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左右,黃花兒的對象和他娘到了,羅奶等人趕緊從廚房出來迎接,很快院子里就圍了一圈。
黃鸝在后面瞧了一眼黃花兒的訂婚對象周齊,穿著深藍色工人裝,一米七五的個子,剃了一個平頭,人有些黑,說是二十五卻像三十歲的人。
而黃花兒的未來婆婆茍明慧從一進門就笑容淡淡,昂著脖子斜眼看人,典型的精明市儈城里人,在一群鄉下人面前優越感十足。
任翠翠拉著未來親家的手,熱情地給她介紹老黃家的人,茍明慧一個個看過去,雖然不屑鄉下人,但她不得不承認任翠翠的婆家條件還不錯。
茍明慧從一進門就開始打量未來兒媳婦的家庭條件,石頭瓦房,跟村里的茅草房比起來還算可以,家里人丁興旺,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看上去挺有教養,總體還算滿意。
她選鄉下媳婦的原因除了黃花兒長得不錯兒子喜歡之外,還有就是鄉下媳婦好拿捏,她不想再供個不下蛋的城里媳婦了,雖然有面子但成天跟她唱反調,動不動就回娘家告狀,她們孤兒寡母的哪里斗得過那么多人。
未來兒媳婦家在鄉下條件還不錯,但比不了她們有正經工作的城里人,就算鬧那也翻不了天。
茍明慧讓兒子打開帶來的布包,從里面拿出一小紙包糖果,一人分了兩顆,黃鸝看了一眼紅色的糖紙,她沒見過。
“這是上海的奶糖,精貴著呢,你們肯定沒吃過吧,都嘗嘗”茍明慧看著他們盯著糖紙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心里得意,這可是她存了好久拿出來充面子的好東西。
聽說是上海來的,其他人有些驚訝,感嘆著不愧是上海貨,看上去就很貴,黃鸝把糖裝進衣兜里,沒啥興趣,只是小豆子有些不服氣,她嘟著嘴道“我吃過奶糖,爹娘吃過,大哥二哥三哥都吃過”
然后她拉著黃鸝,“小鸝姐,你也吃過對不對?”
曹紅有些尷尬,看了茍明慧一眼,一把將小豆子抱起來,責怪道“我們吃的不是上海奶糖,那是娘在百貨商店買的,是本地糖,懂不?”
話是這么說,但曹紅心里挺樂,摸了摸小豆子的臉,說小孩子有點不舒服,抱著小女兒走了,走的時候黃鸝還聽見小豆子不服氣的小奶音。
經此,茍明慧也歇了炫耀的心思,讓兒子把帶來的禮一一拿出來,一卷布料,一雙布鞋,兩個頭花,還有十塊錢。
黃爺爺滿意地點點頭,看了羅奶一眼,羅奶會意,招呼著茍明慧母子兩人上桌,準備開飯,任翠翠悄悄把東西收起來藏進她屋里了。
飯桌上,黃爺爺問了周齊很多工作上的事,周齊態度還不錯,有問必答。
當說道黃建華在城里開車回不來的時候,茍明慧精神一振,有些責怪任翠翠為什么不告訴她這么大的事,任翠翠有些尷尬,她跟王芳芳不對付,怎么可能在親家面前長仇人的威風。
茍明慧本疑惑黃家四房沒有當家男人,但看穿著打扮又不差錢的樣子,這下總算明白了,敢情這老四家是最有出息的,她笑著對王芳芳道“哎喲,花兒她四嬸,沒想到你這么低調啊,我一開始就覺得你特別不一樣呢,你家那位在哪里開車?你們住城里嗎?你們知道xxx街xxx號嗎,我家就在那里,歡迎你們來玩啊”
茍明慧燦爛的笑容讓任翠翠臉都綠了,黃建黨臉色也不好看,這未來親家從進門開始,對他們可沒這么熱情過。
氣氛有些詭異,黃爺爺掃了一圈,咳了咳,回答道“我家老四在城里運輸隊,最近才轉正,單位房子少,還要等等,現在一家都住在鄉下”
茍明慧對四房很感興趣,一直問個不停,王芳芳只能含糊著應答,她也不想出風頭的,任翠翠盯著她的眼光都能殺死人了。
大人看戲,小孩子只顧得上扒飯,黃鸝把碗里她娘給裝的飯菜吃光,剛剛七分飽,拿出帕子擦擦嘴。
周齊看了眼坐他旁邊低頭數著飯粒的黃花兒,歉意地拉了拉她的袖子,黃花兒渾身一僵,有些反感他的碰觸,默默遠離他,緊緊挨著黃朵兒,黃朵兒看了周齊一眼,這人也太喜歡她姐了吧,眼睛都舍不得挪開,但她姐對他不感冒,黃朵兒撇撇嘴,她哪里知道周齊長得這么普通,要不是家庭條件不錯,她都不太看得上,更何況她姐了。
吃過飯,黃波黃強拉著周齊問機械廠的情況,周齊想跟黃花兒說說話都不行,黃花兒松了一口氣,感激的看了眼兩位堂哥。
黃爺爺見事情定下,跟大伯三伯回家了,留下一眾女人招呼茍明慧。
