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徐同老家。一個南方小鎮,以前應該是沿水而居。到現在也是都圍繞著農田、水塘居住。南方小鎮的夏季真的是超級漂亮。一望無垠的稻田。與藍天相連,視野開闊,與聶小暖家鄉截然相反。
太陽落下地平線,秋蟲兒鬧聲喧,日思夜想的人兒就在身邊。
此刻二人住在酒店,等待第二天,黃道吉日才能進家門。徐同提前請堂哥們幫忙將家里一切事宜都打點好了。他需要全程陪著聶小暖。
對啊,第一天到他家就是訂婚儀式。聶小暖并不緊張,也不期待。這或許是她的優點: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總是一副道家心態:順其自然,天道自由安排。這也是當初她會答應姐姐聶小琴成為徐同女友的重要原因。
徐同就不一樣了。期待又緊張,總是擔心明天的儀式會有疏漏。到達酒店后一直在發信息打電話安排家里的大小事情。聶小暖則梳洗罷,拿出一本張愛玲的小說《單人床》看的投入。
夜幕緩緩拉上。酒店內,大床房,床頭燈發出昏黃的光,聶小暖穿著單薄的粉色睡裙臥靠在床上,燈光與粉紅色折射出性感的光澤,投映在臉上,紅潤而迷人。她恬靜如一片輕柔的云。徐同裹著浴巾從浴室出來,眼睛在她身上根本移不開,杵在浴室門口,一邊擦拭著頭,一邊溫暖著的笑著欣賞著安靜的聶小暖。
大概三分鐘后。忍不住走上前,快速在她臉頰吻了一口,聶小暖伸手就拍,誒~沒打著!他露出勝利的笑聲。她緩緩合上書本,目光撫上一層勾魂的欲望,一絲羞怯,一絲期盼的打量著徐同,眼神從腳慢慢向上移動。他被她著赤果果的眼神開車震驚到了,笑容漸漸消散,換上一臉認真的咽了咽口水。
誰能抵擋得住略帶青澀的jike眼神。徐同丟掉手中的毛巾,生撲........他很溫柔,力度控制的剛剛好。讓她沉醉不能自拔。
出租車在一個大池塘邊停下。重重圍觀下,聶小暖走下車,她一襲湖藍色長裙,身材的線條被勾勒的恰到分寸,小小精美的V型領,朦朧透視長袖,有點小心機的蕾絲邊。加上聶小暖白皙如瓷的皮膚,看起來優雅大方又不失穩重。看到人山人海的親朋好友,她笑容可掬。
剛準備邁步,突然鞭炮齊鳴,煙花綻放,嚇得她一驚。徐同趕緊拉住她,緊緊護在懷里。像是老母雞護小雞一般,裹著她避開煙火,走進小院才放開。
“這是二姨媽,這是三姨媽,這是四姨媽,這是大舅媽,這是小姨媽,這是二舅媽,這是......”
徐同拉著聶小暖一一介紹,她滿臉溫柔的笑,一一鞠躬問好。其實腦子已經一團漿糊。臉盲倒也算不上,就是用感覺這些么多姨媽舅媽長得差不多。心里安慰自己:沒關系,第一次嘛,沒記住可以原諒。
介紹完姨媽,徐同邊便拉著她走進廚房,這是農家廚房,卻也干凈整潔,今天在家宴請客人,廚房很多廚師和幫手,擠得滿滿當當。在門口看了一眼,擠不進去。就這樣又被徐同拉到了另一房間,應該是他自己的臥室,看來精心裝扮過,粉紅為主,說不上好看,但是很用心。床邊放著一男一女兩雙拖鞋,床上用品也是粉紅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聶小暖笑得很甜,新生感動。
“累不累?要不要躺會兒?”
