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岳茗在考研輔導室學習,突然看到學校官微上彈出一則動態,概要是:交通大學男子籃球隊隊長——數學系臧海同學因新學年應屆畢業任務繁重,而決定不再留任。
岳茗突然想起臧海曾對她說過的話:“我的每一場比賽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場。”
她恍然大悟,買了高鐵票直奔隔壁城市的比賽現場。她的內心已經無法平靜,如波濤洶涌,愧疚感一浪一浪地沖刷著她自己。
金秋九月,這是新學年的一場與其他學校之間的籃球比賽,如果贏了他們就能順利晉級,代表學校征戰下一輪;如果輸了,就是臧海的最后一場比賽。
入場后,臧海朝觀眾席張望了一下,正中央的觀眾席上安排了自己學校的人以及替補隊員,還有那個總能讓他冷靜下來的沈筱夢!
比賽前,他就給岳茗發過微信說了要去比賽的事,而如今,臧海只看到了沈筱夢。他知道沈筱夢一定會告訴岳茗的,可岳茗連影子都沒看到。比賽就剩幾分鐘便開始了,他卻跑到觀眾席問沈筱夢:“你一個人?”
“岳茗臨時有點事,被導師叫走了!”沈筱夢說。
“知道了!”
臧海回到場地,臧海朝沈筱夢多看了幾眼,大口地深呼吸,隊友們問:“隊長,你緊張什么?”
“沒有!大家加油!”
今天比賽,臧海失誤特別多,全靠莊晟和其他隊員們力挽狂瀾才得以險勝!
賽后的休息室,領隊老師正要開口說什么,臧海拿了自己的包連衣服都沒換,就跑了出去,沒有跟隨學校的大巴車,而是打算只身一個人去坐高鐵。
“臧海!”岳茗突然出現在身后喊著他的名字。
臧海回過頭,心跳加速,他望著這個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再朝身后就快要出現的籃球隊伍方向看了看,血脈開始翻騰。
他心動了,在籃球場那一瞬間他突然想通了,他是在乎岳茗的,他很希望在這樣重要的場合下有岳茗的存在。
這一刻應該就是阿珠說的想清楚了吧。
“對不起,我來晚了。”岳茗氣喘吁吁地說著,眼里突然變得有些濕潤,她其實并不想缺席臧海所有的重要時刻。
臧海拳頭緊握,手臂略顯青筋,眼神堅定,直直地盯著岳茗,不容置喙地說:“你過來!”
等岳茗剛走到他面前,他就霸道地攬過岳茗的頭,未經岳茗同意就強吻了上去,在休息室門口旁若無人的吻著她。
唇齒分開的時候,臧海額頭貼著岳茗的額頭,壓住自己急促的呼吸,嘴巴微微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岳茗望著他,眼里充滿了期待。
臧海腦海里計算著籃球隊可能出現的時間,對岳茗脫口而出:“我喜歡上你了!”
臧海話音剛落,岳茗摟上他的脖子主動吻了上去。臧海的手僵在那里,對這突然得到回應的愛情感到一陣暈眩。
他有過很多女朋友,但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表白,他不知道到底出入什么樣的原因,就這樣折服在了岳茗手下。他驕傲的那顆心第一次像是跌落了下來,與大地融合。
他抱緊岳茗的腰,將岳茗擁在懷中。岳茗踮著腳貼著臧海的臉,她也十分貪戀這一時刻,哪怕臧海的身上還有汗液的味道她也一點都不嫌棄,她期望這一刻已經很久很久了。
兩人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地抱著,不一會,岳茗趴在臧海的肩膀輕輕掙扎了一下,害羞地說:“你抱得我喘不過氣來了。”
臧海溫柔地揚起嘴角,輕輕松了下手,但沒有放開。
岳茗感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熱,汗水已經順著背往下滑落,她的臉頰通紅,不好意思地彎起嘴角。
岳茗指了指臧海的衣服,拿出紙巾幫臧海擦去汗水說:“你衣服都濕了,該去換衣服沖個澡了!”
因為天氣炎熱,兩個人剛才緊貼著抱在一起,汗水已經浸濕了各自的衣服,看起來是有些尷尬!
