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朝的最后一任皇帝,荀儒,在五年皇帝生涯中,可以說是毫無享受的點。
五歲坐上皇帝寶座的荀儒是自己英年早逝的父親荀星的獨子,自從自己當上皇帝之后,沒有一天是自己下的政令做的決定。幾乎一切事情都是自己叔叔荀令在輔政,而現在,他終于不需要被他叔叔安排了,因為他和叔叔現在都被幽禁在新鄭宮中的一個后院里。
“周皇到!”守衛在后院的周兵們紛紛下跪,這是朱洪建立周朝之后,第一次來到后院,不用說,肯定是來找這兩叔侄的。
朱洪慢慢走入兩人的房間,兩人正呆坐著,兩眼無光,看到朱洪來了,眼睛里也沒有任何情緒。
朱洪揮了揮手,一邊的新任周朝大司馬便走到兩人面前,對著二人說道:“今天下盡已歸周,韓朝已然滅亡,不過周皇顧及人情,畢竟當初也為韓朝流過血,拼過命,準備給二位封王,子孫后代永享榮華富貴。“
荀令緩緩轉過頭看著朱洪,說:“那么,代價是什么呢?“
朱洪笑了笑,說:“二位編撰一篇退位詔書,宣布韓朝無德而亡,周朝順應天命,荀儒愿意退位讓賢。“
荀令大笑:“豎子好打算啊,我愿引頸服刑,昭告天下士人,叛臣朱洪,世代受皇恩食皇祿,今日竟然來此逼皇帝陛下退位!”
說完荀令站起了身,頭別了過去,一副送客的表情。
“荀司馬自然知道我是不會殺你們的,萬一我把你們殺了,哪天誰僥幸過來把我位子給搶了,也把我殺了怎么辦,我也想永享榮華富貴,可惜,暫時沒這個機會。”朱洪故作緊張的樣子,慢慢走近兩人。
“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你們應該也有所了解吧。你們先皇曾經的愛將呂勝,竟然把我老家給占了,我準備將其攻滅,但是考慮到先皇皇恩浩蕩,我和呂勝也有些師徒關系,心中有些不忍。我的意思是,你們光榮退位,給呂勝封個吳王算了,讓他臣服于我大周。今后要是再出現什么張勝,李勝,你們也幫我搞定下。”朱洪一副感慨的樣子,慢慢說著。
荀令又是一陣大笑,說:“你不是不忍,是力不從心吧!怎么,羌人靠近了?還是說有哪個諸侯國有叛逆之心了?”
朱洪有些不悅,說:“既然荀司馬開門見山,我也直說了,你們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出個退位詔書,然后拿著我給你們的封令,去旁邊韓國上任,好好做個韓王和韓國司馬。”
據報,雍王竟然派了使者去了羌人那邊,不知道商討什么事,不過朱洪知道那肯定不是好事。而且羌人在扶風郡陳兵二十萬,時刻威脅著周朝的西方。
呂勝得到了吳郡張家的支持,和張家宗主的女兒完婚,在張家的助力下,丹揚郡也歸順了呂勝軍,呂勝現在雖然掌握了不算特別支持他的三個郡,但是卻已然成為了周朝東部的一個威脅。與其與呂勝拼個你死我活,不如靜觀其變,說不定呂勝就被當地土著給反推了。
如果朱洪自己去封呂勝為吳王,那么呂勝一定不會接受,而如果這是荀儒發出去的封令,那呂勝大概率是會接受的。加上荀儒的退位書,那呂勝也就算是周朝旗下的國王了。
“粉身碎骨,也不敢放棄先祖的訓誡,韓朝,永不屈服。”荀令像是給朱洪來了一巴掌,直接給他打出幻想了。
朱洪也不耐煩了,對著兩邊士兵做了個動作,很快荀令就被刀劍刺穿胸膛。荀令吐了幾口血,沒有再說得出話來,靜靜倒在了地上,死了。
一旁的荀儒畢竟還是個十歲的孩子,嚇得渾身哆嗦不止。
“韓王陛下,這個詔書,你愿意寫嗎?”朱洪彎下腰,笑看著發抖的荀儒。
荀儒眼淚都流了出來,是那種被嚇出來的,他哆嗦著點頭,表達了屈服。
“先寫封呂勝為王,然后過兩天寫退位詔書,順便給呂勝再去道詔令,令其服從周朝的管轄。”朱洪直起了身子,扶了扶自己的衣帶,直接離開了后院。
同日,一道道詔書從驛站發出,發往各國。
這是一道關于紀年的詔書。詔書說,之前的紀年按照皇帝和各國國王的年號來紀年,實在是太繁瑣,每個國家都有不同的紀年算法,過于復雜。朱洪決定廢除年號紀年,從今年開始,稱為新元三十年,往后只需要不斷按年增加便可。為什么直接是三十年呢,因為韓朝是在三十年前建立的,朱洪借用了這個紀年來表達,自己只是韓朝的延續,希望天下還有忠于韓朝之人放下執念。
而韓朝建立之前,則被稱為新元前。比如上一個統一的王朝,東西兩漢,就建立于新元前602年,滅亡于新元前185年。
這項關于統一紀年的法令很快就被各國接受,因為之前每個國家紀年不同的問題確實造成了許多問題。
朱洪還聽從文官的建議,在周朝的實際控制地區,實行了獎牛促耕的政策。就是對有開墾土地需求的農民,以房產金銀作為抵押,國家出牛,若是開墾滿二十畝土地,則牛直接作為獎勵送給農民。
當然這項法令僅針對自耕農,對世家大族簡直毫無吸引力。開墾的新土地不僅需要交稅,而且世家大族也不差這點牛錢。
新元三十年八月,夏天已經過去,秋風開始變得冷起來,這年夏天還算風調雨順,沒有發生決堤的水患。
周朝在八月決定遷都至洛陽,之前朱洪之所以定國號為周,不過是想要利用之前的周朝是天下共主的名頭。隨著天下諸侯基本都已經承認周朝的至高地位,周朝決心離開韓朝曾經的首都新鄭,將首都遷往東周曾經的都城,同樣也是東漢曾經的都城洛陽。
至于為什么沒遷都到長安,主要原因還是長安現在在雍國的領地內,并沒有被周朝實際控制。就算長安在周朝境內,估計周朝也不敢將首都設在長安,畢竟西邊的羌人,離長安實在是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