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世界永遠蓬勃,無論是在蘇尼絲山脈的圣魯斯之痕,還是在祖拉桑沙漠的拉維明珠。
初升的太陽總是將生機灑滿每一個光明可以到達的地方,連北望角的絕望深淵都不例外。
可是今天清晨的陽光,似乎漏過了西爾維婭。
今年5歲的雌獅鷲班西,是西卡皇家獅鷲訓練營里百年不遇的明星,是訓練營成立以來第一個在兩歲就能激發“閃電”技能的獅鷲,也是西爾維婭的坐騎。
班西出生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美麗的西爾維婭。
西爾維婭陪著她一起長大,一起玩耍,一起訓練。
直到西爾維婭晉升大騎士那天,班西就成為了她的坐騎。
而西爾維婭.阿爾加西也從那一天,成為了西卡王國史上最年輕的空騎士。
而此時的班西,她的生命永遠的停在了5歲這個獅鷲最黃金的年紀。
腹部碩大的傷口暴虐、猙獰,應該噴灑的鮮血,早已干涸。
那雙失去神采的雙眼死死盯著蔚藍的天空,只有這里還留有一絲濕潤。
西爾維婭就躺在她的身邊,后背的傷口被壓在身下,擠壓著不知名的雜草,而雜草的倔強讓西爾維婭更加的難受。
但渾身的疼痛讓她連翻身這么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從未有過的絕望籠罩在“西卡明珠”的身上。
作為西卡王國護國公爵的掌上明珠,似乎幸運從西爾維婭出生就伴隨著她。
父親帕柳卡.阿爾加西是西卡王國為數不多的實力公爵,三大圣晶騎士之一。
封地在蘇尼絲山脈腳下,王國最豐饒的卡契平原,半個都是阿爾加西公爵領。
母親是當今陛下盧卡三世的親妹妹,上代國王盧卡二世最疼愛的小女兒,也是凝望之島七圣之一--冰雪之王烏齊娜的唯一徒弟,帕柳卡公爵迎娶她的時候,傳說陪嫁就耗去了三分一的國庫。
作為這傳奇的家庭中唯一的女兒,西爾維婭比兩個哥哥都要天才,出生就被檢視出是百年不遇的九鏡單晶體,7歲就拓出第一條晶紋,成為阿爾加西家族這一代年齡最小的騎士,
12歲晉級騎士長,
18歲成為了克魯蘇大陸最年輕的大騎士,也是最年輕的空騎士。
19歲,跟隨兄長駐守長歌要塞,
在與盧比亞帝國的戰爭中屢獲戰功,成為騎士之花。
20歲,
在圣路斯之痕的霜雷要塞防守戰中,單騎刺殺獸人大祭司。
雖然最后關頭大祭司用不知名的手段保住了性命,但也倉皇而逃。
巨獸王宮對卡契平原的第四次總攻無疾而終,西爾維婭也被盧卡三世陛下賜銜“西卡明珠”。
然而,
20歲這一年,西爾維婭從未這么艱難過。
刺殺大祭司,并不是毫發無傷,大祭司駭然之下的反擊竟然是“呼吸之殤”。
呼吸之殤是巨獸王宮的隱秘之毒,是主宰級巨獸七首沼澤巨蟒的涎息制成,其毒性是直接腐蝕晶核,破壞晶紋,中毒的人,晶核會逐漸被吞噬,最后生命枯竭而死。
雖然“呼吸之殤”毒發過程非常緩慢,但這是最惡心的毒,沒有之一。
連巨獸王宮對于這種毒都極其忌憚,因為能夠解這種毒的方法,只有一種,其主藥是離肝草,而離肝草這種劇毒的植物,只在九級以上,水木雙系的毒物巢穴才能生長。
找到這樣的魔獸比找到七首沼澤巨蟒要難得多。
家族的圣療師壓制了西爾維婭身上的毒,因為西爾維婭離不開霜雷要塞。
第四次的獸族圣戰,巨獸王宮并沒有太大的損失。
而獸族的年輕狼族領主布卡烏卡也結束了閉關修煉。
可以預見,下一次的圣戰不用再等五年,很快,他們就會卷土重來。
與盧比亞帝國的常年征戰,而因為兩國的邊境線橫貫克魯蘇大陸,西卡王國的絕大部分軍力都盤亙在兩國的邊境。
雖然西卡王國比盧比亞帝國強盛,但西卡王國除了盧比亞帝國之外,還有另外一個敵人,獸族大部落巨獸王宮。
兩線作戰讓西卡王國沒占到一點便宜,反而在這些年有些捉襟見肘了。
在年初,鎮守長歌要塞西側的帕西諾侯爵突然盡起精銳殺入了盧比亞帝國,一周之內占領了三個郡。
西卡王國與盧比亞王國一樣驚訝,沒有戰令,沒有任何征兆,帕西諾侯爵擅自挑起了全面戰爭。
然而,就在全面戰爭開始的時候,帕西諾侯爵突然消失了,第七軍團雷豹軍團、第九軍團蒼蟒軍團群龍無首卻又太過深入,被盧比亞帝國四個軍團緊緊圍住,當陣亡人數超過一半時,全軍投降了。
這一仗,長歌要塞西部戰線足足有數百公里處于失防狀態。
霜雷要塞的另一位大騎士立刻就被調去了長歌要塞。
霜雷要塞只剩下西爾維婭一個大騎士。
如果巨獸王宮真的再次大舉來犯,沒有了西爾維婭的霜雷要塞,將成為布卡烏卡的后花園。
于是,西爾維婭來到了被稱為魔獸天堂的絕望深淵。
一個只有空騎士才能輕易到達的巨獸叢林。
因為只有在這樣的地方,才有大量九級以上的雙系魔獸。
可是,
西爾維婭的運氣,好像在前二十年都用光了一樣。
水木雙系的九級魔獸已經殺了4個了,離肝草的影子都沒有。
當找到蒼藍毒蟒的時候,西爾維婭高興極了。
十級的蒼藍毒蟒,是真正的水木雙系的毒物。
只要殺了它,找到他的巢穴,找到離肝草的幾率很大。
一個七階大騎士想殺死一個十級的魔獸,太難了。
西爾維婭和班西幾乎用盡了所有底牌才略微占了上風。
眼看勝利在望,這場戰斗卻引來了絕望深淵之主的關注。
深淵巨龍利卡斯,只有主宰級的魔獸才有資格擁有自己的名字。
只是看起來輕描淡寫的甩尾,西爾維婭和班西就被狠狠的抽在地下。
深淵之主輕蔑掃了一眼,便飛走了。
剩下癱軟的蒼藍毒蟒和幾里之外奄奄一息的西爾維婭。
班西在西爾維婭的耳邊輕鳴了一夜,似乎在傾訴著對西爾維婭的不舍,對天空的不舍,對這個世界的不舍。
一直到清晨,
班西帶著不舍回歸了天空之神的懷抱......
