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城城中區是富庶人家聚居地,舊王族大多居住于此。
雷龍帶著安然看了幾所房子,皆因預算不足,只得遺憾作罷。
“既然城中不行,咱們去東城轉轉。”安然主動提議。
武道學院坐落于東城門外的開闊空地,在DC區購置房屋,出行會比較便利。
安然已經開始修煉,體魄比以前強,能輕松跟上雷龍的速度。
二人快步前行,很快到了DC區。
桉城人喜歡居住在城中區,毗鄰夏宮,可以輕松買到各種所需物品。
其余城區的房價,相對更容易接受。
雷龍看中了一處掛牌出售的廢棄莊園,斷壁殘垣,院中雜草叢生。
安然實在搞不懂雷龍的腦回路。
房主是個晶石營銷商,已經搬遷到城中區,并不重視廢棄莊園。
雖然價格定得較低,但由于賣相不佳,仍是乏人問津。
雷龍在莊園里逛了一圈,對這里的面積和房屋布局很滿意,假裝猶豫,想要獲得更多優惠。
“小兄弟,如果你誠心要買,我可以給你打個九折。”房主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不想為廢棄莊園費心力,再度讓利。
“如果沒別的條件,咱們可以立即成交。”雷龍是爽快人,占了便宜,及時收手。
“一言為定。”房主比雷龍還開心。
雷龍和房主前往夏宮,辦完新地契,正式擁有了屬于他的棲身之所。
秋山紅對桉城不熟悉,沒參與購買過程,買定之后,和安然一起前往新居參觀。
“阿龍,這真的能住嗎?”秋山紅沒找到一間頂棚完好的屋子。
“這就得交給你了。”雷龍笑著摸一下秋山紅的下巴。
秋山紅滿臉茫然神情。
“什么意思?”安然也無法理解雷龍的話。
“我要去四處游歷。你得在武道學院學習和修著《萬族圖冊》。
紅無事可做,不如搞個副業,順便布置新居。”
秋山紅微笑道:“可以放心交給我。”
雷龍趁時間還早,找來幾名工匠,修葺圍墻和大門。
安然丈量過大門頂部的尺寸,前往木材市場,購置一塊合適的匾額。
“小姐,您想刻什么字?”木材店老板問安然。
安然想了片刻,說道:
“秋安居。”
老板按照安然的要求,找來店里的木匠,很快雕刻好匾額。
安然將其收入納戒之中,返回新宅。
工匠們體魄強壯,動作異常麻利。
安然購買匾額的時間,已經修整好大門。
只是略添新料,感覺截然不同。
“姐姐,過來看匾。”安然招呼秋山紅。
秋山紅走過去,看見黑底匾額上用金漆刻著三個字——秋安居。
雷龍方才在院中練劍,正好出門,也湊過來觀看。
“秋代表的是姐姐,安是我。”安然簡單解釋為何替新宅取這個名字。
“我是居嗎?”雷龍笑著問。
“你是豬。”安然更俏皮,感情穩定之后,經常拿雷龍開涮。
“好吧,”雷龍問道,“萬一以后再納新,怎么辦?”
“你敢。”安然擰著雷龍的耳朵,嗔道,“我們兩姐妹還沒法伺候你嗎?”
秋山紅急忙勸道:“安然,阿龍是在開玩笑。”
“姐姐,放心吧。我有分寸。
這個家伙就是欠收拾。”安然依然不撒手。
雷龍捂著耳朵,分明看到工匠們在憋笑。
“外人面前,給我留點面子。”他小聲求饒。
“看在工匠們和姐姐的面上,先饒過你。
不過你得答應我,至少兩年之內不能納新。”安然叉著腰,活像個母老虎。
“我保證。”雷龍伸出三根手指。
安然挽起秋山紅的胳膊,低聲道:
“姐姐,你太溫柔了。對付阿龍,就得上點手段。”
“紅,你別聽她的……”雷龍擔心兩位女士聯盟,那樣以后的日子可不好過。
“哼,才不能慣著你!”
