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象落在普渡慈航禪院門前。
大歡喜菩薩單手打了個稽首,“恭喜千葉禪師,突破一品境界,可喜可賀。”
千葉禪師感激道,“是菩薩您渡弟子突破,弟子感激不盡。”
大歡喜菩薩掩嘴笑道,“感激就不必了,不如和貧僧再修歡喜禪如何?”
千葉禪師嚇的面色如土,有些事情,體驗一次叫不枉此生,再往里面跳就叫自尋死路。
“看把你嚇的,有色心,無色膽,已經有五十年了,沒人再敢跟貧僧修歡喜禪了,當今天下英豪,盡是些有心無膽的鼠輩。”
千葉禪師忙打稽首道,“是菩薩修為日深,世上無人能承受您的恩澤,不是貧弟子無膽,只是有自知之明而已。”
大歡喜菩薩呵呵嬌笑,“千葉啊,你這張巧嘴啊,死人都能讓你說活了,我們進去吧,你的那些弟子,修為太弱了,你作為他們的師父,失職呀。”
白象垂下鼻子,大歡喜菩薩和幾名比丘尼,依次踩著鼻子來到地上。
一陣炫光籠罩白象,它變成普通大象的大小,被普渡慈航的僧人帶到后院去休息喂食。
千葉禪師在前方帶路,大歡喜菩薩跟在后面,一起來到禪院中的大雄寶殿內。
在佛陀神像的面前,二人跪拜行禮。
其余的僧人沒有資格進來,都在殿外跪拜。
三叩九拜,五心朝天....
一輪跪拜后,千葉禪師扶著大歡喜菩薩站起來,手指碰到羊脂玉一般的肌膚,他的內心再次涌起波瀾。
千葉禪師忙抬頭看向十丈金身佛陀寶象,強行壓住心中褻瀆的欲望。
大歡喜菩薩卻很感興趣的看著他,口吐清蘭道,“怎么?又動凡心了?跟我一起修禪,就那么可怕嗎?”
千葉禪師哆嗦了一下,求饒道,“菩薩饒命,弟子剛剛突破一品通天境,至少讓弟子享受享受,菩薩厚愛,弟子無福消受啊。”
大歡喜菩薩苦艾艾的嘆口氣,“都說修仙修佛,到底修的是什么?一個個為了修行,都變成了木頭人,可惜我修到了一品玄武境,可又有什么用?修為比我弱的,與我比肩的,與我修禪等于自殺,比我強的差不多就要準備飛升了,這菩薩做的沒滋沒味啊。”
千葉禪師不但搭話,只是扶著她走向準備好的第一等禪房。
禪房內外都有高深佛門法陣,外人進入禪房十丈范圍,就會遇到一堵難以逾越的佛法屏障。
哪怕用監聽功法,也聽不到禪房內的只言片語。
大歡喜菩薩與千葉禪師分別坐在蒲團上。
大歡喜菩薩問道,“那個殊明的下落,查到了嗎?”
千葉禪師汗顏道,“還沒有,殊明一行人離開天蕩山后,穿過了黑水河,進入大周天啟女皇陵寢范圍后,八萬人就一下子消失了,再沒有顯露過蹤跡。”
大周天啟女皇,是前朝大周的末代女皇,世人習慣稱她為一代妖皇。
傳說她窮奢極欲且嗜殺成性,為了永葆青春,每天都要處死十名處女,用她們的血沐浴。
后來被武朝神武帝斬殺,天啟女皇的怨念沖天,鬼魂經常白日出現在武朝朝廷,甚至還會禍亂后宮。
所以神武帝在天蕩山一帶,給她修了一座宏偉陵墓,讓她滾的遠遠的。
大歡喜菩薩緩緩的點頭,“這么說來,我猜測的沒錯了,殊明肯定是大周后裔,他加入日天教的目的,就是要覆滅日天教。”
“這...弟子就不懂了,”千葉禪師有些跟不上節奏,“日天教,跟他大周后裔的身份有什么沖突?殊明為什么要定下這樣的毒計呢?”
“如果我猜測的沒錯,天啟女皇陵墓不過是一座疑冢,真正的陵墓其實就在日天教的范圍,殊明尋找陵墓多年,可一直都沒有結果,當終于找到的時候,卻發現已經被日天教修成總壇了...換你是殊明,你會怎么做?”
千葉禪師眼前一亮,“如果能靠武力解決,我會毫不猶豫的動手,可如果打不過...我就加入進去,從內部瓦解他們...原來是這樣啊,弟子茅塞頓開,只是天啟女皇的陵墓中,到底有什么?居然值得殊明這般興師動眾?”
“這我就不清楚了,但我猜測,肯定與天宗有關...天宗可是前朝國教,天啟女皇對天宗宗主言聽計從,當年我只是個小小的三品比丘尼,但也親身對抗過大周的千軍萬馬,天宗的人也在其中,像你這種沒經歷過那種陣仗的,根本不懂天宗的可怕。”
“天宗..到底是什么?”
大歡喜菩薩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懼怕,“天宗...就是殺生求仙啊,你既然已經步入一品,能經受得住本座的考驗,說明你心智堅定,不會被天宗的歪理邪說蠱惑,那就可以說給你聽了。”
所謂殺生求仙,首先是一個森嚴的等級序列,從一品仙修往下排,一直到九品仙修。
普通凡人不在這個序列當中,對于仙修來說,他們不過是一群奴隸罷了,與地上爬行的蟲豸沒有什么區別。
然而,這些凡人的數量,卻又是世間最多的。
人間界雖然廣大,但蘊含的靈氣卻是有限的,一旦大能飛升,會造成靈氣真空,人間界就會從混沌海中吸收能量補充。
但靈氣總量卻保持均衡,這也是古語常說的萬物均衡的來源。
世間萬物均有靈氣,凡人得到的卻是最多,哪怕一品仙修,體內靈氣再精純,最多也就相當于萬名凡人而已。
隨著凡人數量的不斷增多,世間靈氣被越攤越薄。
上古時期漫天神佛,后來神魔人三界分離,人間也有陸地神仙。
可后來,卻連一品仙修都變成了稀罕貨,能飛升的人越來越少。
于是天宗認為,一定是凡人占據了太多靈氣,所以才導致修煉困難,飛升求仙艱難。
千葉禪師聽了,忍不住點頭道,“好像很有道理,天宗的說法似乎不錯。”
大歡喜菩薩看了他一眼,從懷中掏出兩塊香帕,拿出一瓶瓊漿,將其中一塊香帕浸泡在酒水中,另外一塊則放在酒水表面,讓它慢慢浸透。
“千葉,你說這兩塊手帕,哪一塊吸收的酒水更多?”
“呃...應該是一樣多吧。”
“不錯,”大歡喜菩薩道,“能吸收多少靈氣,其關鍵還是要看修仙者自己的資質,就像這手帕一樣,能吸收多少酒,酒水的多少不是關鍵,只跟被浸透的速度有關,一品仙修那個壽命長的跟玄武龜似的,自己飛升不上去,就怪靈氣不夠用?”
“況且,仙修靠功法吸收靈氣,轉化成自身能運用的法力,吸收靈氣的能力比凡人高出太多,其實從古到今,凡人的數量并沒有過多的增長,真正多起來的是仙修。”
“如果有靈氣被侵占的情況,也是仙修侵占的最多,但是天宗卻不敢與天下仙修為敵,所以便將目光鎖定在凡人身上。”
千葉禪師似乎突然間明白了什么是殺生求仙。
“您是說,天宗是想滅絕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