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底一漏,連忙問:“他什么時候進來的?”
“進來好一會兒了。”那阿姨搖頭道。我卻又開始走神。阿姨見我不動,悄聲問道:“你不去問問?”我搖頭拒絕:“阿姨我再休息會兒,手疼。”她見我不愿說話,也沒有任何行動只好閉嘴。我也沒管那簾子是不是拉上,阿姨是不是還看著我就閉上了眼睛。
都說看不見的時候,其他感覺器官會變得敏銳。的確是這樣,因為此刻我的心跳清晰有力地震動著。兩種聲音撕扯的我,一個要我勇敢,一個要我避免一切可能的傷害。越想越迷茫,越想越累。
這時,卻不經意卻想起被我帶了一路的小黃雞掛件來,似乎很久都沒有想起來了,我是不是已經忘了受的傷。
那時候我大三吧,陪室友去和隔壁學校的人聯誼。沒想到和其中一個男生因為游戲的事情聊起來了,互相加了聯系方式,再后來就是吃飯看電影,自然地成了男女朋友。
大四開學,我忙著考試和論文,他也忙著論文和考試,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報了他家鄉的職位。
我生氣了。因為他沒有跟我說他過他回家的想法,也沒有跟我商議過我們未來走向,甚至一句也沒有提過我們以后工作的地點要不要折中或者遷就一下。也就是,在我看來他從沒把我考慮在他的未來里。質問的時候,他也爽快地回應了。
他說:“因為我們不可能,相隔太遠了。”
真的很好笑不是嗎?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一句話否認了,而他從未有過努力,也從未告訴過我他的想法。我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還思考著過在一起之前可能會經歷的一些困難,思考著該如何解決這些困難,而他早已放棄。
所以我斷了和他所有的聯系,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回過頭。唯獨留著跟他有關的東西,也只有那個掛件了。那是在第一次單獨約會的時候送給我的小禮物。我看著它,不是睹物思人,而是提醒自己曾經有多快樂,有多深陷,摔得就會有多慘。
當然,分手之后他也再沒來找過我。我想他大概一畢業就迫不及待地回老家了,說不定早就有了妻子什么的。現在大概是帶著一家四處逃,要不然就是早已變成喪尸。我有些惡毒地想著。
說不生氣,說不難過是假的。雖然一直胡說八道說紙片人是我初戀,可他卻是實實在在的初戀,看得見,摸得著那種。我又是那種慢熱的人……慢熱的人經常在別人失去勁頭以后才開始有些松動,然后錯過。
還有就是,喜歡得慢,自愈得也慢。
不知道多少個夜里,我都在白天的狂歡后偷偷哭泣。然后在不知道多少天以后,刻意避開跟他有關的所有地方,然后開始對戀愛方面的事情寡淡木然。
“吃午飯了。”我吃驚地看著面前笑盈盈的人,摸了摸肚子,的確有些餓:“這么快就中午了?”
“什么這么快,是你睡了一上午沒察覺吧。”吳夏光把我的床搖高,把小桌板推到我面前,然后把一碗混雜了各種菜的飯放在上面,再遞給我一把勺子。
“那個……”我喊住他,手卻在碰到勺子的時候也碰到了他的手,于是想說的話也忘了,看他認真看著我的模樣,半天才抖出句:“我……我……今天什么……什么時候能回去。”
他瞇起眼笑了:“晚上我們一塊兒,我去吃飯了。”說著就要離開。
看他整個人都仿佛沒事一樣,我也有些失落:“那個……”他回頭看我。我開不了口只好說:“你……吃好。”他點點頭沖我揮手。
他離開后,我忍不住開始拿勺子戳飯菜,戳了一會兒之后終于開始吃。飯有些涼了,看來他端來的時候就是合適的溫度。我撇撇嘴,然后快速進食,不能辜負了這美好的食物。有時候不靠自己勞動所得的食物吃起來挺幸福的,即便之后還要補回來。
吃過飯之后我就起來活動了,在床上躺了一天腰都疼了,人也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我吊著手在醫院晃蕩。這個醫院還是很大,門診科室比較齊全,原來至少應該是個三甲醫院。只不過門診背后應該是住院部的位置改成了戰時部門,大門口有人端著槍守著。
其中一個人朝我看過來的時候,我趕緊移開視線,我可不想被當做舉止可疑的人。不過我倒是好奇那里的工作是什么。
又在醫院逛了幾圈,我才回到房間。阿姨告訴我剛才吳夏光來過,于是我又起身出去在醫院里逛起來。
大廳亂哄哄的,忍不住上前詢問才知道運輸隊的一輛車出了車禍,車上人員受了重傷,已經被送往急診室。這是我來這里之后見到的第一起事故。
我站在急診室門口深深呼出一口氣。
其實為了加強霧城的防護,運輸車隊有很多,發生事故是很有可能的。聯想到白冼他們也是在運輸隊,心底不免有些擔憂。
才站了一會兒,急診室的燈就滅了。門打開之后推出來三個人,其中一個人的腿和身體被緊緊包裹著,另外兩人蒙著頭。哀嘆一聲,抬頭卻見到從急診室走出來的一眾醫生里有吳夏光。
他摘下口罩,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卻在看見我的時候立馬快步走上前來拉住我的右手:“快過來,這里人多。”
我隨他到拐角人少的地方,他才停下來,俯下身子查看了一下手上的手臂。我盯著他的手發呆,而他臉上已經換上笑容:“怎么了?”我撓撓頭回答:“出去逛了圈,路過。”他點點頭,但我感覺那笑透著疲憊。
想給些安慰,但我不知道怎么做最正確。思考了一會兒,我還是先開了口:“你接下來還有事嗎?要不要先去休息會兒?”
