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正屋走到庫房,也用不多長時間。
青竹熟練地用大銅匙開了鎖,就聽見咔嚓一聲脆響,后面兩個小丫鬟靈巧地上前,將門緩緩推開。
青竹先走了進去,推開靠南邊的一扇窗,立好了扇,才回身伺候著已經步過門檻的唐玉瑩走進去。
“小姐,你看看,這個庫房可大了。咱們的東西還堆不滿。”
青竹一副不怕事大的樣子,唐玉瑩早就見怪不怪了。
當年她穿過來那會,非常不習慣卑躬屈膝的規矩,由起初的隱忍到最后的乏味,漸漸逆來順受了。后來終是來了個心大的丫頭,天天不怕事大地在她面前逗趣,讓她也活泛了不少。
當然,也沒少帶著她干了幾件大事,好在長輩們也不知曉,壞就壞在自己慣出來的丫鬟,這是哭也要帶下去的啊。
“哪天堆滿了,你給我站門口看著、守著去。”
“小姐,那如果堆滿了,咱就不能換個庫房嗎?”青竹又是睜著那對大招子,微歪著頭問自家小姐。
“你想得美!”唐玉瑩白了她一眼,一個翩然轉身,去看大百寶閣上的東西。
“你說的新鮮東西,拿過來給我看。”略過各色各樣的東西,被格金絲灰紗的一卷卷的軟細吸引了視線。
因為有點高,有些費力地抽出來一卷,一個不會神,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小姐,沒事吧?”青竹離得不遠,幾步開外一眼就看到唐玉瑩這邊的情形。
但是她并沒有走過來。通常這個時候,都是要等示下的,這是小姐的慣規------無大事,不必近身叨擾。
“無事,你忙你的。”
唐玉瑩撿起掉在地毯上的細軟物,只覺得入手有點軟,又不像是布匹倒像是宣紙之類的,胡袷不如實操,只好抽開細小的穗絡子,撐開來看。
果然,是一卷紙。
不過紙張比起常用的紙還更黃些,想來是有些年頭了。
由左而右展開而看,原來是由上至下的一副畫。廣袖束腰裙,還穿著穗邊系帶的披風,再展開就是一張梨渦淺笑的臉,寬寬的額,大大的杏眼,直挺的鼻梁,彎彎的柳葉眉,真是畫得惟妙惟肖啊!
這、似乎,好像,感覺跟自己長得很像啊。
雖然唐玉瑩覺得自己的眉毛粗了些,但是看著就像是看自己差不了多少。而且看著梳篦,顯然是個婦人。難道這就是原身的娘親?
眉眼如此相像,不是才怪呢。
卷起畫,放回原處,唐玉瑩一直忍不住想:果真是基因才是最強大,要是沒有這樣的大美人,怎么可能有她這樣可愛嬌美的面容,遺傳就是傳承吶。
“小姐,就是這幾個匣子。”青竹將幾個匣子一一排放在桌子上。
五個匣子,最大的有軟枕那么大,最小的也有妝奩上的首飾盒那樣大。
樣式卻是一樣的。
也怪不得青竹那幾個丫頭會來問她的意思了,那五個匣子每個扣鎖上都系著一個中國結穗子的編織繩,那是她與外公和舅舅互通的方式。
當時也是她起先用起,后來外公和舅舅覺得別具一格,也開始讓她編織這些,作為家里的一些穗帶用途。所以外邊是找不到這樣的東西的。
這個當然可以肯定,因為古時候可還沒有中國結。
唐玉瑩好笑地思索著要先打開哪個好,青竹則猴急地小聲嚷道:“小姐,您看要不要先開大的!”
“就你急,能不能別總咋咋呼呼的。”唐玉瑩眼見她強忍猴急的樣子,雖然嘴上說著不滿,動作卻很誠實地讓青竹去打開最大的那個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