電話這邊問到
坐在正對面的邱彥
正好瞪大了眼睛看了過來
“今天我同學給邱彥講了那么多我的事情，我肯定也要知道邱彥的八卦啊，不然不劃算”
鄒瑩用有些撒嬌的語氣在電話那頭說到
“邱彥，別人說想知道你的黑料，你說我說還是不說”
“不能說，哈哈哈”
邱彥在床上坐著邊說邊笑
“其實，情書是你寫的吧”
肖可心里咯噔一下
轉念一想
對方是相互認識了小十年的人
猜到應該也算是正常
“嗯，你換個問題，我們聊邱彥的其他事情”
肖可叉開了話題
邱彥在對面忍不住問道
“問的什么啊，快說說”
肖可沒有回答
做了個“噓”的手勢
“其實我今天聽邱彥說起你了，聽說你都有女朋友了？你行啊，早戀先鋒隊啊”
電話那頭鄒瑩問道
“嗯”肖可答
“我覺得你寫的東西還行也，怎么寫得那么細致，好像自己的經歷一樣”
“屁，那是從上高中開始，邱彥就沒日沒夜的細數認識你這小十年發生的各種事，我都快要能背了”
邱彥聽到這里，差點沒在床上打起滾來
他內心覺得此刻肖可正在夸他
說話間寢室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回來了
看到兩個人的樣子
有些懵逼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但也沒有人多問
“其實好些事情吧，都是小事，他對我向來很好的，我也還是會把他當我朋友的”
鄒瑩放緩了語氣說到
不似提問那般的語氣
“那你怎么想的嘛，我覺得吧，邱彥他打心里喜歡你的”
“這種事情，還是不急吧，我能做什么呢”
“哦，這樣啊”
“這周末我想到你們學校來玩，會看到你嗎？”
“不知道誒，周末邱彥有時候會和其他同學出去玩，我不一定在的”
“那周末你們都在的話，我過來找你們玩”
“再說吧”
肖可一直想避開這個話題
他還是不想完全涉入到邱彥的這個私事當中去
“哦，那行吧，后面有空在聯系唄”
“嗯，后面你直接聯系邱彥”
說完兩邊都掛了電話
-
-
“她都說了些什么啊？”
邱彥坐到了肖可旁邊問到
這時電話旁床鋪的同學剛好洗漱完了
走了過來
肖可便起身邊回過頭對邱彥說到
“鄒瑩說知道你這些年對她好，也把你當好朋友，但是做不做你女朋友這個事情，讓你別急。”
“那怎么辦啊？”
邱彥也站起來問到
“你也聽到了，我這不都在幫你說好話嗎？”
說到有人要談戀愛
寢室其他人都開始起哄
“喲，邱彥你也耍女朋友了所”
邱彥有些得意的笑了起來
肖可和邱彥都各自回到了自己床鋪
邱彥開始和其他人一陣瞎聊
正當肖可蓋上被子準備睡下的時候
電話響了
電話旁邊床鋪的同學接了后對肖可說到
“肖可，找你的”
邱彥也一個激靈的向電話那邊看過去
肖可下床后接到了電話
“喂，請問你是？”
“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了柳清的聲音
肖可忽地覺得好像已經很久很久都沒聽到柳清的聲音一樣
忽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你休息了嗎”柳清問到
“嗯，剛上床準備睡下了”
肖可回答完這句之后
場面忽然有些安靜
兩個人好像都一下子不知道說什么
“喂，你說話啊”
柳清在那邊說到
肖可忽然想起，兩人聊電話的時候
的確是肖可話比較多一些的
“哦，你晚上怎么還有地方打電話出來呀”
“我偷我爸手機打的，他出去打牌忘記帶手機了”
肖可聽到這里
忽然覺得心中一酸
但又猛的覺得
自己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
“你怎么晚上也想著打電話呢？”
肖可問到
“這周星期天我們學校運動會，要不你到我們學校來找我玩呀，封小蕓她們還說想看看你呢。”
“真的啊，那我到了學校怎么找你呢”
“你到了之后，門口有個小賣部，你給里面小女孩兒說讓她來找我，她認識我”
“好的，我記住了”
“行，我這邊電話不能打太久了，怕我爸發現，我們星期天見吧”
“那好吧”
“我掛了喲”
“拜～”
肖可掛掉了電話之后
重新回到了床上
“是誰給你打的電話啊”邱彥問到
“我女朋友”肖可答
“喲，不得了喲，有女朋友哦”寢室另外一名同學酸酸的說到
“不得了怎么了，以后就你沒女朋友”邱彥幫著給回嗆了過去
“咋，你這是在為自己有女朋友做準備了喲，不讓以后其他人說你？”那個同學繼續說到
“對啊，怎么啦！”邱彥邊說還有些得意
“你知不知道萬宏直接退學了？”邱彥對著肖可說到
“他東西不是還在嗎？”肖可有些疑問
“聽其他同學說，他家里父母在鬧矛盾，可能要離婚，他也跟著會退學，跟著他老爸一起出去打工”邱彥說
“但愿他家里不要出什么大事吧，他也是，作為好哥們什么都沒給我說那天就直接走了，還是希望他們家不要出什么問題吧，他也盡快能回來上課”
肖可有些嘆氣
寢室其他人簡單八卦了下萬宏事
便開始聊其他事情了
肖可無心插嘴
就趁著這機會便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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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
我們自己所認為的既定計劃里
總會出現很多其他的結果
那個周的星期天
鄒瑩和同學按原計劃來到了學校找到了邱彥
但是她沒有看到肖可
肖可早早的趕去桐南找柳清去了
來到了柳清初中的門前
找到了小賣部
可是沒有看到劉清說的那個小女孩兒
小賣部的大人說小女孩今天有事不在
肖可又在校門口問其他的同學找初三三班的柳清
有熱心的同學進去找了
但是也沒有找到
期間還有一些男同學出入校門的時候
不時張望著肖可這個生人
帶著不友好甚至挑釁的眼神看他
肖可在小賣部來回踱步
站了差不多兩個小時
柳清始終沒有出現
小賣部的小女孩
也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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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時間臨近傍晚
肖可不得不坐班車回自己學校所在的城市
坐在回來的長途車上
經過隧道時
黃色的燈光通過車窗照進長途車里
形成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黃色光塊
隨著汽車的移動而快速掃過地面
肖可看得恍惚
他設想的各種重逢的喜悅
并沒有發生
肖可被一種厚厚的失落感籠罩著
仿佛
天黑了就再不會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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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
晚自習的時候
邱彥還是很開心的樣子
見到鄒瑩他的確異常的開心
同寢室的其他同學說
萬宏今天回來了
期間還問了肖可去哪兒了
可惜肖可不在
肖可問萬宏是回來上學了嗎
同學們說
不是的
他搬完東西徹底退學了
聽到這里
肖可忽然覺得世界好像缺了好大一塊
好哥們離開了
喜歡的女生也變得越加的觸不可及
肖可摸了摸抽屜里的信紙
猛然覺得
自從知道陸帆那個事情之后
很久很久都沒有給柳清寫信了
肖可心中不住的疑問
“清，如果我給你寫信，你會回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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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