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為什么要哭
凱恩小聲說著,松開了尤希婭的手,讓她直接退出石室,然后沉著臉獨自走到了那扇鐵門之前,一柄黑色的長劍迅速凝聚在他的手心。
如果是面對一個敵人,對方不可能給他積蓄力量的機會,但此刻不同,凱恩有充足的準備時間。
黑氣彌漫,整座石室的溫度開始緩緩下降,當體內(nèi)積蓄的力量快要超出身體承受范圍,凱恩猛地一劍對著那扇鐵門砍了下去!
“轟”的一聲巨響,黑霧狂涌,狂暴的能量在鐵門之上猛然炸裂開來,整座石室仿佛都震顫了一下,一圈恐怖的能量如閃電般迅速擴散開來。
傳教士雕塑被轟然震碎,鐵鏈猛甩發(fā)出刺耳的聲音,而那早已腐朽的十字架更是直接化作了漫天碎屑…
站在石室外面的尤希婭也險些立足不穩(wěn),她邁開腳步,滿懷期待地跑進了石室,但所見到的一切卻讓她的心也跟著涼了下來。
凱恩陰沉著臉,面前的鐵門卻安然無恙。
似乎是因為他剛才的這一擊,鑲嵌在石壁上的明石都變得黯淡了許多,整座石室似乎變得有些昏暗了。
“這種程度的攻擊都沒有用嗎?”尤希婭抿起嘴看向了凱恩,“現(xiàn)在…該怎么辦?這里似乎只有這一條通道…”
凱恩一言不發(fā),身體四周的黑霧并未完全散去,他的雙眼開始蒙上了黑氣,一股更加陰寒的氣息從體內(nèi)溢散出來。
尤希婭下意識地退到了石室中央,看著黑霧籠罩的地方,一根根漆黑觸手從中伸了出來,不知是喜是憂地說道:“凱恩現(xiàn)在似乎可以輕易地掌控那種力量,并且是在意識清醒的狀態(tài)下…”
凱恩瞇起眼睛,一根根詭異的觸手順著墻皮爬向了鐵門,順著鐵門的縫隙鉆了進去,似乎是想要暴力將其撕碎。
換作一扇普通的鐵門,或許以現(xiàn)在的他可以輕易做到這里一點,但這扇鐵門的后面似乎有著神圣力量的支撐,一根根觸手在接觸到鐵門的時候就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融。
凱恩收回了觸手,泄了氣一般收回了體內(nèi)的力量,最后一縷黑霧也在緩緩消散,他轉(zhuǎn)過身來,淡藍色的眼眸看向了尤希婭:“我的力量被嚴重克制,你要不要過來試試?”
“我代表神圣的圣光之力是光明和溫暖的化身,它可以驅(qū)散陰冷的黑暗,凈化濁息、妖邪,與里面的力量同一屬性,凱恩的力量與之相克都沒有辦法打開這扇門,換了我應(yīng)該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尤希婭一邊說著,但還是走過了凱恩身旁,來到了那扇鐵門的面前,然后生出一只手掌印在了那扇鐵門面前…
尤希婭緩緩閉上了眼睛,璀璨的圣光猛然亮起,在這一刻,她就像是這個獨立世界的太陽,綻放出萬道光華。
凱恩催動著黑暗力量抵御,只過了片刻,尤希婭就已經(jīng)收回了手,轉(zhuǎn)過身,神色黯淡地說道:“我沒辦法打開這扇門,而且我的力量反而對門后的神圣之力起到了加持的作用。”
“那算了吧…”凱恩的目光略過她有些蒼白的臉,拉著她走到了一邊,“先休息一下吧,再想想別的辦法。”
尤希婭抿起嘴答應(yīng)了一聲,兩人一起靠著墻角坐到了一邊的石臺之上,一時都沉默了下來。
深褐色的石室把氣氛壓抑到了極致,隨著兩人的沉默,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這里,唯一的溫暖或許就是身邊都有一個可以暫時依靠的人。
凱恩強制壓下剛剛升起的一股急躁情緒,看著尤希婭低垂的臉,又暗自嘆了口氣,從包裹里取出那只被蕉葉包括的烤兔,將表面的蕉葉剝開遞給了她。
“先吃點東西吧,你應(yīng)該餓了。”凱恩說著,抓起一個水壺又遞了過去。
尤希婭抓著烤兔上擦著的樹枝,輕輕咬了一口,兔肉很香,外焦里嫩,她眼底閃著光,轉(zhuǎn)頭看向凱恩,嘴里鼓鼓的,滿是油漬的嘴唇動了動:“那你呢?”
“我去轉(zhuǎn)轉(zhuǎn)。”凱恩沉著臉站起身來,手掌摸索著墻壁,再次尋找著機關(guān)密道一類的東西。
雖然希望不大,但他還是搜尋得很仔細,手指關(guān)節(jié)敲擊著每一寸墻壁,佇立在石室兩邊變得破損的雕像也試著轉(zhuǎn)動了一下,還有上方垂落的漆黑鐵鏈,每一根他都試著去拉拽了幾下。
黑暗之息涌動,池底被附著的那一層黑色東西被凱恩暴力掀開,骨架散落,露出光禿禿的池面和一個塞著木塞的漏孔。
檢查完不遠處的鐵箱,凱恩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了,他大步走出了石室,豎著通道往回探尋。
通道內(nèi)不時響起“轟隆”的聲音,凱恩一直搜尋到了通道盡頭,兩人剛被傳送進來的位置,但卻一無所獲。
“這該死的地方!”
凱恩忍不住咒罵了一句,一顆心早已沉入了谷底,他靠著一旁的石壁一屁股坐了下來,腦海中思緒紛亂如麻。
從接到營救圣女的任務(wù)開始,就一直在不斷經(jīng)歷挫折,憑著對完成任務(wù)的信心和意志成功克服了重重困難,但到了最關(guān)鍵的一步卻還是被困在了這里。
凱恩雙手糾扯著長發(fā),盡管他告訴自己這個時候一定要冷靜,但還是忍不住有些抓狂。
過了許久,他忽然想起圣女還在那里,于是急忙起身,沉著臉大步回到了那座石室。
一腳垮了進去,凱恩一時愣在了原地。
尤希婭還坐在那里,但臉中不知何時掛滿了淚水,就那樣怔怔地望著他,看上去可憐兮兮,手里的兔肉也只吃了幾小口。
她似乎一直在強裝鎮(zhèn)定,在凱恩離開的時候,恐懼和不安徹底吞沒了她,摧殘著她的神經(jīng)。
凱恩深吸口氣,但還是冷起了臉,緩緩坐回了她的身旁:“為什么要哭?”
尤希婭沉默著低下了頭。
“你在害怕,畏懼死亡嗎?”凱恩語氣冰冷,“看來我還是高估了你,本以為你最終會坦然接受自己的宿命,即便最后承受一切,付出自己的生命。在神殿的時候,你表現(xiàn)出鎮(zhèn)定都是裝出來的,你就那么怕死嗎?”
“我沒有…”
“那你為什么要哭?”凱恩嗤笑了一聲,“習慣用眼淚去博取別人的同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