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續接管沈家之后，就很少有機會去上海看他的小姑娘了。

　　每次兩人見面都不容易，上一世姚顯死于一次部隊出了叛徒，姚芝雖然沒有留在北平，但她額外叮囑了沈續，說是自己做噩夢，夢見了。

　　小姑娘在電話里抽抽噎噎說自己做的噩夢時，沈續心都疼得縮成一團了。

　　當即就保證派人保護姚顯，生怕小姑娘不放心。

　　于是第二天，車底就發現了一枚小型炸彈。

　　一切有驚無險。

　　在姚芝大學第三年的時候，她的追求者越來越多，雖然都知道她有未婚夫了，但看不起沈續的人還是數不勝數。

　　沈續碰見過一回，一個男生給姚芝送花，花還沒送出去，他就被趕來的沈續差點掐斷了脖子。

　　再后來震旦大學就都在傳，傳姚芝多久會和沈大帥解除婚約。除去羅宛和秦琴，幾乎沒人相信她真的愛沈續。

　　姚芝從震旦畢業那年，已經滿了十八歲。十八歲生日那天，沈續丟下一大堆工作，從北平飛過來，陪小姑娘過生日。只不過陪著陪著，就陪上了床。

　　剛滿十八，還沒結婚，三個月后，姚芝懷孕了。

　　據說姚顯當天得到消息直接殺上了大帥府，要不是沈續救過他一命，姚芝都懷疑她阿爹怕是要忍不住鬧翻沈家。

　　畢業典禮那天，沈續因為有事還在國外，沒辦法過來。

　　“芝芝，沈大帥還是沒辦法過來嗎？”羅宛看著正拿小勺戳冰激凌的姚芝問。

　　姚芝點了點頭：“是啊，沈哥哥在國外，過不來了。”

　　羅宛也嘆氣，雖然小姑娘都已經懷孕顯懷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沈大帥沒露過面的原因，學校里騷擾小姑娘的人還是多。

　　何況今天晚上的畢業典禮聽說還來了一個大人物，給學校捐了好幾棟樓，那個大人物還特意要求學校要姚芝去招待他。

　　這要怎么搞？

　　——這意圖，也實在太明顯了。

　　畢業典禮馬上就要正式開始了，就在這時，禮堂外面突然轟動起來，姚芝的老師也急忙過來拉姚芝：“芝芝啊，那位大人物到了，你快過來。”

　　姚芝還沒回過神來，就被拉了出去。

　　禮堂外面停了一長串軍方的車輛，士兵端著槍支從卡車上跳下來，圍成一大圈，迅速把興奮嚷嚷的學生隔開。

　　包圍圈的正中間，停著一輛黑色林肯，姚芝被推過去，可是她看著那輛黑色林肯總覺得有些眼熟。

　　趙岳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姚芝眼睛頓時一下子就眼睛都亮了。

　　車后座被拉開，一名穿著軍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他劍眉星目微斂，長腿筆直，站在那里，冷硬的軍裝讓他全身上下都一股冷氣。

　　姚芝都傻了。

　　——好像是沈哥哥？好像又不是沈哥哥？臉是沈哥哥？可是腿又不是沈哥哥？

　　周圍已經響起女學生們的一片尖叫了，男人站在那里，逆著光，長身玉立，居然還有點叫人不敢近身褻瀆的意味。

　　他抬手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袖，冷硬的眉眼被光柔化，他嘴角勾起一點淡笑，音色低沉：“芝芝？不過來沈哥哥這里？嗯？”

　　姚芝耳朵都快要被后邊同學給叫聾了，羅宛很興奮地悄悄對她說：“芝芝，芝芝，是不是沈大帥？他……他……他的腿是好了嗎？”

　　沈續過去抱起還傻乎乎的小姑娘，俯身就親了親她越發精致招惹人的漂亮小臉。

　　他在她耳邊輕聲笑：“沈哥哥的小寶貝是不是傻了？”他摸了摸姚芝的肚子：“這么傻的小寶貝，別一會兒給沈哥哥生出來的小寶貝也是傻的。”

　　姚芝小手揪著沈續的衣領，細細的手指攥得發白，她吶吶地道：“沈……沈哥哥……？”

　　沈續抱小寶寶似的把姚芝抱在懷里，周圍又是一片尖叫，沈續輕嘆了口氣：“傻姑娘。”他心這一顆心總叫她弄得要化，他親她小臉，有點抱怨似的說：“小寶貝連自家哥哥都認不出了。”