關于城里生活,茍明慧說的很起勁,文英子和任翠翠也很捧場,曹紅抱著睡過去的小豆子旁聽。
任翠翠好幾次想插嘴都沒人機會,茍明慧親熱的拉著王芳芳,好像他們才是親家一樣,羅奶有些好笑,惡人自有惡人磨,她看戲就是。
而周齊得到了雙方大人的首肯,跟著黃花兒獨處去了,黃花兒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事已至此只能接受,耷拉著肩膀走了。
黃波提議跟上去偷看,幾個小屁孩立馬同意,黃鸝想溜,被黃波抓住了后衣領,還教育她要團結。
幾個半大孩子躲躲藏藏,前面的黃花兒和周齊繞著后山的小路慢慢走,期間周齊不斷找話題,黃花兒冷淡地回幾句,最后兩人都沒了話,周齊心里有些憋屈,他被人嫌棄了,被喜歡的姑娘嫌棄了。
黃鸝雖然覺得兩人十分不匹配,但凡是個男人,誰不喜歡黃花兒這樣的美女,周齊這樣放在人堆里都找不出的人也是撞了大運。但她也不贊同黃花兒這樣的處理方式,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對彼此都是折磨罷了。
想著事的黃鸝一個不小心,腳一崴,跌到了溝里,痛的她嗷了一聲,黃波等人嚇了一跳,趕緊溜到溝里拉人,黃鸝摸了摸腳踝,腫了,痛的站不起來,黃波知道她腳扭傷了,慌張不已,回去肯定要挨打了。
黃強比較淡定,麻利地把黃鸝背到背上,一行人匆匆忙忙往家趕,黃鸝忍著痛,看著堂哥臉上的汗水,安慰道“三哥,慢點,我現在不痛了”
黃強知道她的心思,“我力氣大,輕松的很”
他們回了老宅,因為老宅有治跌打損傷的藥水,黃鸝躺在炕上,黃波給她抹藥水,痛的黃鸝嘶嘶嘶的倒吸冷氣。
收到消息的王芳芳急急忙忙的趕過來,看到黃鸝腫的老高的腳,小臉煞白,她心疼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她照顧孩子仔細,黃鸝姐弟倆從來沒有受過什么罪。
黃波看到四嬸,趕緊讓出位置,低著頭道歉“四嬸,都是我不好,黃鸝不想去,是我非要拉著她去湊熱鬧的,她、她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王芳芳正給黃鸝揉腳呢,被黃波的哭聲嚇了一跳,她有些好笑道“關你什么事,是她自己走路不小心,四嬸還要感謝你們把她背回來呢,辛苦你們了,都是好孩子”
黃強有些嫌棄地看了眼他哥,黃波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淚,在一眾弟弟妹妹面前哭,他有些不好意思。
黃正對他羞羞臉,小軍也跟著取笑,兄弟幾人鬧成一團。
王芳芳的力氣大,痛的黃鸝眼淚直飆,羅奶等人進來就看見黃鸝這副樣子,嚇得羅奶飛快沖上來察看情況,黃爺爺還拿出他珍藏已久的藥酒給黃鸝抹上。
一群人圍著黃鸝噓寒問暖,讓她心里暖暖的,被人呵護的感覺真好。
只有任翠翠在一旁陰陽怪氣的說她嬌氣,她們剛把茍明慧母子送走,幾個小孩子就過來說黃鸝摔傷了,她還暗自高興呢,結果就這?一大堆人圍著,不知道還以為摔傻了。
臨走時,羅奶給王芳芳拿了一個籃子,里面裝滿了各種草藥,說是治跌打損傷的偏方。
在大伯背上的黃鸝想開口拒絕,就見她娘沒有絲毫猶豫的收下了,顯然很信任這偏方,黃鸝苦著臉,確定不會喝出問題嗎?
回到家,王芳芳就開始熬藥,還燉了一大鍋骨頭湯,黃鸝躺在炕上,翹著腳,吸了吸鼻子,真香。
黃鸝面前放了一個小桌子,王芳芳把藥放在上面,叮囑她冷一些就喝,她要去給大房送骨頭湯,想了想,她又挪開黃鸝的書桌,打開地窖,從里面拿出一只臘兔。
她掂了掂重量,有些奇怪,兔子有這么重?
黃鸝瞅了一眼,是她悄悄放進去的空間大臘兔,比外面兔子大了三分之一吧。
曹紅收到王芳芳的東西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是她兒子非拉著黃鸝去的,她本就心里有愧,王芳芳還拿好東西感謝她,她臉都紅了,暗暗瞪了黃波一眼,黃波也不在意,嘴巴特甜,一個勁說四嬸如何如何好,把王芳芳逗的呵呵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