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輛黑色奧迪A6在城際高速公路上奔馳。
昨晚,燕皓忙到12點才躺下,睡到6點,迷迷糊糊地起床、洗漱,換上西裝。
他強打著精神,兩手扶著方向盤,控制桿旁邊還放著一瓶東鵬特飲。
墨曈曚坐在副駕駛上,精神奕奕。
這是燕皓和她離的最近的一次。
墨鳴拒絕燕皓的Shan款,但是,墨曈曚還是想讓燕皓說服父親。
她也希望通過別人的幫助,讓父母減輕負擔。等自己經濟上有能力了,再一一償還那些好心人和慈Shan機構。
兩人在車上都沒有說話,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沉默了許久,燕皓說道:”今天天氣倒不錯啊。“
墨曈曚手里捧著一瓶礦泉水,嘴角彎起一弧度,“是啊,回家的心情也好了不少?!?p> “平時,都一個人回家的嗎?“其實,燕皓是想證實那天碰到的少年是她的弟弟,才這么問的。
“有時候,和我弟弟一起回去?!?p> “墨仕?“
“你認識?”
“上次在店里碰到的就是他吧?”
“哦,我想起來了!是那天晚上?!?p> “你弟還在讀初三吧?”
“初二,明年初三了。”
“你以前學習成績應該不錯吧?”
“哎,我學渣一枚!”
“上次,你幫我弟解了一道數學題?!?p> “我數學是英語老師教的。因為以前在英語老師補習,順便補習數學??礃幼?,你倒像是學霸。”
說到學習,墨曈曚的眼里流露出自信的光芒,“也算不上學霸,只是喜歡學習而已?!?p> “那你高中是在哪里念的?”
“海北中學。”
“你也是海北中學的?”燕皓十分驚訝,自己竟然和墨曈曚是校友。
“嗯,難道你也是?”
“是啊,我15屆畢業的?!?p> “那我叫你學長了?!?p> “我是學渣,不配叫學長?!?p> “......”
多了校友這層關系,兩人的話題慢慢地多了起來。
兩人從學校老師一直聊到美食一條街。
慢慢地,墨曈曚沒有像之前那樣拘束。而燕皓精神上也輕松了許多,少了些緊張。
車子在公路上行駛了將近2個小時才下了高速路口。
墨曈曚的家距離高速路口有15公里。
一路上,田園風光掠過窗外。偶爾,有些寫著企或者商品名稱的廣告牌樹立在天地里,風景既單調又無聊。
熟悉的風景讓墨曈曚找回了在城市中沒有的安全感。
但是,這風景無法排解壓在燕皓心頭的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自己會不會被人家趕出來?他總拋不開這個念頭。
兩人終于到家了。
燕皓和墨曈曚兩人從車里出來時,就有村民隔著窗戶在看看他倆。
大概每個村里都有那么些人喜歡八卦。
當初,墨鳴在日融市區買房的消息成為村民們半年的談資。
現在,墨鳴一家搬回老家住又成為村里的熱點新聞。
墨曈曚的家是一座有二十來年歷史的三層平房。
屋內的裝飾顯得有些過時,但是,充分證明這戶人家曾今富裕過。
“媽,我回來了?!?p> 這時候,從二樓下來一位看起來特別知性、優雅的婦女。
她就是墨曈曚的媽媽,蘇蕓。
“曚曚,今天你怎么回來了?這位是?”
“這位是燕皓?!?p> 蘇蕓馬上明白了過來,他就是那位捐助者。
她趕緊招呼,“來、來,快坐吧!”
隨后,她轉身進廚房,沏茶。
茶水端上來的時候,燕皓機警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接過水杯。
“阿姨,這次我想和你、叔叔解釋下?!毖囵╅_門見山地說道。
蘇蕓的笑容慢慢地褪去,神情變得嚴肅,“你說吧!”
“我聽曈曚說,您和叔叔不能接受這筆Shan款,是這樣嗎?”
“額,你的心意我們領了,但是,我不能接受這筆款?!?p> “您能解釋下為什么嗎?”燕皓和墨曈曚的目光同時轉向女人。
蘇蕓說道:“我倒是能接受,但是,曚曚的爸爸不愿意接受吧?!?p> 她補充道:“事情是這樣,曚曚還小,社會經歷比較少。之前,她告訴我和她爸說有位朋友牽線了慈Shan基金的朋友。后來,他爸比較心細,查了一下說沒有這樣的機構......”