他是醫生,救死扶傷是職責,但不免會面對死亡。有空說些矯情的話,不如讓他多休息。這樣做應該沒問題吧?
“不了,五點我該巡房了,之后就下班。你回去吃晚飯,看看有沒有要收拾的,然后等著我來就行。”他拒絕了我的提議,但為了工作也沒辦法,所以我也默認了。看他離開的背影,想要給他一個擁抱。
或許只是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也更好吧。他的眼在笑,可失落的情緒是掩飾不住的。
我吃完飯,便坐在病房里跟阿姨聊天。阿姨摔斷了腿,恢復得也慢,還得躺一段時間。她坐在床上,手撫摸有些鼓脹的肚皮說:“姑娘你要是不要吳醫生,我還想介紹我女兒或者兒子給吳醫生呢。”
我有些無語:“吳醫生還不想要你女兒或者兒子呢,不過我怎么沒看見他們?”
她愣了一下,許久才回答:“不在這里,他們在沿海打工。”沿海?聽霧城廣播說,沿海的情況更糟糕,那邊的人口比內陸城市多太多了。
我一時不知道說什么,阿姨卻先開了口:“所以,能見面就多在一起。”這下反倒是她來開口。不是心大,而是想讓別人不那么遺憾吧。
“余薇薇。”白冼走進來,我也從病床上站起來問:“你怎么來了?”
“我來接你,有個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訴你。”他向阿姨點了點頭,阿姨出聲:“渣男,你別想打她!”這換來我和白冼一臉懵,反應過來之后我才說:“不是不是,跟我打架的不是他。他是我老板。”
“現在不是了。”白冼聲音有些低沉,似乎有點不悅。
“而且你那叫打架嗎?你被打得多吧。”他突然埋怨我,這語氣我還有些不習慣。
“是是是……是我被打,可我不也把他打流血了嘛。”雖然承認被打,但我還是不服氣,要不是棍子被搶,指不定誰輸。
“他的手可沒斷,手好了你還是要練格斗。”他接著說。
“哦。”我默認了,我的身體還需要鍛煉,格斗技術還需要加強,不然沒被喪尸弄死,被渣人整死了太沒面子。
“走吧。”他示意我跟上他,我沒有動,雙腿在病床邊晃著,說:“等會兒吳夏光,他說下班一起走。”白冼點點頭停下腳步等著。
吳夏光來得有些晚,進屋就說:“收拾好了吧?有點事耽擱了。”
他看見白冼,愣了一下接著跟他打招呼,“你來啦,我們快走吧。”
“你有跟她說那件事嗎?”白冼沒有走得很快,而是放慢腳步配合我,然后隨口問吳夏光。因為手臂的原因,我被禁止包括快走在內的運動。
“還沒。本來打算回來的時候跟她說。”吳夏光回應他。而我覺得自己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他們在對話什么。
什么重大事情要對我說嗎?
吳夏光先開口:“陳萌夢懷孕了。”
“我知道,所以呢?”上次Lucy來不就說過了嗎?我疑惑地看著他們倆。
“劉粵星被放回來承擔他的責任,也就是撮合他們結婚在一起。”白冼接著說,給我當頭一擊。
“什么玩意?他明明對陳萌夢是強迫。”我十分不滿,而且現在就想回去踹那人幾腳,我都被打到醫院躺了兩天他還能回來?他回來能干什么,繼續干壞事嗎?
白冼嘆了一口氣解釋:“這是我們發現的問題,現在就是行為人如果愿意承擔責任撫養小孩,那他就可以免受懲罰。”
“啥意思?合法犯罪?”我幾乎就要暴跳如雷,“合著人類為了多幾個喪尸大餐還讓自己退化了?”
“所以要不要走?”正當我氣得咬牙切齒的時候,吳夏光問我。

閑甜適當
點名西南方向隔壁某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