臧海又將岳茗抱在懷里,突然聞到了岳茗的發香,還有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他情不自禁地曖昧地問了一句,“你用的什么沐浴露,我也想買一個!”
“你說什么呢?”岳茗的臉比剛才還紅了,捶了捶臧海的胸口掙扎著,嬌嗔地回了一句,“哪有男生問女生用什么沐浴露的!”
岳茗推了推臧海,晚風從他們倆身體之間穿過,讓曖昧的氣氛清醒了不少。
隊員們齊整整地從休息室走了出來,看到這一幕連連驚呼。岳茗羞紅了臉,低下了頭。
臧海不顧隊員們熱烈的眼光,依舊抱著岳茗。
莊晟與臧海對視了一眼,對其他人說:“都看什么呢,趕緊撤,你們敢耽誤老大的感情是想被削吧。”
莊晟組織著隊員們迅速離開了現場,可還有隊員回頭吹著口哨。
等人散去,臧海突然說:“我第一次這樣擁抱一個女孩子。”
“你不跟他們一起走嗎?”
岳茗在臧海懷里說著,她淺淺的呼吸讓臧海的胸肌突然緊了緊。他摸著岳茗的頭發說:“一會再去。”
臧海就那樣一直抱著岳茗,直到岳茗的身體有些無力,表情有了一絲困倦,他這才戀戀不舍的松開手,說:“對不起,讓你受累了!”
“你抱得我都透不過氣了,我差點缺氧了!”岳茗手里扇著風,深吸了幾口氣。
臧海也拿出自己另一件隊服扇著,給岳茗送去涼風,開心地大笑:“你這是因愛缺氧。”
“去你的。”
“我餓了。”臧海說。
岳茗拉起臧海的手,她柔柔嫩嫩的小手讓臧海的心情也柔軟了許多,他此刻內心里的矛盾漸漸放下了一些。
臧海帶岳茗加入了自己隊員的聚餐,攬著她的腰給大家鄭重其事地介紹說:“這我女朋友,以后記得叫大嫂。”
“大嫂好!”隊員們笑瞇瞇地,異口同聲地叫了一聲。
等岳茗和臧海坐下后,一旁的隊員們問:“怎么現在才讓我們叫大嫂啊,大嫂以前不是就來過咱們體育館嘛!你還說大嫂是你的。”
另一個接著話說:“是呀是呀,那是咱們第一次見大嫂。”
身旁的人問大伙:“還有還有,之后也見了幾次你忘了?”
臧海一臉的問號,臉上堆滿了笑容,卻又壓制著自己的好奇,佯裝鎮定地問他的隊員們:“你們之后在哪見過她?”
其中一個隊員說:“在咱們學校比賽的時候呀,有時候咱們訓練,大嫂也來過。”
“你們怎么沒人告訴我?”
“隊長,你女朋友來看你,你不知道啊?”
臧海又摟了摟岳茗的腰,膩歪地說了一句:“哦,她可能是怕我分心。”
“切......就知道秀恩愛。”大伙唏噓不止。
臧海低聲問岳茗:“原來有些人假裝拒絕,但還是偷偷跑去陪我了?”
岳茗將頭扭去另一測,臉紅紅的,嘟著嘴倔強的說:“不是我,他們一定是看錯了。”
“把頭轉過來!”臧海霸道地將岳茗的頭拉了回來,送上了一個甜蜜的吻。
包廂里炸了鍋,大伙情緒高漲,一個個捂著眼睛感慨:“啊啊啊,隊長,你這場面尺度太大,還讓我們吃不吃飯了。”
臧海回頭看著隊員們,一本正經地說:“你們趕緊吃飯,別打擾我!”
