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第3個方案遲遲無法達成一致，黃總開了口：“要不，大家再看看許凡的方案？”

　　陳迎新想也不想就開了口：“這方案不用討論了，不可控因素太多。”

　　錢穆也沒反駁。內心，他的想法和陳迎新是一樣的。

　　其他主任也沒開口。

　　黃總：“王副你的意見呢？”

　　王副：“我贊同迎新的看法。許凡的方案，有噱頭，抓眼球效應挺強，但風險太大，如果搞砸，對報社的聲譽損害很大?！?p>　　“在初評時，我詳細和小許溝通了一下。因為這個方案的關鍵，是如何確定經典是被歪曲和誤讀了?！?p>　　“我讓小許提供學術考證，如果有定論，那我們可以做這個策劃?！?p>　　“但小許提供不出，只說他知道正確的解讀在哪兒。我們報道推出后，可以請國內權威專家評審，而且評審會肯定通過，到時我們再做后續報道，一波接一波的高朝。”

　　陳迎新開口：“我反對?！?p>　　黃總：“迎新詳細談談你反對的理由?！?p>　　陳迎新：“我知道，小許前期的兩組報道，為他贏得了不少印象分，我也承認，這兩組報道很出彩。但有一點請大家注意，這兩組很優秀的報道，都帶有一定偶然性，即比《西南文化》獲得了更詳細的新聞線索。”

　　“但《那些被誤讀的經典》方案，卻完全體現了國學研究的學術深度，一個普本畢業生，想要挑戰學術界，我認為天方夜譚?！?p>　　“小許的方案我看了后，曾和我們中心的姚瑤講起過，大家知道，姚瑤是滬市大學古漢語專業的碩士畢業生，對國學有比較深入的研究。而她的導師，是國內著名國學專家董浩敏的關門弟子?！?p>　　“你們知道姚瑤當時怎么說嗎？她說別逗了，小許方案中舉例的幾個被誤讀經典，連她的導師都無法解讀。”

　　“所以，我認為這個險，不值得冒?！?p>　　陳迎新講完，其他主任都點起了頭。

　　黃總沉思了會兒，也點了下頭：“大家說的有道理，還是慎重點為好。既然第三個方案很難形成共識，那就選專題中心陳剛的方案吧?！?p>　　見編輯中心、副刊中心等幾個主任想辯解，黃總擺了擺手：

　　“專題中心之前連續做了兩個大策劃，手還熱著呢，趁熱打鐵，記者們的精氣神也都在。就交他們了?！?p>　　主任們無奈，但也知道黃總是搞平衡，否則，專題中心會比較沒面子。

　　會議結束，陳迎新滿面春風地率先離開。

　　郁悶了一個多月，這回，也該人前顯回圣了。

　　老劉的方案，基本可以確認能轟動市場。

　　黃總和王副緩步踱回辦公室。

　　王副掏著煙：“知道陳迎新反對許凡的方案，態度為什么如此激烈嗎？”

　　黃總低頭打著煙，呼了口：“兩人有矛盾又不是秘密?！?p>　　王副笑了笑：“不完全是。更關鍵的原因，是因為許凡的方案中的第一個被誤讀的例子，是三十而立。”

　　黃總不解：“面試時，許凡就是拿這道題懟陳迎新，方案里引用這個例子，陳迎新認為在揭他傷痛？”

　　王副：“我估計是這原因?！?p>　　黃總彈彈煙灰：“陳迎新這人就是心眼太小，跟個孩子，你嘔什么氣？”

　　這時候，瑤瑤和胡蝶衣一前一后，拿著報銷單子走了進來：“黃總，麻煩簽個字?！?p>　　記者采訪的費用，比如出租車、出市的住宿等，都由總編一支筆審核。

　　黃總翻著發票審核。

　　胡蝶衣大大咧咧地問王副：“我進門時，聽你跟黃總在談論三十而立？”

　　王副：“耳朵倒挺尖。”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瑤瑤，你導師是國內學術泰斗董浩敏的關門弟子，你上學時，有沒有聽導師講解過三十而立？”

　　瑤瑤突然就愣了下。

　　在許凡5月下旬來報社報道第一天，辦公室正在談論面試時考生怒懟陳主任的事。

　　三十而立，向來被解釋為三十成家立業。

　　胡蝶衣慫恿她，問問滬市大學的老師。

　　她隨手發了微信，結果老師回信，說學術界剛剛形成共識，成家立業的解釋，是錯誤的，應該是三十立禮。

　　滬市大學的學術研究課題，已經通過國家層面的論證，打算在孔子誕辰日，即9月28日對外公布研究成果。

　　也就是說，許凡面試時，懟得對。

　　當時，她就讓小記們趕緊散開，若讓陳迎新知道，她瑤瑤就吃不了兜著走了。陳主任什么性子，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這一個多月來，這梗從來

　　這事，她這一個多月來，從來沒膽量對外公開。

　　因此，除了那天早晨采訪中心的幾個同事，黃總和王副，包括其他各大中心主任，都不知道瑤瑤曾向滬市大學的老師求證的事。

　　陳迎新就更不知道了。

　　王副感覺瑤瑤神色有異：“怎么了，身體不適？”

　　胡蝶衣已經搶了話：“她心懷鬼胎呢，身體沒什么，剛才我倆跑上來的，她跑得比我精神多了?！?p>　　王副：“你呀，說話總是女漢子，什么胎不胎，羞恥不？”

　　胡蝶衣笑著：“我沒說錯呀，她就是懷著鬼胎。許凡來報到第一天，我們正在討論誰在面試對懟了陳主任，結果發現是這新來的?！?p>　　“于是我慫恿瑤瑤向滬市大學的老師求證一下，瑤瑤一個短信，她老師很快回復，懟得好，懟得正確?！?p>　　什么？

　　簽名簽了一半的黃總，突然抬頭，怔怔地瞪著胡蝶衣。

　　胡蝶衣被盯得心里發毛：“黃總，我今天特別漂亮是不是？”

　　黃總的目光，轉到了瑤瑤身上：“瑤瑤你向老師求證，老師說許凡是對的？”

　　“嗯?！爆幀庉p輕點了點，又補充道，“黃總麻煩你不要告訴陳主任，讓他得知我在背后搞小動作……”

　　黃總和王副對視著。

　　三十而立，許凡是正確的？

　　那他方案中舉的其他例子，正確性又怎么樣呢？

　　瑤瑤的老師，是國內研究國學經典的泰斗式人物的關門弟子，她能解答出三十而立，對許凡方案中其他例子，是不是也能解答？

　　黃總把瑤瑤拉到電腦前，打開許凡電子文檔方案：

　　“瑤瑤，聯系一下你導師，看看許凡方案中，這幾個例子的正確性如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