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已經(jīng)入冬,自打柳氏走了之后,秦管家留下幾個信的過的丫鬟和侍從,剩下的給了些許銀子另謀生路了,府里著實冷清了不少。
每日倒是經(jīng)常看到陸元的侍從馮德進(jìn)進(jìn)出出的,眉頭緊鎖的樣子讓人感到不安。
直到那日,陸元大發(fā)雷霆,在祭堂將柳氏的牌位摔了個粉碎。
之后,數(shù)月有余,府中沉寂的連只老鼠都不敢出來作亂。
陸元將軍每天窩在家里陪念兒,還在外面請了一個奶娘回來喂養(yǎng)念兒,很少去上朝,也不再去藥行買藥,讓人看不出悲喜。
念兒就是他和柳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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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冬天,很多富貴人家托媒婆來,快把將軍府的大門踏平了,都一一被秦管家打發(fā)走了。
蘇錦一平時沒事的時候,就幫著秦管家一起應(yīng)對這些人,料理院子里的一些雜活。
說起來,蘇錦一和秦管家的關(guān)系越來越近了。
那次秦管家的女兒難產(chǎn),蘇錦一出府施救,算是保全了母子性命,所以她一直把蘇錦一當(dāng)恩人,再加上蘇錦一生性淡漠,不愛與人過多交往,也不像其他小丫鬟那樣愛背后嚼舌,是個可交之人。
這天,秦管家外出了好久才回來,一塊回來的還有幾個醫(yī)者,沒等遞上話,他們便匆匆忙忙去了念兒的睡房。
難道是念兒生病了?
蘇錦一見狀快速跟了過去,還沒到門口,就聽見念兒哇哇大哭著,進(jìn)去后看見幾個丫鬟一邊抱著一邊哄著,可是念兒根本不理會,依舊哇哇的哭著。
見大夫來了,陸元將軍趕緊走過來說:“小兒已經(jīng)連續(xù)哭鬧數(shù)日了,還請各位查看一二。”說完緊鎖著眉頭,看向念兒的方向。
而蘇錦一卻因為他的一個皺眉而陷入了恍神之中。
他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劍一般的眉毛斜斜飛入鬢角落下的幾縷烏發(fā)中,英俊的側(cè)臉,輪廓完美的無可挑剔。
糟糕!心跳加速!
正走神之際,陸元將軍似乎感受到蘇錦一灼熱的目光,突然扭過頭來看向蘇錦一。
還是那雙深邃的眼睛,像深淵一樣吞噬蘇錦一的靈魂。
鐺!一聲!念兒張牙舞爪哭泣的同時打掉了脖子上的平安鎖。蘇錦一回過神來,使勁晃了晃頭,再看過去,才發(fā)現(xiàn)陸元將軍“一副你怎么在這里的樣子”。
蘇錦一尷尬的站在原地,剛想要解釋兩句。
恰巧這時幾位醫(yī)者都看過念兒了,均搖搖頭,給了陸元將軍“食物中毒”、“疑似腹疾”、甚至還有“著了穢物”之類模棱兩可又疑神疑鬼的回答,之后便拍屁股走人了。
蘇錦一想,解釋的機會到了。
她走過去,對抱著念兒的丫鬟說:“我來試一試吧?!边@個丫鬟看向陸元將軍,直到陸元將軍點點頭,才舍得把念兒放到她懷里。
這不是蘇錦一第一次抱小寶寶,以前實習(xí)的時候在兒科待過一段時間,所以順利的接過念兒,她把孩子放在床上,讓其保持平躺的姿勢。
這時念兒哭的更加厲害了,陸元皺了皺眉。
只見蘇錦一不慌不忙,一只手拿著玩具逗弄他,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肚子上順時針、逆時針交叉按摩,過了一會兒,念兒漸漸不哭了,還被蘇錦一拿的玩具逗的咯咯笑。
大家似乎都松了一口氣,秦管家走過來感激到:“錦一,你可真厲害,不光會接生,這小孩兒的病你也會呀!”
“只是略懂皮毛?!闭f完蘇錦一假裝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繼續(xù)安撫念兒,心里卻在翻白眼:“我在醫(yī)院這么多年,不是白干的,好嗎?”
過了一會,念兒睡著了,蘇錦一準(zhǔn)備悄悄的退下去,陸元將軍卻在門外等她,之后便問:“你可知,念兒得的是何???”
“將軍,是腸絞痛,這是新生兒發(fā)病率較高的疾病,不過不用擔(dān)心,隨著年齡增長就會慢慢好起來?!?p> “嗯……”他略有所思的望著蘇錦一。
沒等他多說什么,蘇錦一便趕緊說道:“若日后念兒再犯,將軍可以派人到后院找我。”說完向他快速的行個禮,頭也不回的走了。
出來后蘇錦一的心一直砰砰的,直覺告訴自己:原主以前莫不是喜歡陸元將軍?
但其實,是另一種情愫在悄悄暗生……
蘇錦一深知腸絞痛不是一兩天就好了的,估計念兒這個病得有些時日了,心想:“這也就是說可以經(jīng)常見到陸元將軍了,那么原主的記憶會不會恢復(fù)呢?”
心中竟然充滿了莫名的期待。
果然第二天,前院的秀荷來喚蘇錦一,讓她趕緊過去看看念兒。
蘇錦一放下手里的活,大步地跑向前院。
“哐!”沒剎住腳步一個趔趄撲入到一個硬邦邦的、沒有一絲溫度的懷里。
一瞬間鼻子的酸澀感涌上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抬起頭,是陸元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