說到這里,燕皓開始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因為他的謊言被拆穿了。
“額,阿姨是這樣的。”燕皓還是想解釋下,爭取讓這家人接受這筆款項。
蘇蕓嘴角抿直,露出笑容,“你大老遠的過來,相必是要解釋這筆Shan款吧?要不,我們上樓,曚曚他爸就在二樓?!?p> “好?!?p> 二樓房間地上鋪上了木制地板,地板上了一層晶瑩的清漆,靠窗的墻邊擺了一張老式沙發。
事故前,墨鳴是上市公司企業期刊的主編,具備豐富的工商業方面的常識。
這時,墨鳴坐在一張鋪了厚玻璃的辦公桌前看書。
“不是讓你多躺一會兒嗎,怎么又起來了。”
“躺著腰都要麻了。這位是?”
“哦,燕皓,曚曚的朋友?!?p> 墨鳴的臉色開始變得凝重起來,“坐吧?!?p> “燕皓,你中午在這吃。阿姨準備午飯了。”
“阿姨,不用,我說完就走。”
“來都來了,就一起吃個飯再走。曚曚,你下樓幫媽擇菜。”蘇蕓和墨曈曚一起下了樓。
房間里就剩墨鳴和燕皓。
“叔叔,今天我來是向你解釋下那筆款。”
墨鳴點了點頭。
“我們家以前條件不是特別好。爸媽養我們三個也特不容易。我爸是一名木匠,老實巴交。但是,比較幸運的是,我的親戚、鄰居特別Shan良。家里有木工活的都會讓我爸去做?!?p> 墨鳴沒有出聲。
燕皓繼續說道:“我很感謝那些親戚和街坊鄰居。從小我就發誓,等我長大了要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p> 墨鳴終于開口了。
“你和我們曚曚是怎么認識的?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們家的事情呢?”
“我在小區門口不小心撞到曈曚。后來,我又認識了她那位朋友。無意中,得知您的情況?!?p> “今天你也大老遠地過來,我很感謝。但是,我也實話實說?!?p> “您講?!?p> “我查了一下,沒有積Shan基金?!?p> “遭遇這樣的不幸,每個家庭都希望獲得幫助度過難關。我就怕我以自己的名義捐助,曈曚可能會不接受,于是,就想用慈Shan機構的名義,最后,私底下我轉賬到曈曚的賬戶上。您火眼金睛,一下子就識破了。”
墨鳴推了推鏡框,“我是想放棄治療的。但是,曚曚媽媽和曚曚一直不肯。曚曚的弟弟還小,我們不想影響他學習。家里就他不知道我在和他們鬧矛盾。”
“叔叔,為什么要放棄治療呢?如果是費用的原因,我們還可以想想辦法?!?p> “曚曚本來可以安心念書的,但是,因為我,她不得不放棄學業?!?p> 房間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十分沉重。
“如果您不接受治療,那曈曚做的這一切豈不是白費了。這對她的打擊豈不是更大。而且,如果您需要費用,我們可以向社會尋求幫助,渡過這難關。再苦的日子也會好起來?!?p> “我不想欠這社會,更不想我的妻子兒女因為我欠這社會?!?p> “您安心治病。再過幾年,等曈曚和墨仕也有能力回報社會了。這點我想您不必擔心?!?p> “曈曚還不懂事,不諳社會套路。我不想她因為我被人利用?!?p> “您是怕別人借著幫你的名義,傷害曈曚?”
在墨鳴看來,女兒墨曈曚品學兼優,形象好。人心叵測!他就擔心有人借著捐助的名義,接近、誘騙自己的女兒。女兒的前途全毀。
墨鳴點了點頭。
“您真是一位好父親。如果是出于這樣的考慮,您要甄別每筆Shan款的來源。但是,我這筆款,我希望您能接受。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將這筆款作為曈曚在我公司的預付工資?!?p> “你的公司?”
“是的。哦,我的公司已經在申請中?!?p> “那曚曚能做什么呢?她連大學都沒有讀完?!?p> “她可以負責人事。”燕皓小心翼翼地說著話,生怕有漏洞。
這時候,墨鳴的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他一手插腰,一手按在椅子上,像是要挪步。燕皓趕緊扶著墨鳴到床邊,然后,讓他躺下。
腰間的陣陣同感讓墨鳴睜不開眼。他揮手示意燕皓離開,自己沒事,
過了一會兒,墨曈曚上樓叫燕皓吃飯。
看到墨鳴閉目養神,墨曈曚也就沒有叫喚,獨自和燕皓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