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深眉闊眼標準的異域長相,打球時也功勢很猛,但他活不長了,被人下了蠱,他的頸上密密麻麻的生了很多肉球大多破潰流膿了,看上去惡心極了。
那個顧家的小公子帶頭沖陣,他打球的樣子漂亮極了,神情嚴肅,身姿飄然,身手矯捷,引得場上女眷陣陣尖叫。
我倒也沒多關注,只是時不時打量那突厥王子,覺得突厥皇室內斗也蠻厲害的。我認得這種蠱,這種蠱可以說是下蠱之人也會極其痛苦,因為這種蠱是要下蠱之人以心口肉喂之且這種蠱蟲成蟲機率極小也非一朝一夕可成,若非恨之入骨……
這時有個突厥的毛頭小子見局勢不對居然挑中了全場看上去最弱不禁風的我準備使下作之策,他猛起了一個球,從側邊包抄而來來勢洶洶,我的馬匹受驚,高抬前蹄要將我甩下去了,我也登時慌了,天懸地轉間我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別怕。”他柔聲安慰著我。
而后他的眼神泛起了狠厲之色叫停了比賽。
“打不過便要用這種下作之策嗎?突厥王可真是教出了一批好臣子啊。若是如此在下看來也無需繼續了。”
大家都愣住了。
說話的是七皇子殿下,偏生雙方都擰著股氣,場上的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子,火藥味十足。
眼看著場上情況要失控,一位女官上前道:“諸位都累了,且先下場休息吧。”
我們都下了場回到席上去了,那些個王公子弟明顯累著了,圍成一團癱的七仰八叉,或抱怨或喜悅的說著小話,只有方才那個在賽場上大放異彩,神色飛揚的冷白皮少年端坐一旁不發一言。
我駐足看了他一會,便回席上去了。
回了席上,見那黑蛇妖表情奇怪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我也無心在席上呆著了,便出去透氣了,好巧不巧,路遇那個畫師,我輕快明朗的和他打著招呼:“喲,祈瀾兄,好巧啊!”
他明顯是酒醒了,看到我愣了一下嘴巴微張了下,仿佛想要說什么。
我微微一笑,走到他身側,在他耳畔說到:“我家主人若是知道祈瀾兄的心意定然十分欣喜。宮中一切,便靠祈瀾兄了。”我嘴角勾著笑搭了搭他的肩。
可他卻撫下了我的手,低垂著眉眼,微不可聞的說到:“公子既是璉王殿下的人應當自重,告辭。”
我回過身看著他衣決翩然離去的背影,心想,果真心高氣傲,可是在我的認知里,這個世界上,人人都有欲望,并不存在絕對的清正廉明之人,要么就是無膽,要么就是條件還沒開夠。他能同我說那些話,自然就不是沒有膽識的人。立場也尚算清明。
那只能是后一種可能了。
我追上去,在他身后說著:“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想讓祈瀾兄給我畫個立像。祈瀾兄真性情,我是真想交你這朋友。”
他只是一聲不吭的在前面走著,他步子大走的快,我小跑著才堪堪跟上,穿過三條宮道,迎面迎上了張大人,他停下來向他作輯行禮,我嘴里說著:“祈瀾兄,等等我。”
我跑的氣喘吁吁,好不容易才追上。
那張大人看到我說到:“這位不是璉王座下的小公子嗎?是怎么了,跑的這樣急。”
我趕忙委屈的說到:“我想讓他給我畫個小像,他不肯。”
張大人摸著山羊胡,哈哈一笑,說到:“顧兄,你就給他畫吧,畫金我來給。”
說著便摸著山羊胡一臉無奈的笑著,渡步走了。
他轉身看我,滿臉蘊色。
我偏過頭不和他對視。
末了,他嘆了口氣說:“隨我來吧。”
我一路跟著他去了他的寢殿。
不同于璉王府的金裝素裹,裝飾華麗,他的寢殿整體呈暗調,倒也干凈整潔,東邊有扇窗子,陽光從窗格中透進來,打在書案上,他的書案上大大小小堆了不少畫卷錦布,筆筒里放了大大小小十來支筆,皆價值不菲。
右側的臺上掛了一副畫像,畫像上的女人眉目清秀一副俠女打扮,站在門扉前,身后有一輪圓月,可惜只畫了半卷,且畫紙邊微微泛黃,想來有些年頭了,可依舊能看出作畫者畫功了得。
他隨意癱坐在塌上撿起一卷竹片書說到:“公子纏人的技術是真有一套,只怕公子要失望了。在下可沒有斷袖之癖。公子的真正目的,也并非是讓在下給你畫幅像吧。”
“當真,畫像。”我輕快的說道。
“公子該知道,我只給皇室和朝堂重臣畫像。”他翻了個身,懶懶的說道。
“那這個女人是誰?我指著他掛在墻上的那半幅俠女畫像說到。在下欣賞先生的畫技,就是想讓先生給畫幅像罷了。”我當仁不讓的說到。
哪知他盯著天花板,半晌都不給回應。
末了,才淡淡的說到:“先皇后。”
聽著他的語氣,我總覺得這里面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