岳茗本打算起身逃離著尷尬的場面,卻被臧海重重地按在椅子上,動也動不得,只好委屈地看著他問:“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這么霸道。”
“因為之前的你不愛我。再說了這屋子全是自己人,你有什么可緊張的。”
臧海說完,朝其他人看過去,坐在他對面的就是沈筱夢,那一刻,臧海眼里的光黯淡了下來。
沈筱夢沒有注意到臧海的目光,同眾人哈哈大笑著,沉浸在這甜蜜的氛圍中,無比的激動與欣慰。而莊晟看著臧海的眼神卻顯得冷漠,他只覺得臧海是逢場作戲,演給自己看的。他以前從未懷疑過臧海,可愛情卻讓他變得疑神疑鬼。
吃飯期間,臧海特意從包里拿出岳茗十分熟悉的保溫杯,當著她的面喝了幾口水。岳茗不可思議地望著臧海問:“你居然隨身攜帶著它?”
臧海晃了晃手機的保溫杯得意地看著岳茗,說:“是你告訴我的呀,劇烈運動后喝涼水不好。”
“可是,這明顯是女孩子的杯子。”岳茗拿起保溫杯端詳了一陣,確實是當初自己給臧海的那個,上面粉紅色的圖案甚是耀眼。
臧海拉著岳茗的人手,趴在她耳邊說:“這不剛好嘛,一看就是有女朋友的人,別人就不會打我注意了。”
說完像小雞啄米似的在岳茗臉頰上親了一下。
岳茗推著他,小聲地說:“注意點影響,別鬧了。”
“我沒鬧,我這叫真情流露。”
“去你的。”岳茗沒好氣地說著,又好奇地問,“你剛剛從休息室匆匆忙忙地跑出來是要去干嘛?”
“坐高鐵,去找你。”臧海將甜點塞進自己嘴里,再給岳茗喂了一小口。
岳茗指著自己問他:“找我?”
“這場如果輸了,就是我最后一場。”
“對不起,如果我知道你即將卸任的話,我一定早早就來。”
“好在這場我們贏了,還有下一場。”
晚上,躺在床上,沈筱夢問到:“茗茗,今天是不是都開心傻了呀。”
岳茗趴在床上陶醉地說:“開心呀筱夢,超級開心,也超幸福。但是我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不對勁?”
“是啊,說不清楚,我總覺得今天太意外了,不像真的。”
“瞎說什么呢,怎么可能不是真的,我們都看到了。”
“或許吧,我也希望是真的。”
“你有想過和他的未來嗎?”沈筱夢猛然間問道。
岳茗心情冷靜了一下說:“未來?提起這個我就有點心虛了。我12月就要研究生初試了,將來該如何我真沒有好好想過。”
“那臧海呢,你問過他怎么想嗎?”沈筱夢又問。
“我不知道,我也不奢求,就像你說的,過好每一天不就有未來了嗎?”岳茗反問沈筱夢。
沈筱夢側著身,手放在枕頭上,難過的說:“話雖如此,可我最近卻有些擔心。”
“擔心什么?”岳茗問。
“擔心未來唄。”
岳茗歪著頭看著沈筱夢問:“這不像你呀?你和莊晟剛在一起的時候就信誓旦旦的跟我說只要過來每一天就一定會有想要的未來。”
“可未來若不計劃好,你連方向都摸不著。”沈筱夢神色凝重地說。
岳茗小心翼翼地問:“你和莊晟吵架了?”
“沒有的事,可能就是我多想了吧。”沈筱夢揚了揚嘴角,擠出一絲微笑。
“好好的嘛,你們郎才女貌,可讓人羨慕了呢。”岳茗安慰地說。
“嗯,我唯一確認的事情就是我不后悔,和他相處好每一天就會有更多的明天。”沈筱夢又笑了笑。
岳茗轉了轉話題,問:“明天周末,你打算去哪玩呢?”
“要不咱們四個去郊游吧?”沈筱夢想了想,問。
“也好。”岳茗點著頭。
“莊晟也快過生日了,到時候你們都要來哦。”
“那肯定啊,怎么可能缺席呢。”
小姐妹之間,一旦提到感情,就滔滔不絕的講個沒完,你分享你的快樂,我訴說我的憂愁,彼此的情誼又近了一步。可愛情卻迷茫了起來,岳茗擔心考研成功后和臧海分別兩地,沈筱夢擔心自己的工作和莊晟未來的發展。
人呢,總是越長大越不安穩,越來越缺少安全感。

藍炘君
我說不清什么是愛情,但是我知道我只想吻你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