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我手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世界有多大。
——林洛(2010年9月)
九月十二一大早,程木就扣開了院門。
那天天氣很好,林洛家的院門正好朝東,程木站在霞光中,更顯奪目。兩月不見,他還是初時的模樣。
行李早早的就整理好了,鼓鼓囊囊的裝滿了行李箱。
程木看著上了年紀的一雙老人,又看看穿的嶄新的林洛,心底沉了下。
他自小在國外長大,一直都接受放養式的家庭教育,對自己的父母家人,從來沒有太深的眷戀??芍袊降膫鹘y教育,注定了父母與兒女之間有著不忍分開片刻的情意。
他抬腕看了眼時間,又看著磨磨蹭蹭換鞋的林洛,還是不忍開了口。
“您們放心,我既然帶她出國,就一定會照顧好她,明年七月,我會送她回來,要是她缺胳膊少腿了,你們直接報警!”
林父林母點點頭,大約實在是說不出客套的話,只牢牢盯著林洛的一舉一動,平時最不能忍的磨蹭性子,林爸也反常的不發一言,只等著林洛一個人在門口磨蹭。
霞光鋪滿朱紅色院門,林洛終究還是踏出了十八年的門檻。身后父母白發初生,林洛忍著沒哭,眉眼彎彎的擺了擺手。
他們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村人,學不來城里擁抱分別的盛情場面,只叮囑她照顧好自己,別虧待了自個兒。
林洛拖著行李箱,上了程木的黑色轎車。
車影里,父母站在院門前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不見。林洛的眼淚終于還是掉了下來,她有些難過的用雙手捧著臉,淚水從指縫里流出,浸濕了她新買的白色半袖。
程木雖然一直握著方向盤,眼神卻始終不離開副駕駛的小姑娘!
看著她洇濕的衣角,有些后悔自己的決定。但這也只是一瞬。
不是沒有試過反悔,可都失敗了。
身旁的小姑娘斷斷續續的抽噎著,本來想放任不管,可最終還是抬起手摸了摸她的發頂。
“這一路還遠著呢,不哭了嗯?”
他沉了嗓子細細哄著,突然想起活了快三十年還沒這么耐心的哄過家里的小妹。
手心的頭發柔軟順滑,沒有世面上那種化學氣味,反而帶了些陽光的感覺。
“我幫你把座椅調低點睡會,離酒店還遠,下午才能到!”
身旁的小姑娘終于止住了嗚咽聲,細著嗓子問,“為什么要去酒店?”
程木收回她頭頂的手,微微側著身子幫她調低了座椅。
“我酒店還有同事,明天一早我們一起回去?!彼@次來中國是因為曾經一起合作過的幾個同事經人介紹過來這邊取景,順便游玩,因為想要帶著她一起回去,原本的行程已經被推后了大半個月。而初遇她的那天,是他來到這個城市的第一天。也是緣分。
“睡吧!”程木升起了她那邊的車窗,看著小姑娘聽話的閉上了眼睛,眼角還帶著未干的淚珠,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