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醒來時天已經黑了。頭有點暈,翻了個身,眼睛望著天空。此時的天空已經黑了,往上看去,火星上看到的星星是那么的亮眼,峽谷兩側的峭壁阻擋住視線,像是星河的邊際。
宇航服的氧氣警報又響了響,王宇艱難的爬起來,慢慢走向飛船,飛船門自動打開了。飛船地板上有兩塊擋板,還有幾顆細長的螺絲。王宇一看就知道自己的黑匣子和電腦肯定被拆走了,無力的攤坐在了地上。這是一次失誤吧,不知道自己的保安隊長還能不能保住。
王宇冷靜下來,定了定神,慢慢恢復些力氣,身體里的重力坐標感知到有一艘飛船飛了過,還是比較熟悉的感覺。
“是她嗎。”王宇在自己心中默默的念了一句。
有過了好久,王宇感知到的飛船才飛進了峽谷,落在了自己飛船身邊。
“王宇。王宇。”飛船外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叫著王宇,不一會王宇飛船的門打開了。
“王宇,你沒事吧。”女人開到坐在地上,靠著飛船座位的王宇,迅速走了過去,蹲下身體問道。
“沒事,你怎么來了。”王宇不敢相信。這是自己一直喜歡的女人,寧菲菲。她竟然會來找自己。
寧菲菲,宙斯集團火星基地北區會計。和王宇在同一年加入宙斯集團,相互認識好幾年了。王宇表達過自己喜歡她,但是寧菲菲沒有接受。命運讓兩個人再次聯系在了一起,沒想到集團把兩個人都分配到了火星基地北區。只不過一個負責財務,一個負責安保。
“王宇,沒事就好。回去再說吧。”寧菲菲說完,把王宇扶了起來,帶著王宇走向了自己的飛船。
“你怎么一個人來的啊。”王宇問寧菲菲,自己好歹也是個保安隊長啊,手下一個人都沒來嗎。
“他們在執行任務,小浩說一直沒看到你,告訴我說你可能出事了。我才出來找你的。”寧菲菲說道。
小浩,名叫韓浩,王宇保安隊一小伙,跟著王宇好些年了。但是現在宙斯集團有人事變動,韓浩被裹挾著站在了王宇的另一邊。不過心里還是想著王宇的,畢竟人都是有感情的。
宙斯集團火星基地北區老區長被調回了地球。新來的北區區長是一個年輕人,名叫周一鳴。周一鳴來了之后,一直想提拔王宇手下的張偉。張偉以前在別處跟著周一鳴干過。王宇不服氣,但是一級壓一級,保安隊已經開始孤立他了。要不然,也不至于跟著張翼飛飛了這么久,一架其它飛船都沒有。
“去他的,狗屁任務。”王宇罵了一句。
“王宇,你也來火星幾年了,差不多就行了。安保隊長也干不了一輩子啊。”寧菲菲本來想等到回了基地再說,但是一時沒忍住,想勸勸王宇。認識這么多年了,沒有情分,緣分還是有的。
王宇陷入了沉默。回想著剛剛加入宙斯集團的樣子,那個時候的寧菲菲是那么的清純美麗。
那個時候,宙斯集團火星計劃的招聘廣告鋪天蓋地,年輕氣盛、意氣風發的王宇毫不猶豫的報了名。在經過無數次選拔后,才獲得了來到火星的機會。跟著老區長,兢兢業業、摸爬滾打,好不容易混到保安隊長的職位,沒想到,現在成了這個樣子。
回去,一路上,王宇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美麗的寧菲菲。
寧菲菲的飛船已經回到了宙斯集團火星基地北區,回來的路上寧菲菲已經通知醫務室有傷員。醫療隊過來把王宇抬回了醫務室。寧菲菲給周一鳴打了個電話,匯報了一下情況。周一鳴讓寧菲菲去他辦公室。
“對,剛剛我發給你們的坐標,就是王宇飛船的墜落位置。”周一鳴在安排事故應急小組處理王宇的飛船。這是寧菲菲走了進來。
“周區長,我來了。”寧菲菲說道。
宙斯集團在火星經營多年,一個區長的辦公室就已經十分氣派,寬大的辦公桌直面自動推拉門,寧菲菲進來后,推拉門又自動關上了。
“菲菲,這次多虧了你,王宇太不讓人省心了。出了這么大的事故,還得你一個女孩子去處理。”周一鳴看似關心的說道,但已經在想著怎么處理王宇。
“周區長,王宇不是故意的,相互對抗,有傷亡是難免的。人沒事已經是萬幸了。”寧菲菲解釋道。
“對。你說的對,人沒事就行。但是,你也知道。保安隊長的位置很多人都想要,這么大的事故,我不好安排。”周一鳴已經決定撤掉王宇,只是不想明面說,向看看其他人的反應。寧菲菲跟王宇關系不錯,他的看法很重要。
“區長,我只是一個財務,這些事情我不懂。不過區長要是不方便直說的話,我可以去勸勸他。”寧菲菲聽出了周一鳴的意思。
“哪里,哪里。都是公司的安排,如果菲菲能勸勸他,那再好不過了。”周一鳴說道。其實,周一鳴早就把免除王宇,提升張偉的想法跟總部申請了,基地主管也已經同意了,但是集團公司一直沒同意。周一鳴私底下問過,但是上面的意思不是等一等,而是直接告訴他,不同意。
“我盡力吧。那區長您還有其它需要我辦的事情嗎。”寧菲菲問道。
“沒有。你去忙吧。”周一鳴剛開始還在笑著的臉,在寧菲菲轉身離開的一瞬間,又恢復了平常冰冷的樣子。
王宇躺在醫務室的醫療床上,頭部腦震蕩,這是醫生的診斷,需要休息半個月。
王宇有些迷茫,不是來自腦震蕩,而是對未來的些許不自信。三十歲的人了,本來想有一番作為,這次事故后不知道會有什么樣的后果。男人過了三十歲,自然而然的有些妄自菲薄。那些曾經的輝煌,比如超高的駕駛技術,招聘選拔時的優秀成績,在不經意間就會突然消失,人沒有了自信,自然迷茫。
就像峽谷的天空,本來天際是無窮無盡的,但是在峽谷底下,你只能看到沒有被峭壁遮蓋的那狹長的一條。孤獨而漫長。
“菲菲,你來了。”王宇一下撐起了身子,看著走進醫務室的寧菲菲,說道。雖然身子有些低血糖,但勉強撐著。
“你還是躺著吧,我看看你有沒有事,以后注意點。”寧菲菲說道。
“哎,都是那該死的張翼飛。中了他的埋伏。”王宇狠狠的說道,他現在沒地方去說了,寧菲菲反而成了他傾述的對象。
“你們的事,我不懂,你不用跟我說。你好好養傷就行。”寧菲菲說道。
“菲菲,這次你救了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謝你。”王宇深情的說道。
“你可別這樣啊,純粹是公事,我可對你沒其他想法。”寧菲菲干脆的說道,連男人的表情都要拒絕掉。
“菲菲,我請你吃飯。冬火酒店。”王宇說道。
“你好了再說吧。”寧菲菲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畢竟,火星上有人請吃飯,還是比較難得的。
“太晚了,我走了。”寧菲菲說完就走了。
王宇看著美麗的背影,嘆了口氣。王宇是一個傳統的男人,覺得男人應該有事業才有愛人,怪自己不爭氣,連個區長都混不上。這么多年了,現在保安隊長也保不住了。
躺下身體,王宇又陷入了沉思,或許那未知的前途,比火星上的孤獨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