安然截住了雷龍的話,拉著秋山紅去看工匠們修墻。
“小兄弟,你真有福分,這么年輕就有兩位佳人相伴。”工匠表示羨慕。
雷龍憨厚地笑了。
工匠們唱著獨創的歌曲,悠閑而有序地進行工作。
夕陽飄紅時分,秋安居的外墻不僅修葺完畢,還粉刷了一層朱漆,與初購時感覺截然不同。
“你們太強了吧。”雷龍驚嘆于工匠們的手藝。
“桉城的手藝人,可都是頂尖好手。
這座繁華的桉城,離不開我們的貢獻。”工匠們的頭兒充滿自豪地挺起胸膛。
“你們很熱愛自己的工作嗎?”安然對這點感到好奇。
“當然嘍。”一位濃眉大眼的工匠接了話,“如果不熱愛,手藝絕對無法達到精湛的地步。”
“不光是手藝,生活中的事皆是如此。”工匠頭兒說出一句發人深省的話。
“唯有熱愛,才能有所作為嗎?”雷龍喃喃自語。
秋山紅笑道:“工匠真是奇妙的職業。”
工匠們收工之后,雷龍前往醉仙樓,購買了幾樣菜肴。
三人鋪了張毯子,在寒冷星空下吃晚餐。
“阿龍,你游歷大陸,要以哪種手段謀生?”秋山紅擔憂地問。
“我可以摘食野果,狩獵野味,再不濟可以幫民眾斬妖除魔。
總歸會有活下去的辦法。”雷龍邊吃邊回答。
安然笑道:“姐姐無須擔心,若是連活下去都成困難,更遑論成為頂級戰士了。”
玲瓏大陸有尚武之風,戰士都是備受尊重的存在。
頂級戰士的軼事,在各國流傳甚廣,比神話傳說更能吸引民眾。
雷龍吃飽喝足,雙手撐著毯子,仰頭看向璀璨銀河:
“我以后一定會成為舉世聞名的戰士。”
“我相信你。”秋山紅異常溫柔地看著雷龍。
在她眼里,雷龍比星河更耀眼。
安然微笑道:“你游歷大陸的時候,別忘了記錄接觸到的靈獸。”
“我會不時跟你通信,把影像晶石送給你。”雷龍知道安然說的是《萬族圖冊》的事。
“你什么時候出發?”安然關心地問。
“工匠們明天會重修三間小屋,供你們倆居住。”雷龍收回視線,看著安然說道,“我想明天就出發。”
“去哪里?”秋山紅下意識問。
“不清楚,隨緣而行。”雷龍拉著秋山紅的手,笑道,“我不想給自己加限制。
無論走到哪里,都是修行。”
接著,他又拉起安然的手。
“你們倆互相照應,有事的話給我來信。
如果實在無法解決,可以向爺爺求助。”雷龍囑托她們。
“嗯。”
“你放心吧。”
顛鸞倒鳳的不眠之夜過后,雷龍去成衣鋪購置幾身便于戰斗的黑色武服。
秋山紅和安然幫雷龍把日常所需用品放入納戒,占據一半空間,送他到東城門。
“紅、安然,你們照顧好自己,不用擔心我。”雷龍臨出城時,分別握著兩人的手。
“你不要逞強,遇到危險能溜就溜。不是有那么句話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安然害怕雷龍會繼續好勇斗狠。
秋山紅也是同樣的叮囑。
雷龍笑道:“你們放心,我絕不會沖動。”
他將成為頂級戰士視作必須完成的任務,其余一切,都可以讓步。
“路上小心。”
“記得經常寫信。”
安然和秋山紅并肩而立,與步行出城的雷龍告別。
直到看不清雷龍的身影,她們才結伴往回走。
“姐姐,你接下來打算做什么?”安然問秋山紅。
“我想用副職業謀生。”
“你的副職業是什么?”
“煉丹或制作晶石,我都會一點。”
“那我以后買丹藥和晶石就方便多了。”
……
雷龍離開桉城,沒有往東邊的瀛州走,而是轉而向南行,先在夏國境內歷練。
由于沒有目的地,可以隨心所欲。
他看到了一處深山,正好腹中饑餓,決定進山捕獵。
此時是深冬,樹木沒有枝葉,能見度很高。只要仔細找,能發現野獸留下的足跡。
他的食量很大,最少也要獵殺野靈豬之類的獵物,才能填飽肚子。
雖然安然給他在納戒里放了許多凍肉,但他暫時還不想動用。
雷龍發現了幾個臉盆大小的梅花型爪印。
這種爪印來自于足生肉墊的魔獸,通常是三到七階。
雷龍想要修煉,而且有幻影身法,隨時能夠跑路,決定挑戰一下留下爪印的魔獸。
贏了血賺,輸了就跑。
落葉和淤泥混雜,使身軀頗重的魔獸留下的爪印分外清晰。
尋常不會有人閑著沒事挑戰魔獸,所以它們一直生活得很愜意。
殊不知,有個別有用心的人正在接近它的洞穴。
雷龍是探蹤尋跡的高手,憑著野獸留下的爪印和附近小獸的活動路線,很快摸清了魔獸的領地。
他屏蔽掉靈力,敏捷上到樹梢,靠著橫生枝杈靈活移動。
不多時,見到了一處堆滿碎骨的空曠地帶。
魔獸特有的腥臭氣息,在空氣中隱約盤旋。
雷龍進入元境四重之后,五感比之前更靈敏,捕捉到特殊氣味,大致分辨出魔獸的品階。
盤桓在這座山頭的霸主大約是五階魔獸,換算成龍神訣,修為比雷龍要高許多。
即便如此,雷龍也想冒險挑戰。
遠處有個黑漆漆的山洞,出口開闊,目力看不到盡頭。
“那只畜牲應該就在洞里,該如何把它引出來呢?”雷龍開動腦筋,思索對付魔獸的計劃。
魔獸靈智偏低,不過肉體力量和防御力強于魔族,堪稱大陸頂級。
雷龍有精妙絕倫的幻影劍術和削鐵如泥的青龍劍,破防并非難事,所以敢主動找茬。
他大膽地從樹上跳下來,故意制造動靜,吸引洞里的魔獸。
咕嚕嚕!