背后的傷口一直在流血,西爾維婭的雙唇都已沒有了血色,
視線漸漸的模糊,
仿佛又回到了春天的契卡平原,
又回到了福德爾德城,
又回到了媽媽的身邊。
哥哥們在院子里做著騎士訓練,爸爸的呵斥和媽媽輕聲的埋怨回蕩在耳邊,眼角,卻止不住的晶瑩。
讓你們失望了啊,我的親人們。
這里是絕望深淵,西爾維婭沒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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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的福德爾德城陰云密布,
公爵府前佇立著400位盔明甲亮的戰士,
所有人的眼睛都望向公爵府的大門,
阿爾加西家族的戰刃軍團是西卡王國的脊柱,
阿爾加西家族是西卡王國所有軍人的脊柱。
公爵的長子雷歐.阿爾加西,
六階大騎士,是雪狼軍團第七團的團長。
常年駐守長歌要塞東部防區。
次子凱恩.阿爾加西
,四階大騎士,雷鷹軍團第一團團長。
雷鷹軍團是王城的近衛軍,年初奔赴長歌要塞中部防區。
唯一的女兒,西爾維婭.阿爾加西,
七階大騎士、空騎士,戰刃軍團空騎團團長,駐守霜雷要塞期間突然私自離開,失蹤已經有一個月了。
幼子比克.阿爾加西,
二階騎士,就讀于里卡多軍事學院,騎士班四年級。
阿爾加西家族跟著西卡王國的第二任國王盧卡二世征戰四方,打下了現在三分之一的國土,將獸族攆到了蘇尼絲山脈以南,修筑了霜雷要塞。
至今,
一個家族都在為西卡王國征戰,戰功赫赫。
盧卡三世繼位,帕柳卡公爵立刻卸任軍部執政官,將軍權全部歸還皇族,回到德爾福德的老家,重新修建了公爵府做了一個閑散的懶政公爵。
可是今天,
帕柳卡時隔七年后,又一次穿上了盔甲,
又一次牽出了自己當年叱咤陣前的坐騎雷鹿。
西爾維婭失蹤,獸族又一次的反撲在即,帕西諾侯爵失蹤,第七第九軍團全軍覆沒,長歌要塞危在旦夕。
帕柳卡公爵收到盧卡三世的傳書哀求,請戰神立刻接手長歌要塞。
而長歌要塞的原指揮官隆斯特侯爵立刻調任霜雷要塞。
......
公爵府的大門緩緩拉開,
帕柳卡公爵緩步走到騎士們身前,用低沉的聲音做著出發前的講演。
“孩子們,看看這美麗的契卡平原,這是我們的家鄉。
當年,我們從獸人的手中搶回了這祖先留給我們的寶藏,在這里安家,在這里繁衍。
這里已經很多年沒有戰火了,這里富饒而又廣闊。
可是,孩子們。
太久的安穩,就能讓我們忘卻我們的敵人么?
不!絕不!
蘇尼絲山脈的那一邊,丑陋骯臟的獸人從來沒有停止過妄想!
盧比亞帝國那個獨裁的雜種也從來沒收起過他的貪婪!
長歌要塞的戰火從未熄滅。
今天,我將帶領你們出征!
從美麗而安穩的卡契平原走出去,去面對敵人的猙獰!
去找回屬于西卡的榮光!
孩子們,你們怕么?”
站在公爵面前的騎士們肅穆而又興奮,當公爵振聾發聵的提問,騎士們便開始整齊的嘶吼!
“戰刃!榮光!
戰刃!榮光!”
帕柳卡平靜的看著眼前的騎士們的激昂,久久不能喊出出發的命令。
因為他知道,
這次出去了,這些可愛的小伙子能回來的不多。
讓他們在家鄉多待一會吧,一秒都好。
他們即將成就西卡的榮光,
付出的是燦華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