“不累。”
徐同蹲下身,幫她揉著腿,溫柔又心疼的看著她。聶小暖笑著搖搖頭,伸手拉起他,示意一起坐著休息一下。徐同哪能坐著休息,家里那么多客人需要招待。若父親還在,倒是不用自己操心,可是如今就一個老母親,和一個不怎么成器的哥哥。今天可是大日子,他的撐著。他剛想起身出去,就看到一個老太太走進房間。她一臉嚴肅,嘴里叼著香煙,忙碌著走進來取東西。看都沒看他倆一眼又出去了。
“這是我媽。”
聶小暖聽到徐同介紹,有一瞬間的愕然。因為她看到老太太年齡50來歲,算年輕了,嘴角叼著煙。之前有在他手機上看過一眼,照片上看到的是一位60來歲的老人,頭發花白,很是慈祥。
可能因為照片與真人的差距,再加上她抽煙,讓聶小暖有那么一瞬間的愕然,但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雖不能面若桃花心似海,但她明白,不了解,不定義。
未來婆婆看起來很是精干利落,完全不似照片上那般蒼老。甚至看起來有些強勢那種當家主母的感覺。她很忙。在聽到兒子介紹聶小暖的時候,也僅僅是匆忙一瞥,應付性的笑了一下,便拿著東西出去了。
她愕然,是因為對自己未來婆婆有期待吧。她心里的印象不是這樣的。
訂婚儀式很溫馨,親切。所有親朋好友,都很尊重新人。敬酒環節,也都很豪爽,可見徐同在親朋好友心中還是頗受重視的。
徐同有三位舅舅,大舅為人執拗,但也待人真誠,大舅媽出了名的小心眼,一肚子壞心思。二舅為人奸詐,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二舅媽為人虛偽,多善交際。小舅最為坦誠,對待晚輩也算盡心,二舅媽雖說小家子氣,但待人還算熱情。
新人入席敬酒。老表們起哄
“我們一杯酒,新人三杯酒。”
“禮到即成。”
大舅一聲令下,眾人皆靜。不服氣的老表提高嗓門喊冤
“為什么我結婚的時候,賓客一杯,新人三杯啊,不公平~”
嗓門大沒用,被長輩一一壓制了。
這邊的禮俗是舅舅最大。舅舅一句話頂天地。再加上徐同無父,所以舅舅說話很頂用。不允許老表們鬧騰,這是對聶小暖的最高禮待。
她淺笑溫柔看著噘嘴不服氣的老表。
宴席間好不熱鬧,推杯問盞,都沒拘謹。聶小暖雖出生農村,但打小待人接物,也算落落大方。在學校也是出了名的嘴甜。徐同叫一聲,她便乖巧跟著叫一聲
“大舅,大舅媽”
“敬舅舅,舅媽”
“好好,二人都好好的啊”
“二舅,二舅媽”
“敬二舅,二舅媽。”
“好。”
........
敬到母親那桌,徐母局促起身。看著眼前的一對璧人,突然紅了眼睛。這一刻,聶小暖感受到了她的情緒:激動、緊張、感動、欣慰.......她的手不知道怎么放合適,先是在圍裙上擦了擦,然后想拿什么東西,又沒找到,左顧右盼。這一次,她看清楚了,那份精干利落都是偽裝的,黝黑的假發下面藏著白發,歲月在臉上留下深深淺淺的的痕跡,眼神渾濁,像是一篇凄苦的自傳,無聲勝有聲的表達著她所經受的苦難。
“媽,我,我。也不會。不知道。我.......”
“哎呀!大姐,你干嘛呢?接杯子啊,小暖都遞了那么久!”
身旁的三姨媽趕緊提醒徐母。
聶小暖主動地輕聲喚了一聲
“媽,我敬你~”
這一聲“媽”讓徐母眼淚滑落,卻笑容燦爛。連連點頭,小心翼翼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徐同一身西裝,顯得格外精神。二人時不時眼神交匯,明眸含笑,配合默契。
最后三桌是同輩。哥哥嫂嫂,老表們。當敬酒敬到大哥大嫂時,聶小暖明顯感覺到了大嫂眼中的深深敵意。但這些早有預料,畢竟徐同給上過課的。
大嫂善妒,一旦發現周圍的人比自己過得如意,她就會鬧得雞犬不寧。又因為哥哥近幾年經濟狀況不佳,她的臉色不會太好。她嫁進徐家7年了,膝下有一女,取名徐玥,一直是婆婆幫忙帶著的。她常年跟著哥哥在外地工作——室內裝潢。婆媳關系一塌糊涂,孰是孰非難辨。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所有的不快樂都寫在臉上,無論今天何事,所遇何人。聶小暖內心不禁一陣佩服,這種不受世俗眼光所約束,隨意表達情緒的人,著實不多見了。往嚴重了說是:任性!往輕了說是:隨性。
她依舊淺笑安然,抬杯遞上去
“大嫂,敬你。”
她巍然不動,一副與老娘何干的架勢。聶小暖不僅不腦,反而笑意更濃,直接略過,抬杯遞酒給她身旁一臉尷尬的哥哥
“大哥,敬你。”
徐春趕緊起身,接過準弟妹遞過來的酒杯,笑得有些尷尬。但哥哥很是直爽,一飲而盡
“小暖,旅途辛苦了。我知道,是我這個弟弟高攀了。以后他有什么不對的地方,找大哥,我幫你教訓他,啊,哈哈哈”
哥哥言辭間略顯緊張,應該是不常說這些客套話。據徐同“上課”所講,大哥性格大大咧咧,脾氣又倔又臭,妥妥一個粗人。能說出這樣一番話屬實不易。
“好!”
聶小暖很是認真的答應道,眼睛發出了光芒,逗笑了一旁的老表們。坐著的嫂子,依舊黑著臉,自顧自的吃著,像是有人欠了她八百萬不還似的。
徐同在身后擔心的看著聶小暖,怕她被嫂子影響了心情。但似乎她比較皮實,絲毫沒受到影響,依舊淺笑安然,一臉愉悅的一桌一桌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