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漸漸放亮,叢林中的飛禽走獸也開始了新的輪回,夜行的生物剛剛結束了狩獵,尋到一處蔭涼開始享受自己的早餐。
而大部分的生物,隨著日出,也開始了在“生存”的蹂躪下新一輪的掙扎。
一個不大的水塘邊,一只嘶風獸正在警惕的撕扯著自己獵物。
經歷了一場以命搏命的戰斗,作為慘勝的一方它極度虛弱。
虛弱到無法拖走自己已經死去的對手,只能就地進食,補充幾近枯竭的體力。
否則,它斷然不會選擇在塘邊這么危險的位置處理自己的戰利品。
因為它知道,作為這片區域內唯一的水源附近到底有多危險。
這時一定有其他的獵手在盯著自己,如果自己露出哪怕絲毫的無力感,就會沖出不知多少敵人。
嘴邊的恐蜥并不是食草動物,自己已經無法再承受更多的戰斗了。如果成為下一個失敗者,也只是給對方的早餐加一個口味而已。
嘶風獸有著不同尋常的聽覺,周邊一有風吹草動,它立刻轉頭,露出自己沾滿血肉的獠牙。
而它卻不知道,最危險的獵手,就在它身后不遠處。
在它第七次抬頭向著水塘對面的叢林齜牙低吼時,一道黑影從它的脖頸處一閃而沒,那聲低吼被從中狠狠的掐斷,變成了一聲短促的呻吟。
感覺到疼痛的它瘋狂的沖撞著,掙扎著,低著頭想看清楚究竟是什么想要帶走它的生命,但是,自己的頸下正是自己的視覺死角。
感覺到死亡即將來臨,嘶風獸轉著自己的眼睛,巡視著塘邊的叢林,想要看清自己究竟會成為誰的美餐。
一道身影從叢林中走出,是一只沒毛的猴子!
身材并不魁梧,甚至有些纖瘦,但仔細的看卻異常的勻稱。
因為小心謹慎的躬身前行,不算厚實的身體上肌肉虬起,像極了一只蓄勢待發的幽光豹。
走近了,再往前一點兒,嘶風獸心里念叨著,因為,只要再往前一點兒,就是自己風吼的攻擊范圍了,這是嘶風獸最后的反撲。
可就在這時,那個身影站住了,對著自己緩緩的舉起了手中的器物。
那器物前端的尖銳,讓嘶風獸絕望的嘶吼著發出了自己的最后手段,口中一道風刃向著對手飚出。
但當它看到自己的風吼,只能以強弩之末之勢,微微撕拽著他腰間圍裙的時候,干脆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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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蠻今天異常開心,運氣實在是太好了。
本來就想隨便打點野食兒,沒想到碰到嘶風獸與恐蜥對撞了。
若是平時,隨便哪個可都是朱蠻不敢招惹的主兒,可是今天讓朱蠻白白撿個便宜,這是朱蠻此生唯二的不勞而獲。
而且來的剛剛好,嘶風獸還來不及啃到恐蜥的獸晶,這可真是白撿的熱燒餅,還是夾肉的。
朱蠻吹了聲口哨,水塘對面樹林里窸窸窣窣竄出一只小獸。
乍一看跟龍貓區別不大,毛茸茸的,但是走近后就能發現,一雙大眼提溜提溜的,流露著跟體型不搭配的機靈。
仔細看,還能看到雙眼中嵌著一對兒暗金色的瞳仁兒,煞是好看。
小獸滋溜一下竄上朱蠻的肩膀,唧唧嗚嗚的在朱蠻耳邊絮叨著,似乎在夸耀自己的聰慧。
朱蠻拿臉蹭了蹭小獸,口中笑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功勞大,今天給你加雙份肉!”小獸這才消停下來,靜靜的趴在朱蠻肩頭。
朱蠻轉身從林中拉出一個草藤編的網子,
抽出一柄長刀,飛速的將嘶風獸和恐蜥肢解了,找出兩顆拇指大的獸晶塞進腰間,
然后將整齊的肉塊丟在草網上,拖著草網飛速的離開了水塘。
不過半刻,塘邊的殘渣便被血肉引來的各種異獸搶食一空。
意猶未盡的,還順著血腥氣向著朱蠻走時的方向追去,
誰知追到一處絕壁便失去了獵物的蹤跡。于是不甘的兜兜轉轉散了開去。
而此時,朱蠻已經在自己的寨子里收拾今天的收獲了。
這是一個寬敞的巖洞,在一處絕壁的半腰,
大約百來平米的巖洞被朱蠻布置的有模有樣,洞口處一片空曠的地方已經生起了篝火
幾根粗壯的枝丫吊著一口泥坯的湯鍋,此時里面咕嚕咕嚕的滾著一鍋開水。
左邊墻壁上掛著一綹綹的干肉和一些稀奇古怪的果實根莖,墻角下則是一捆捆的獸皮獸骨。在旁邊,是一個泥坯的水缸,里面盛著清清亮亮的半缸清水。
右邊則是一張木棍架起的大床,鋪滿了厚厚的草墊和獸皮,看起來就舒適無比。那個金瞳的小獸此時哈氣連天的趴在上面,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湯鍋。
墻壁上掛著兩把形狀奇怪的長刀,獸皮的裹手已經磨得油亮。再往旁邊,墻上刻著整整齊齊的“正”字,細數一數已經有十八個了。
洞的最里面,被立起的木樁打起一座木墻,嚴嚴實實的將這片生活區圍起來,木墻之后,是一片森黑。
收拾完獸肉,朱蠻坐在火邊發愣,穿越已經三個月有余了,這個世界依舊能每天帶給他新鮮的感覺。
最初時候的法王夢想已經徹底的破滅,但回想起回到地上的種種經歷,還真是感謝當時自己的無知矯情。
選擇了強化感知之后,朱蠻就很干脆的暈了過去,醒來后,朱蠻都來不及質問系統為什么舒適和暈厥能畫上等號,就立刻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
最直觀的就是視力,本來漆黑的山洞里就著“夜明珠”也只有一兩米的視距,但醒來之后,自己似乎帶了夜視儀一般,百步之內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是嗅覺,本來兩具尸體是一團腥臭,可這時,朱蠻竟然從腥臭中分出了層次,然后分辨出兩只巨獸各自的氣味。
再往后,朱蠻越來越驚奇,自己竟然能夠內視自己的身體構造。看到自己緊張時肌肉的收縮,看到唾液的分泌,看到唾液被吞咽后的軌跡。
最后,當朱蠻發現自己可以通過接觸,然后憑借意識在腦中構建巨獸身體內部構造的時候,已經毫無驚奇,只剩下狂喜。
這是技能么?通識之眼?
