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沉立馬找補:“你別往心里去,我年紀大了,眼神不好。”
姜糖怪不好意思地看著他:“是不是很丑?粉色的,是不是看起來很娘?你要是介意,就偷偷扔遠一點,別讓我看見就行。”
“不會,這是芍藥花瓣的顏色,我最喜歡的花。”
不由姜糖一驚,暗自犯起嘀咕:“喜歡這個顏色啊?怪不得你和年師保關系那么密切……”
“你在嘀嘀咕咕些什么呢?”古沉輕微揉搓著絹子問。
姜糖立馬把話題岔到了別處:“你不是也收了花鈿的嗎?她送的肯定體面,以后你在外人面前,就用她送的,私下里再用我的,不然書院又得流言四起了。”畢竟都是相熟的朋友,她可不愿他的奇怪喜好暴露得太招搖。
“我之所以收下花鈿的帕子,是因為她是你的好友,我怕我不收,你心里會埋怨我一點面子都不給你。可私下里,我早就把帕子還給她了,我一向討厭拐彎抹角,不喜歡的人,就絕不會接受她的示好。”
姜糖點點頭,又開始嘀咕:“也好,施舍的希望越大,得到的報復也就越大,及時除根,方能斬草。”
古沉睨起雙眸:“你又在說什么呢?”
姜糖聳聳肩:“白二世說它餓了。”
古沉:“……”頓了一頓,“知道了,日后誰再向我示好,我就當面揮劍斬花,就算根在三尺,也絕不姑息。如此,可還滿意?”
姜糖頓時奇了怪了,他的終身大事,他的鶯鶯燕燕,反過來問她滿意不滿意,這又是何道理?
罷了,她早有感覺,和古沉之間有些事是講不通道理的。
于是,干干地笑了一下,她點了點頭:“隨你高興。”
一連下了好幾場雨后,整個智棧像被洪水淹過,潮得走起路來都粘鞋,白二世的窩里更是長出了小蘑菇。
不止它的狗窩,四周圍的墻根,窗邊,甚至書架上,全都長起了帶霉點的各類蘑菇。
要不是疑似有毒,姜糖早就統統摘下一鍋燉了。
眾多蘑菇中,以東邊窗下那株向陽而生的橙色毒菇最為漂亮,并且長勢喜人,早上看時,太陽正好灑在它漂亮的傘朵上,它就只有大拇指那么長一個,到中午可就有手掌那么大了,次日再一看,竟有一條小臂那么粗壯了,但其顏色香艷,還伴有特殊鮮香,一看就是劇毒之物。
姜糖對這些生命力頑強的物種總是格外待見,但白二世卻恰恰相反,一湊到東邊,一見到那朵毒菇便嗷嗷狂唳個不停。
姜糖起初對此并不理解,生怕它會誤傷小菇,所以每次巡視到東面時,總是緊緊把它抱在懷里。
后來她突然想到,白二世之所以單獨針對這朵毒菇,說不定是和地里的魔氣有關,這不也恰好說明了為何獨有此茹長勢喜人嗎?
于是,沒等白二世出爪,她親手鏟下此物,利用破瓜陣將其烤得干香。
本以為此事到此就算了結了,結果翌日醒來一看,相同的地點,居然長遍了那種毒菇,嚇得姜糖后背寒毛成片悚立,馬上就拉響信哨,召來了院長。
院長觀察老半天,下不了定論,又覺得內行的事就該讓內行來做,于是乎,很快就召來了見多吃多的年師保。
那當口,古沉與年師保正好粘在一處,所以古沉也就自然而然地跟著來了。
端詳著這片橙色的毒物老半天,年師保始終不發一語,半晌,伸手一擷,竟直接就往嘴里塞。
古沉看不下去,一把攔住了他:“別吃,萬一是劇毒呢?”
年師保擺擺手,“不怕,我早就百毒不侵了。”
古沉一臉心疼:“不行,何必非要親自冒這種險,你身上還系著其他重擔呢,你還不能死。”
年師保一臉欣慰,“你說得有道理,看在你如此擔心的份上,我就先不死吧。”
古沉這才放開了手,同時也松開眉頭,支了一招:“不如尋個活物來試試。”
年師保聽話地“嗯”了一聲,“還是你有主意。”
姜糖看著他倆,覺得白二世今天明天和后天都不用吃飯了,剛才這一波狗糧喂得已經足足的了。
沒眼看啊沒眼看。
在年師保用肥大的小蟲子試了一遍又一遍后,總算得出結論:劇毒,且有魔息!蟲子食下以后,會大大加快生長與繁殖的速度,但生出來的后代卻是不純體質,心性狂爆,見活物就咬,甚至自相殘殺。
“這些玩意果然被魔息污染了。”院長捻著胡子說道:“必須馬上處理好它們,萬一擴散到其他地方,怕是對學子們的健康都會造成影響。”
三人合計了一會兒,決定由古沉施展冰術,先凍起來試試。
如果不行,就使出年師保的殺手锏,一種叫百草哭的除根劑,傳說中百試百靈。
“萬一再不行……”院長望著地上那些橙色的毒菇,意味深長地說道:“那就燒毀這里,包括智棧。”
還好,危機終結在了百草哭手中,并沒嚴重到放火燒棧的那一步。
要說老毒物是真的毒,隨便一灑,方圓幾丈頓時草木具滅,毫無生氣。
聽說噴灑過這種除根劑的地方要將近一百年才能重新回復生機,真是夠損的了。
古沉望著眼前這一片荒涼景致,突然喃喃自語:“這百草哭還真是管用,卻可惜,不能用在人身上。”
嚇得姜糖猛一哆嗦。
隨著這些毒菇的去世,姜糖隱隱擔憂起地底那件魔物的危害性。
得是什么等級的法器或魔械,才能隨隨便便一出手就制造出這么一大片的毒物啊?
毒菇被滅的那天夜里,戰火在書院各處大肆延燒,反派們卷地重來。
偏偏姜糖那一晚睡得格外香甜,直到后來反派們分出一小股勢力強攻智棧,她才終于醒轉。
智棧下方,再次圍滿了銀面罩,數量竟比上次還要多。
她立馬御風飛到智棧頂端,像根避雷針似的杵在那里,觀察起敵情。
以前,她總覺得這樣居高臨下的姿態很帥,而且越高越帥,所以非常想要親身一試,今日她終于迎來了機會體驗……好冷!
寒風如鼓,奏在耳間,密密麻麻,蕩起一片又一片的雞皮疙瘩。
她抱著自己,開始詛咒話本里那些誤人子弟的橋斷。
高光從來只活在幻想里,現實中的冷熱交替才是屬于自己的。
這一刻,她領悟,身體康健比帥氣重要的多。

唐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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