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燈光下，輕輕淺淺的擁抱是無聲的安慰，林楊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汲取程立身上的溫度，隨后才轉身走回醫院。

　　程立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縮，頭頂又飄落幾片雪花，這大概是這個冬天的最后一場學吧。凌亂飛舞的雪花，一點一點落在地面上、衣服上，又一點一點融化，分不清楚，那衣服上點點水跡到底是雪化的痕跡還是不久前那一絲脆弱的流露。

　　張翠萍瞅著手機上的時間，雖然不晚，但是程立已經出去很長時間了。她音樂感到程立有事瞞著她，心里莫名的發慌，一科也坐不住的她打算下樓扔個垃圾，順便看看程立回來沒。

　　黝黑的巷子兩段都寂靜無聲，張翠萍往出走了走，沒有看到程立，又轉身往回走。路燈下香煙裊裊，只一眼，兩人便都想定住了一樣。

　　“喲，回來了呀？”

　　張翠萍看著那人將剩下的煙扔在腳邊，捻滅，心里發涼：“程大志，你為什么在這里？”

　　程大志笑了笑：“怎么，我不能來看看你們嗎？”

　　張翠萍緊張的往身后看了看，突然靠近這個讓她害怕的男人：“我們去年說好的，我按時給你錢，你就離我們遠遠的，至少在高三，這一年離我們遠遠的。”

　　程大志撇撇嘴：“可是，我還是想你們啊，好歹我也是程立的父親。”

　　張翠萍突然怒了：“你放屁，程立他沒有父親，你也配。”

　　程大志看著眼前發怒的臉，只是略微向后靠了靠：“你不能不承認，還是說你自己覺得那孩子就是個野種。”

　　不等張翠萍反駁，程大志就接著道：“我就說，我程家的種怎么是那種貨色。”

　　張翠萍恨不得一口撕了眼前這個男人，他大概是她這輩子遇到過最惡心的人：“程大志，你是什么貨色，你自己不知道嗎？你不和程立一個樣嗎？”

　　程大志嘿嘿笑道：“怎么，這會不護著你那寶貝兒子了，要不，你把他給我，我保證以后都不來找你，也不找你拿錢。”

　　張翠萍全身發抖，惡狠狠道：“你放屁，你這輩子都別想再靠近程立，你滾，滾的越遠越好。如果哪天你要是死了，那才是萬事大吉。”

　　程大志看著眼前一觸即發，如同即將點燃的炮仗，像是看一場戲一般愜意，微微俯身靠近張翠萍：“死是不可能的，要死我也要帶著程立一起，他和錢你選一樣。另外，我要加價，否則，你知道我會做出什么。”

　　張翠萍一巴掌拍過去：“加價，你做夢。”

　　“是嗎，那就看看是我贏還是你贏？”程大志揚了揚手中的手機，像幽靈一般又沒入了黑暗中。張翠萍此刻站在路燈下，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一般，一陣一陣的寒意從腳底直到頭頂，那巷子里面分明不是隱藏的黑暗，而是可以吞噬人的惡魔。

　　上衣口袋里的手機一聲接著一聲響，張翠萍顫抖的掏出手機，以為是程立發的消息，卻是程大志發的語音，只是放了個開頭，便比北風吹的時候還讓人感覺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