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逼迫
自那日歸京,因為陳元廷不愿遵從太后的意思,故而被強硬的關了起來,一直到第二日早上才被剛出來,放出來的原因還只是為了帶他到朝堂上去。
陳元廷最終還是沒拗過太后。
“國無君則易亂,臣請殿下為大局為重……”張明硯作為太后一黨的支柱,自然是第一個開口。
如今陳蛟下落不明,且在外人眼里,他是已經死透的的人,所以就算他將某些不該為人知的心思表現在了明面上,又有誰敢說一句不是呢?
縱使史官執筆是本著不隱事實的態度,但只要他想,又有誰敢寫下來?
他甫一開口,立刻便有人跟著附議。
“帝王新喪,尸骨未寒,我作為臣子不敢對皇位有所想法。”陳元廷淡淡的道。
他回來之后一直被關著,雖然也來不及傳信給陳蛟,但也猜測到他大概已經進京了。
在之前他們遇見的時候,早已對進京過后大抵會遇到的情況做出了推測。
所以陳元廷現在一點兒也不慌。
“這樣的話,還希望丞相以后莫要再提。縱使陛下無子,可宗室之中,能者多有,我常年于外戍邊,對政事一竅不通……”
話語間,已經是明顯的拒絕了。
他話音剛落,大殿之外就傳來太后的聲音:“休得胡言!你是先帝嫡子,繼位自然無人敢有異議,所以又怎可棄正統于不顧,反倒去找宗室子弟?”
“太后所言極是。”張明硯趕緊道。
可不能因為這個毛頭小子一時的想不開,就毀掉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大業。
皇位這個東西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權力,最具有吸引力。
陳元廷還想說什么,但是太后已經先他一步開口,卻是面向文武百官說的:“如今端王已經回來了,也是時候將陛下的喪葬之事處理了,并且端王繼位的諸項事宜也該提上日程。”
“不可如此!”陳元廷立馬厲聲制止。
他眉頭緊皺,為什么他們都想要他來當這個皇帝,甚至不惜要害死與他有著手足之情的陳蛟。
若是他們不生二心,他相信陳蛟也并不會虧待他們,所以何至于做到這種地步?
張明硯攏了攏袖子,緩緩道:“近幾年我朝與南朝戰爭從未停息,此番陛下被南朝的宵小之人害了,保不齊他們不會趁此機會揮師北上……”
“光是與我朝洛州對峙的雍州就有數十萬大軍坐陣,陛下在洛州待了多年,也應該知道這其中的厲害。”
陳元廷沉默了半晌,張明硯以為他有所動搖了,邊繼續道:“說是被北梁的百姓知道陛下的死訊,屆時民心大亂,將猶如一盤散沙,一攻即破。”
可陳元廷依舊沉默。
“或者殿下是想要老臣以性命相逼迫?”說完,做勢便真要去撞那柱子,卻被陳元廷眼疾手快的攔下。
但是他肯定不會真去撞柱子,畢竟生命可貴,生活美好,何必為了一個胸無壯志的人去撞柱子呢?
不過陳元廷倒像是真的被他嚇到了,連忙道:“丞相大人不要如此,這實在是折煞我了。”
張明硯借著他扶著自己的勢頭,立馬沖著他跪下:“還請殿下為國考慮!”
諸大臣跪倒一片:“請殿下為國考慮!”
太后也道:“諸位大臣都這么說了,你若在拒絕便是你的不是了,難不成你還要我這個做母親的也來求你?”
陳元廷:“……”
開玩笑,這可是謀逆大罪,要是這頂帽子扣在頭上豈不是找死?
他惶恐,他不安。
要不是還記著陳蛟之前在客棧交代他的事情,他都想逃了。
他將內心情緒一斂,臉上毫無破綻的露出為難的神色:“我不愿意的事,母后何苦也要逼我?”
話雖如此說,但太后知道他已經要松口了:“不是母后逼你,你看看朝中大臣們,他們都想有一個帝王來引導他們,以讓國家不至于落入他人之手,你難道要辜負這么多人的真心嗎?”
“……”這些帶著不忠的真心他表示不想要且很想辜負。
“好吧。”他幾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最后妥協了。
僅僅兩個字落入群臣的耳中卻猶如福音,立馬跪地高呼:“殿下英明。”
“但是……”陳元廷提出請求,“在此之前,請先將陛下的后事料理完善,應有的禮節步驟一樣也不可少。”
雖然他知道那是具假尸體,但是他要拖延時間,并趁著辦理國喪宮中上上下下都很忙碌的時候幫助陳蛟他們混進宮來。
而這一簡單的要求在太后和丞相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自然是欣然接受了。

孤舟成雙
說白了還是這半期文言文背多了,有了后遺癥,寫著寫著立馬想到《晉靈公不君》里面:有一于此,不如死也,觸槐而死//董狐,古之良史也,書法不隱,趙宣子,古之良大夫也,為法受惡…… 還有古代文學史中說《左傳》本著不隱惡的態度,對統治階級的荒淫丑行做了暴露…… 又想到《許行》:禹八年于外,雖欲耕,得乎? 我中毒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