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三十歲出頭,方臉濃眉,皮膚黝黑,腰間跨著一張短木弓,后背箭囊插滿了箭矢,獸皮縫制的衣服上滿是抓痕。
“大壯叔,就是他欺負我!”
小二蛋一改之前的楚楚可憐,滿臉都是要你好看的神色。
楚修面不改色,悄無聲息的把手搭在了刀柄上。
“這里不歡迎你,趕緊離開。”
葛大壯上下打量一番,面色不愉,直接下了逐客令。
見此舉動,楚修反而放下了戒心,“此處山路崎嶇,在下路過貴莊,想討碗水喝。”
“都說了不行,你這人怎么這么不識趣.......”
“大壯,怎么如此無理,我沒教過你待客之道嗎?”
聞聲望去,只見一名白發蒼蒼的老者,拄著拐拐杖正顫巍巍走過來。
推開上前攙扶的葛大壯,皺紋堆壘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老朽是這葛家莊的村長,敢問大人是驅魔師嗎?”
楚修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道:“算是吧。”
…………
昏暗的木屋內,中間升著爐火,坑坑洼洼的鐵壺突突的冒著熱氣,淡淡的茶香彌漫開來。
窗外不少村民聚集探頭探腦,好奇的觀察屋內情況。
“老村長你的意思是說,葛家莊已被困在此地十七年之久,原因竟然是因為出現了血月。”
經過一番詢問,楚修得到了一個讓他有些匪夷所思的答案。
村長喟然長嘆,“是啊,想當年這牛頭嶺也算是山清水秀,十七年前不知什么原因,天空出現血月,一夜之間,其它村子的人都成了血尸。”
楚修若有所思,“可是我昨晚在村外露宿,并沒有發現什么異常。”
“此事說來話長。”村長端起茶壺斟滿豁牙茶碗,“自從血月出現,每隔幾年都有驅魔師前來斬妖除魔,但無一例外都是一去不回,連帶路的村民也死了不少。”
“兩天前,又來了四個驅魔師,自從那天晚上開始,血月就沒再出現。”村長說著老淚縱橫,“希望蒼天保佑,驅魔師大人們能打敗妖怪,不然我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楚修沒說話,默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味道微苦,咽下去后唇齒留香。
“好茶!”
“荒野山村,沒有什么好招待的,大人喜歡就好。”村長急忙又斟滿一碗。
“老村長用不著如此客氣,叫我楚修就行。”
“這.....禮不可廢......”
“咕嚕!”輕微的響聲打斷了對話。
楚修臉色有些尷尬,昨晚到現都沒有進食,這茶水一下肚就開始造反了。
“是老朽疏忽了,大人請稍坐片刻,這就讓人做些飯食送來。”
“有勞村長。”
屋內只剩下楚修自己,望著爐火定定出神。
如果這老者所言不虛,那這牛頭嶺和血月嶺十有八九是同一個地方,兩天前的四個驅魔師也是兇多吉少,不然擊殺血鴉老祖的任務不就成了笑話。
飯菜很快端了上來,一碗湯餅,一個雞蛋,和一小盆不不知名的野菜,濃綠中夾雜著幾個肉塊。
楚修嘗了嘗,酸澀的味道在口腔蔓延,沒有一絲咸味,他也不在意,大口的吃了起來。
以前在海外當雇傭兵,遇到特殊情況什么都得吃,有一次被海盜俘虜,在海上漂流了半個月,就是靠著海鷗肉活下來的,相比起來,眼前的這些就是美味。
窗外的村民沒有散去,時不時的響起一片吞咽口水的聲音。
“這些驅魔師真不要臉,妖怪沒殺死,吃的倒是不少。”
“是啊,這些年村里那點雞鴨都快被吃絕種了,反過來還嫌棄咱們招待不周。”
“噓......都小點聲,這些驅魔師耳朵靈著呢,被聽到小命都不想要了?!”
吃飽喝足,楚修推門走了出去。
人群一下散開,噤若寒蟬,不敢與他對視。
看來,這驅魔師的名聲也不怎么樣啊........
把手里的雞蛋隨手甩給小二蛋,望向一旁的葛大壯,“你是獵戶?”
后者點點頭。
“帶路吧,吃了你們一頓飯,還你們一頓好的。”
這血月出現,照在人身會變為血尸,但對野獸卻沒有作用,這也是葛家莊能撐到現在的原因。
臨近傍晚,楚修兩人回村的時候獵到了一只野兔,一只狍子,和一頭不知名的動物,羊身鹿角馬尾,葛大壯說是叫羬羊,肉質極為鮮美。
加起來差不多200多斤的獵物,楚修抗在肩上依然健步如飛,看的葛大壯目瞪口呆,又順手解決掉兩個血尸后,這家伙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村子廣場上,篝火劈啪作響,上面支著一口大鐵鍋,肉香四溢,村民們端著飯碗,已經忍不住流出口水。
楚修在旁邊獨自升了一團篝火,借著亮光,握著匕首,一番抽筋剝皮。
他的動作并不花哨,就是一個字,快,前后不過兩分鐘,一堆白花花的鮮肉就擺在了面前。
拿起事先準備好的樹枝,用匕首刮干凈,把狍子整個串起,往火上一架。
很快,那狍子被篝火一烤,滋滋的往外冒油,一股奇異的肉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半個小時過去,整個狍子小了一圈,通體燦黃,楚修不斷地調整著位置,確保受熱均勻。
烤的差不多了,扯下一條大腿,直接一口啃在外焦里內的腱子肉上,然后一甩頭,撕扯下大塊狍子肉,大口嚼了起來。
楚修很滿意自己的手藝,肉質鮮美,入口即化,唯一遺憾的就是沒有調料。
他吃的速度奇快,三下五除二,半只狍子就下了肚,那些村民在遠處眼巴巴的吞口水,不知道怎么回事,碗里的燉肉它突然就不香了。
打了個飽嗝,抬頭看見小二蛋正端著飯碗怯生生的站在不遠處。
楚修招了招手,男孩近前。
他撕下一只前腿遞了過去,問道:“小二蛋,告訴哥哥,村里有沒有叫知秋一葉的人?或者有沒有聽到別人提起過?”
楚修沒有去問其他人,因為只有小孩是不會撒謊的,當然,是在不會涉及自身利益的情況下。
“我們村里都姓葛,沒有姓知的....”二蛋嘴里都被占滿,含糊不清的說道。
楚修嘆了一口氣,守株待兔不是辦法,開始考慮是不是應該離開葛家莊,去別處碰碰運氣。
“嗯?”
楚修猛地起身,雁翎刀鏗鏘出鞘,鼻間盡是濃烈的尸臭味。
火光下,他的面容前所未有的酷烈。
這一刻,血月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