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格怎樣?是野蠻任性型的,還是溫柔嫻淑型的?”朱沐陽摸著下巴問。
公輸班氣呼呼地朝他腦袋抽了一巴掌,“怎么說話呢!我女兒也是你能評頭論足的?”
朱沐陽回頭還了他一下,“別打頭,懂不懂啊?把我打傻了,你把家產全賠上都不夠。”
“哪兒那么多啰里啰嗦的,快去。”公輸班用力一推,把他推出了五六米去,連撞倒了十來個人。
那些人氣急敗壞,起身大罵著要圍攻他,但被公輸班領來的保安連嚇帶罵全嚇退了。
朱沐陽趁亂往咖啡館小跑,到門口時才停住腳步,整理衣褲,又掏出手機照臉,對自己的發型相貌還算認可,才一派斯文緩步進去,坐在公輸麗對面。
和狐貍娘娘的可嫵媚可莊嚴相比,公輸麗是小家碧玉的類型,隱約又有公主的高貴優雅。
公輸麗忙著低頭看手機,沒注意到對面坐了人。
朱沐陽搜腸刮肚,可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最后擠出笑容直截了當地說:“公輸麗,我想請您救我一命。”
公輸麗猛地抬頭,見有點兒熟悉,可叫不出名來。
“我叫朱沐陽,因為給你老爸做筋斗云和仙劍的廣告擅自定了銷售日期,目前正被他追殺。聽說他很寵你,所以就來求個活路。”朱沐陽竭力裝出恐懼的樣子,可只有一分像,顯得浮夸而又滑稽。
公輸麗連拍了幾下腦袋,雙眼驀地一亮,“哦,我想起來了,你就是和柯叔一起在沙灘上的那個,又化為一股煙消失了。”
朱沐陽心中一喜,卻佯裝沮喪,垂下腦袋,“就是那次惹惱了你老爹,后悔莫及啊。”
他說到痛心處,還重重地拍桌子。
服務生看見了,小碎步過來,露出標準的笑。公輸麗眼中閃過戲謔的笑,客氣地請服務生退到一旁。
“朱沐陽,別裝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你在A市化為百丈高的巨人,手撕巨龍。有你這種大神通的,我爹甭說不敢追殺你,恐怕還要想方設法討好你呢。”公輸麗把手機裝進口袋里,如面試官笑看帶著假履歷的求職者。
朱沐陽腦袋嗡的一下,頓覺尷尬,可靈機一動,“你爹發明的強大武器太多,暗殺手段不計其數,我……”
公輸麗不耐煩地擺手,“明人不說暗話,能和我柯叔在一起玩的,哪兒會有一個等閑之輩。不說實話,就別怪我不陪你演下去了。”
她作勢要起身離去。
朱沐陽輕嘆一聲,“好吧,誰讓我遇到的是你這個聰慧的呢?其實,我是受你老爸所托,讓你移情別戀到我身上。”
他撇嘴朝自己一指,“可我有自知之明,這熊樣兒怎么可能配得上您呢?沒有辦法,只想混個保鏢,裝個樣子給你老爹看。”
公輸麗沉默不語。
“你用余光往外看,動作別太大,你老爹就在外面。”朱沐陽裝作撓額頭,朝公輸班站的位置指了一下。
公輸麗拿著手機裝作自拍,透過玻璃上沒有花紋的部分朝外拍了幾張,仔細地看了一下,眼中有無奈也有氣惱。
“那個人是個竊取你們商業機密的……”朱沐陽覺得自己有挑撥旁人父女關系之嫌,忙替公輸班辯解。
公輸麗氣得聲音都尖了,“胡鬧,全是胡亂猜。我一直拿他當朋友,見我爹隨意弄死一個人,是心中不平。接著他又找來一個個來煩我。”
咖啡館里其他人紛紛看過來。
公輸麗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到收銀臺結賬。
朱沐陽見沒被拒絕,就厚著臉皮跟在后面,“不如干脆順水推舟,讓我做你名義上的保鏢,裝作情侶,不然你老爹還會來煩你。”
公輸麗余光朝公輸班的方向瞥了一眼,無奈地點頭,“好吧。”
兩人并肩出了咖啡館,有說有笑。朱沐陽右手背到身后,做出一個“OK”的手勢。
公輸班眼睛笑得幾乎成彎彎的月亮,嘟囔道:“這小子真有一手,只比我差了幾里地。”
“我想去北邊的城中村找幾個朋友玩,他們都看過那個視頻。你準會很受歡迎。”公輸麗坐在車后座,示意朱沐陽去開車。
城中村,臟亂差,充斥著小商品店和小飯館,也是從各地來打工者的扎堆的地方,街上幾乎每個時間段都川流不息。
傍晚,兩人才到,進了公輸麗和朋友約定的KTV。
昏暗的包廂里坐著五六個穿著隨便的年輕人,在明滅不定的幽藍燈光的映襯下跑調地唱歌,大理石桌子上擺放著啤酒、果汁、零食。
朱沐陽推開門,如仆人般順從地退到一旁,請公輸麗進去。
那幾個年輕人齊齊起身歡呼,圍住公輸麗七嘴八舌。朱沐陽只覺得空氣臟臭,不堪忍受,于是找個借口出去。
大約十點左右,公輸麗和這幾個男男女女互相攙扶著出來,大聲地說笑。
她給朱沐陽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跟著。
朱沐陽雖不知道他們要去哪兒,但既然已成為她名義上的保安,要護她安全。
臟兮兮的地面,曲曲折折的小巷,熙熙攘攘,喧騰不已。
在原來的世界,朱沐陽家境不錯,畢業后住的是合租公寓,沒見識過這種地方,覺得好奇,也有點兒忍受不了。
最后他們進了一條狹窄的小巷。電線桿都歪斜著,電線已成亂麻,甚至有幾條耷拉下來,垂到地上,地面坑坑洼洼,還有屎尿味兒。
公輸麗在朋友的簇擁下進了一幢灰蒙蒙的樓,大嚷著往上爬樓梯,引得不少鄰居破口大罵。
朱沐陽跟在后面,羞愧得想捂著臉:若非為了工作,真不愿和這群人為伍。
咚咚咚……
公輸麗全無富家小姐的端莊,和這群咋咋呼呼的家伙無異,用力地拍門,還大聲嚷:“瘦猴兒,瘦猴兒,說好一起去唱歌的……”
鄰居們罵聲一片,屋里卻沒有任何回應。
公輸麗再無耐性,稍一蓄力,奮力一腳把鐵門踹開。
咚!整個鐵門都趴在屋里。這群流氓似的青年大罵著涌進屋里。
朱沐陽搖頭嘆息。
呀……從屋子里傳出男男女女凄厲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