“主體感知屬性進化完畢,感知+1”
可能已經習慣了朱蠻的無知,系統這次連進化途徑都懶得描述,只一句進化完成就陷入了沉寂,任朱蠻如何呼喚都毫無反應,直到現在系統依舊像失蹤了一般。
朱蠻曾一度認為,這系統只能使用一次,無數次后悔自己的草率,至少當時應該把兩只大家伙的獸晶都吸收完再進化,可能感知屬性會+3也不一定。
但生存還要繼續。
地下的洞穴四通八達,朱蠻用了三天時間,找到的只是蛇形怪獸的巢穴。
里面有七只巨卵。朱蠻想到蛇形巨怪那張只有巨口的臉就不寒而栗,果斷的將卵全部砸碎。
用通識之眼,朱蠻在巢穴底部的糞便中,刨出了十幾個被消化的圓潤的獸晶,只是這些寶石個頭不大,最大的也只有小指粗細。
比起兩只巨獸的獸晶小了不是一個檔次。
朱蠻將這些獸晶收拾干凈,裝進了自己脖子上掛著的一個編織袋里,這袋子是鼠型怪獸身上為數不多的毛發編的,不大,好在結實,此時朱蠻還身無寸縷,總要有個裝東西的地方。
第五天,朱蠻找到了這個出口,驚奇的見到了外面的世界。
洞口外是絕壁,離地面足有二十米,朱蠻只能回去找到蛇形巨怪,扒了皮搓成繩索才能自由出入。
拿什么扒皮?當然是鼠怪的爪子,怎么把爪子拔下來的?你見過啥尸體放一個禮拜還不腐爛的?
終于,朱蠻腳踏實地了,絕壁之下,就是一望無際的叢林。
而接下來的日子里,朱蠻就被不斷震撼著。所有的生物朱蠻都沒有見過,又似曾相識。
朱蠻看到的第一株植物,類似于穿越前的薔薇,可你見過五六米高,通體赤紅,開著腦袋大小黃色花朵的薔薇么?
而且,走近了,發現那植物枝莖上長滿密密麻麻的尖刺,尖刺上還散發著微微甜膩。
危險!
朱蠻看到的第一只動物,是一只趴在粗大樹干上的樹蛾,可你見過翅展1米有余,8只復眼,滿嘴獠牙的樹蛾么?
危險!極度危險!
在研究所里學習的野外生存技巧,在這詭異的叢林里,幾乎夭折了一大半。
前十天,朱蠻都窩在巖洞里,靠著吸收獸晶緩解饑餓。第十一天,朱蠻第101次呼叫系統失敗后終于發狠走出了第一步。
跑去絕壁之下撿回了一堆木柴,鉆木點燃了第一堆篝火。用了整整兩天時間,將帶出來的鼠怪爪子打磨成合手的長刀,開始了新世界的原始生活。
第一次打獵,殺死一只在陷阱里掙扎的貓科生物,一個半死的大貓,幾乎與朱蠻同歸于盡。
朱蠻在遠處用石頭將陷阱里的大貓砸的奄奄一息,準備上前用長刀補上致命一擊的時候,大貓抬頭吐出了一個冰球!
從嘴里!吐出一個冰球!
這個冰球兜臉砸在不知所措的朱蠻身上,立刻爆開,一團冰霧結結實實的鋪滿了朱蠻的上半身。
瞬間的低溫帶來致命的疼痛,朱蠻慘嚎翻滾了足有五分鐘,才想起用通識之眼內視自己的狀態。
渾身青紫,表皮大面積的凍傷,表皮細胞批量壞死,但好在,似乎自己恢復能力極強,從腦中散發出的清涼能量在緩緩的修復著傷處。
雖然談不上立竿見影,但能保證一點,自己死不了。
當晚,朱蠻吃到穿越之后的第一頓熟食,大貓被烤熟之后,一股酸騷久久蔓延在巖洞內,但朱蠻卻毫不在意,大口的吃著獸肉,淚流滿面。
再之后,朱蠻有了弓箭,蛇怪的數百顆牙齒成了鋒利的箭頭,鼠怪的尾筋就是上好的弓弦。
再之后,朱蠻依仗著越來越熟練的通識之眼和變態的身體恢復能力,找到了不少可以食用的植物果實、根莖。也用超常的嗅覺收集了很多可食用的調味料。
生存終于漸漸的向生活靠攏。
時至今日,距離自己第一次走出地下已經整整90個日月更替,距離醒來將近100天。自己還沒走出這片荒蠻的叢林。
朱蠻不知道多少次在內心抱怨,這穿越真是一次糟糕的穿越。
說好的吊打世界英豪呢?說好的美女如云呢?都是騙人的!!!
但有更多的時候,朱蠻都在告訴自己,真好,我還活著。
真好!
這是一個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