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條大路通羅馬,只是有的人一出生就直接生在了羅馬。
看著眼前的這徐徐走來的車隊,寶馬香車環佩玎珰,一應飾物華美大氣,車內的主人必定非富即貴。青歌感嘆著調侃一下,搖搖頭,瞬間覺得手里的餅不那么香了。
車里的龍涎香徐徐升起,暖爐烘的里面暖意融融,季宴聽到暗衛的話,瞇了瞇眼,知道馬車外那人便是了,這小丫頭腳程倒是快。想到她在李家折騰的那一出,眸色加深了幾分。
馬車徐徐停下,厚厚的貂裘拼接得車簾掀開,青歌抬眼,瞥到一角銀紋錦袍,寬大的披風上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衣襟上綴著柔軟的雪狐毛,那人徐徐而下。
此時,風驟起,夾雜著細碎的雪粒。
他寬大的白袍迎風而起,上下翻飛間露出他精致完美的容顏,側臉隱隱有光華涌動,眼波流轉間,似有天人之手雕繪而成。眉眼清冷,絕世風華。
原本匆忙趕路的行人紛紛駐足觀看,所到之處,自成風景。
青歌狠狠咽下最后一口餅,喝了杯熱茶,溫暖的茶水流進腹中,感覺十分熨帖。她還是穿著在李家時的夾襖,因為洗了又洗,衣袖上布料的顏色都變的模糊,里面的棉花時間久了磨得很薄,已經不足以御寒。
偷偷顛了顛袖子里的銀錢,之前洛家送來的錢都被王氏昧下了,她也只找到這么點。前路漫漫,能省就要省。
一文錢憋倒英雄漢。
青歌雙手抱胸,緊了緊衣服,寒風呼嘯,眼看日頭即將墜入不遠處的山坳,空氣似乎更加涼了些。她正準備快步走進旁邊的客棧,當先過來兩個侍衛打扮的人伸手攔下了她。
她抬頭正看到對方腰間插著的精美刀鞘。立即識趣的往旁邊讓了讓。
季宴從她面前走過,披風卷起偌大的弧度,他略微一頓,眼神微微在她身上停留,她緊盯著自己腳上磨得起了邊的布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身后一干人魚貫而入。店里的小二見狀立即堆滿笑容迎上來?!靶〉杲袢盏糜F人入門,真是蓬蓽生輝,不知貴人有什么吩咐,要打尖還是住店?”
看著小二弓著身子越靠越近,季宴蹙了蹙眉。身后的徐權立即上前,伸手將店小二隔開。粗聲回道:“住店,準備幾間上房,打掃什么的你們都不用管,準備些精致點的吃食就可以?!?p> “哎哎,好好,客官跟我來,樓上備好了雅間,小的即刻就去準備,小店新購入的野味乃獨家秘方烹制,在這十里八鄉都十分有名。這就準備好了給貴人送到房里。”
徐權點點頭。
對著幾名手下低聲吩咐道:“你們幾個留下,其余幾人分散在周圍?!?p> 青歌跟在后面眼看著季宴上了樓,小二哥和店老板臉上的皺紋笑的堆在了一塊。諂媚的介紹著店里的幾個雅間。
而她站在原地,竟然無人問津。
她想著那男子謫仙般的容貌,帝京貴族的做派。直覺告訴她還是離此人遠點才好。她便站在門口耐心等著,過了好一會才看到店小二端著茶壺下了樓,胳膊上掛著白色的毛巾。她上前一步笑著問道:“欸,小二,我要住店。”
倒退著下了樓梯的店小二拿著茶壺,回身一看青歌這逃荒一樣的打扮,身子也不弓了。人一挺起來,個子都高了不少,對著她粗聲大氣的往外轟:“走開走開,沒看到我在忙,店里客滿了,除了后院的馬棚,沒有空地方了。你要是愿意就去那住。”
“你剛剛不是還說店里的房間有的是嗎,我剛剛也在這,可是聽得清清楚楚?!鼻喔璋櫭蓟貞坏?。
小二上下打量她一番,露出不屑的表情“你這小丫頭眼神不好使?剛剛是剛剛,上去了這么多人還會有嗎,去去去,別打擾我,忙著呢。”
說罷把她晾在原地轉身就進了后廚。
這里是鎮上唯一的客棧,錯過了宿頭,需要再走上好幾個小時,到達下一個芙蓉鎮。興許才能找到住的地方。眼看天就要黑了,她深夜趕路,對路況并不熟悉,而且天氣如此寒冷,十分不安全。
正躊躇間,眼角瞥見從樓上下來的人,正是之前說話的侍衛,此人身著青黑色祥云暗紋外袍,生的大耳方臉,雙目囧囧有神,嘴唇薄厚適中,上面留了一簇小胡子。一看就是忠厚之人。
覺察到青歌的目光,這人笑的十分和善,絲毫沒有架子。跟她在現代的武術教練倒是生的感覺很像,十分親切。
他下來正好聽到倆人的對話,走到柜臺前,敲了敲桌子,對正在兌酒的老板說道:“我說老板,明明樓上還空著兩間,你怎么不讓這小姑娘住店,還要趕人,這是什么道理?!?p> 這是看不慣出言幫她了。青歌投去感激的目光。
這店里的人修煉的變臉功夫真是到了一定段位。店老板剛剛還不做聲,此刻笑的像朵花似的回道:“是是,貴人說的是,都是店里的伙計不懂事。一定給這位姑娘收拾間上房出來,石頭還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的?!?p> 店小二點頭哈腰的過來伸手笑道:“小的是怕這姑娘不懂規矩,沖撞了幾位貴人,這才趕人的。既然您如此說,那小的立即領姑娘上去,姑娘,拿好行李,跟小的來吧?!?p> 跟剛才兇神惡煞的樣子幾乎判若兩人,青歌看的嘆為觀止。
她拿上手里的包袱,沒忘了對著徐權點了點頭,以示感謝。對方倒背著雙手,同樣點點頭。
二樓拐角處,一抹白色的披風一閃就不見了。
青歌在二樓最靠右的房間安置下來,這里面陳設簡單,不過一床一桌兩凳而已。不過好在她不用風餐露宿了。
連日來的奔波勞累,加上擔心李家人會追上來,也沒睡個好覺。這下她瞌睡上來了,衣服也沒脫,直接擁衾入眠會周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