魔獸的嗅覺比人類靈敏百倍,聞到陌生氣息,發出示警的呼嚕聲,驅趕入侵者。
它剛進食半只大型羚牛,飽腹感壓制了兇悍本性,暫時不想出洞戰斗。
雷龍豈會放過魔獸?
幾次縱躍,接近腥臭撲鼻的魔獸洞穴。
這對于魔獸來說,是毫無掩飾的挑釁。
魔獸按捺不住,發出一聲響徹山洞的怒吼,四蹄狂奔,向著敢于挑戰權威的雷龍沖來。
雷龍聚氣凝神,定睛一看,好威武的一只兇獸。
魔獸體長足有六米,高度約三米,通體遍布黑色鱗甲,四肢如燒紅的鍛鐵,看上去仿佛在燃燒。
它的鋼爪和獠牙無比尖利,透出肅殺之感。兩只赤金色銅鈴大眼,死死盯著雷龍。
如果換作普通人,看到如此情景,登時便會被嚇得腿軟筋麻。
雷龍渾然不懼,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他的雙拳被淡青色靈力包裹,縱身一躍,仿佛炮彈般沖向朝他撲來的魔獸。
兩拳結實打中魔獸側肋,只覺與城墻無異。
雷龍借力反彈,躍到樹梢,躲過魔獸的撲擊。
“我這么重的拳,竟然連鱗甲都無法擊破。”雷龍心中暗想,“這畜牲可能是五階魔獸里的頂級存在了。”
既然肉體力量無法破防,就得借助兵刃。
青龍劍在地下基地同樣受到龜田正和空間結界擠壓,卻沒有絲毫損傷。
雷龍意識到其貌不揚的青龍劍可能是神器,有個防御力滿格的魔獸,正好用來試劍。
他靈巧閃過魔獸的又一次攻擊,取出納戒,注入少許靈力,即刻探查到古樸青劍的位置。
納戒得到主人指令,將青龍劍從異數空間召回,出現在雷龍掌握之中。
魔獸感知到凌厲鋒芒,抬頭看向青龍劍,發出一聲恐嚇般的嘶吼。
雷龍不會被叫聲嚇倒,眼神凌厲地看向魔獸,與之眼神對視。
他很欣喜地在魔獸眼神里看出了恐慌。
雙腿肌肉力量迸發,瞬間施展幻影身法,消失于魔獸的視野之中。
魔獸瞳孔瞬間收縮,四肢微曲,蓄滿了力量,不安地擺頭尋找目標。
嗖!
輕微的破風聲出現。
魔獸聽在耳中,仿佛炸雷般,下意識跳躍躲避。
雷龍的速度比魔獸更快。
右手持刃,空中劃出半月,略微擦到了魔獸的鱗甲。
“吼!”
魔獸跳到高處的一塊凸起山巖之上,轉頭看向體側,紅色血液滲出鱗甲,使它變得不安而躁動。
雷龍看向青龍劍,劍身上沒有沾染絲毫血跡,依然如往常般泛著暗淡的光澤。
“真是把寶劍啊!”
他用右手輕撫劍身,仿佛感應到了青龍劍的歡愉。
魔獸鼻孔噴出一股灼熱的氣流,四蹄蹬踏,主動向雷龍發起攻擊。
這片領地里的靈獸們,多年未曾傷到這只霸主魔獸。
如今身體受創,忍不了這口惡氣。
它瞬間失去理智,只想將眼前的人類撕碎。
“我今天就斬下你的頭,為青龍劍開光!”
雷龍施展身法,再度消失。
魔獸嗅到極速接近的人類氣息,雙眼瞳仁收縮成針孔,發出一聲震懾人心的怒吼。
猛然人立而起,兩只前爪迎擊青色光芒。
鐺!