　　姚芝反應是終于反應過來了，就是現在羞得不敢抬頭。

　　她聽得見旁邊有不少同學興奮的議論，有女生的驚嘆，也有男生的酸意。

　　“畢業典禮是不是快要完了？”沈續輕聲問她，“沈哥哥跟你老師提前說好了，沈哥哥今天提前帶接芝芝回去。”

　　“沈哥哥……只是提前來接我回去的？”姚芝有點疑惑，不知道沈續怎么帶這么多人來就為了接她回家。

　　沈續點了點頭，解釋說：“最近日本入侵，在打仗，總是不太平，沈哥哥怕出事，所以帶的人比較多。”

　　他已經經歷了好幾次暗殺，過來接芝芝，她又懷著孩子，若是中途出來意外怎么辦？

　　沈續把姚芝抱進車里，小心翼翼護著她肚子，就提前離場了。

　　兩人車走后，之前持槍的士兵也就迅速上車，軍方的綠色卡車將黑色林肯圍在中間，密不透風。

　　男人溫熱的手掌撫在自己已經微微隆起的肚皮上，沈續看著窩在自己懷里的姑娘輕笑著問：“芝芝剛才驚不驚喜？沈哥哥瞧你像個小傻瓜似的，都愣了。”

　　濡濕的鼻息撒在耳側，姚芝白皙的耳畔頓時染上一層薄薄的緋紅。自懷孕后她就越發敏感，沈續這樣故意在她耳朵邊上講話，直叫她小小的身子都在顫了。

　　沈續看她捏自己衣服的細細手指都因為用力過度而使得小巧的骨節泛白了，越發忍不住想笑。

　　姚芝轉頭破天荒奶兇奶兇瞪了他一眼，她突然伸出手，好奇地去摸了摸沈續那截毫無緣故長出來的腿。

　　——好硬，硬邦邦的，還冷冰冰，不像是人腿，倒像是金屬。

　　“是我在國外做的假肢，金屬的，芝芝今天驚不驚喜？”沈續含著笑問她。

　　姚芝很意外，點了點頭，還想要掀開看。沈續也由著她，知道她好奇。

　　他順從地掀起褲腿，瞧著一臉新奇的小寶貝，臉上不自覺露出一點寵溺的淡笑。

　　他看著姚芝，臉上笑意溫和。

　　她在學校里總是好受那些男孩子歡迎……明明都懷孕了，也根本止不住她身邊春天似的鶯飛燕舞。

　　其實光他碰見就有好幾次了，每次瞧見，他都暴虐得想殺人。他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靜，冷靜，但還是有一回沒忍住，差點就又犯病。

　　他等這一天好久了，假肢也一直在暗地里不停偷偷練習，就是想等這一天，想宣誓主權。

　　雖然此時都已經畢業了，但沈續也還是覺得很滿足。

　　他突然掐著姚芝的腰把她提到腿上來，顧不上小姑娘嚇了一跳，突然就把她抵到車角，俯身就吻了上去。

　　“唔……”姚芝嚇得胸口一顫，軟嫩的小手都被沈續一掌禁錮住，男人半閉著眸子，神色急迫，反應劇烈。

　　“誰都不能跟我搶芝芝。”沈續此刻眸色幽暗，把被自己弄大了肚子的小寶貝死死摟在懷里，又重復了一遍，“誰都不能跟我搶芝芝……”

　　姚芝軟在車子角落，面色酡紅，瞳孔渙散，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她只能張著小小的紅唇，迷惑地望著這個男人，吐出微弱的呼吸。

　　沈續瞧得滿意極了，細碎的吻落下來，輕輕撫摸她的小臉。

　　后座那羞人的聲音又響起，不知道過了多久，前邊開車的趙岳都快受不了了的時候，車后邊才終于安靜了。

　　趙岳往后看，只見姚小姐唇腫了，躺著沈續臂彎里睡著了，小臉貼在他胸口，長睫蓋住月牙兒似的清亮眸子，乖得不行。

　　沈續滿臉溫柔，低下頭，兩人好似交頸的鴛鴦，臉貼著臉。

　　他忍不住小聲罵沈續一句“禽獸”，然后就看見自家先生哭了。

　　“沈哥哥的小寶貝……”他喃喃道，聲音哽咽發啞，“沈哥哥的小月光……”

　　這是一年又一年，明月照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