一聲脆響過后,但見銀光亂舞。
魔獸的鋼爪被徹底斬斷,在空中翻飛。
獠牙和鋼爪始終是獸類生存的主要武器,其中之一被毀,徹底激怒了它。
附近的村民經常被這只魔獸掠食家畜,偶爾也會被襲擊,始終戰戰兢兢。
牛二河上山砍柴,聽到魔獸嘶吼之聲,轉身想要逃跑。
可是等了半天,沒聽到魔獸沉重的腳步聲。
他膽子比較大,放下撿來的柴薪,爬到一棵足有二十米的大樹上,憑高遠眺。
隱約之中,似乎有刀光劍影。
終于,他看清了。
有一個穿黑色武服的年輕人正在和山里的霸王魔**戰。
“這是哪里來的戰士?好強大啊!”牛二河看呆了。
原本被認為無敵的強大魔獸,此刻已經遍體鱗傷,尾巴斷了一半,看上去狼狽不堪。
它雙眼通紅,早已將逃跑的想法拋到腦后,再度迎向將其逼入絕境的男人。
雷龍瞬間移動,閃現在魔獸身下,青龍劍柔和挑動。
魔獸腹部開裂,肚腸和脾胃流出來,落地時恰好被尖利的后爪踩中,登時腸穿肚爛。
“吼!”
魔獸發出一聲蒼白無力的怒吼,帶出蓬松血霧,雙眼變得通紅,想要再度朝雷龍撲擊。
雷龍看出魔獸已到了強弩之末,向后跳躍,始終保持在它平時的可撲擊范圍之內。
魔獸每次跳躍,都會踩中已經爛掉的肚腸,直至將心臟踩爆,即刻失去了生氣。
咚!
體型龐大的魔獸轟然倒下時,發出巨大的響聲,甚至連大地都仿佛在微顫。
牛二河看著年輕人割下魔獸頭顱,并且收走了內丹,一時間目瞪口呆。
“他還沒走,我得抓緊時間。”
他有件事想請年輕人幫忙,趕緊從樹上下來,往魔獸的地盤快速跑過來。
雷龍收好魔獸的頭顱和內丹,仔細觀察青龍劍,發現它仍未被血跡沾染,與戰斗之前無異。
“總有一天,我要用你斬盡天下妖魔!”
雷龍觀賞著寶劍,忽聽到腳步聲,將青龍劍收入納戒之中。
“什么人?!”他厲聲喝問。
牛二河被嚇了一跳,舉起雙手走出來,說道:
“不要殺我!
我是附近的村民,偶然見您誅殺魔獸,想請您替我們除魔。”
雷龍眉頭微皺,問道:
“你是哪里人,怎么會有魔呢?”
牛二河家住白鶴山腳下的甘泉村,民風淳樸,甚至還有村民信奉著已被淘汰的巫醫。
最近這幾個月不知為何,甘泉村的地底甘泉水質變得極差,不再適宜人類飲用。
村長受到巫師蠱惑,以為是河神降怒于甘泉村,尋找犯忌諱的女子,想要進行祭祀。
雷龍聽到這里,皺眉問道:
“周主君不是嚴令禁止以人類為祭品的祭祀活動了嗎?”
“俺們村長可不管這個。
他總是說,‘周主君那么忙,哪能管到夏國的每個地方嘛’。”
“這完全就是歪理!”雷龍頓時燃起怒火。
“俺也這么認為。”牛二河終于找到了知音,說道,“只是村長在村子里勢力大,俺惹不起。
誰知道,他硬說我的女兒和隔壁村的年輕人劉唐私通,犯了忌諱……”牛二河苦著臉,講述令他為難的事。
牛二河的女兒名叫牛悅,自幼在父母寵愛中長大,接受了周主君的新思想,和隔壁村劉唐互相愛慕。
甘泉村村長李由是老頑固,認為牛悅和劉唐的戀愛是所謂的私通,乃不雅之事。
村長找過牛二河,結果得知他也支持女兒戀愛,思想受到了沖擊。
從那以后,村長便冷落了牛二河。
這次的河神之怒事件,村長李由趁機把牛二河的女兒牛悅推出來,說是她觸怒了河神。
“村長可惡,鼓吹河神之說的人同樣可惡。”雷龍是極富正義感的人,聽到這種荒唐事,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理。
“您覺得有妖魔作祟嗎?”牛二河不確定這點。
他也有舊思想,覺得河神確有發怒。
“我隨你去一趟甘泉村,到了那里,便能見個分曉。”
雷龍的瞳力能夠分辨魔族,若是真有魔族偽裝成人類,除之便可解決此事。
若是沒有魔族,事情反而會有點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