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革新
第34 章革新
征兵的告示一往上貼,巡防營里的每個人都開始連軸轉。他們每天回到營里,都跟被抽干了力氣一般。平日里講究的人,也不管干凈與否,直接往地上一攤。
按照招兵的規章所示,凡是來報名的,不論是否入選,都要登記造冊以備后查。
老百姓都一窩蜂得往招兵地點湊,才不管自身條件是否達標。其中符合條件的倒還好說,登記了姓名、家世、地址,之后等通知即可。面對那些無論怎么勉強都夠不上標準的,趕也不是罵也不是,還要好言相勸。這群平日舞刀弄槍的大老爺們,嘴皮子都磨廢了,可算是在八月底能喘了口氣
單單是這些其實還好解決,最費腦筋的是如何安排各處勢力塞進來的人。獨收了誰的人都不好,但也不能將那些人全拒之門外。辦事的人抓耳撓腮也想不出來怎么篩選,后來巡防營的老大吳桐發了話:“凡是滿足條件的都招進來。初試過了,后面的考核可沒那么容易!”
這些人中資質也各有差異,后續的訓練辛苦,也不一定能熬的過去。“最后能不能考核通過,就得他們各憑本事了。”
后續的訓練和考核交給了錦衣衛。錦衣衛中人人武藝高強,又常年從事秘密偵查和審問的活,訓練新兵的花樣和手段自然是五花八門。這些新兵在錦衣衛的手下,不死也要被扒下一層皮。這次主事的,是錦衣衛的最高長官,指揮使許墨肖。他之前因為身有傷病,已不聞世事許久,但其“追魂使者”的稱號依舊深入人心。
所有人的資料整理成冊后,吳桐立刻報送給了皇帝,這燙手山芋總算轉手送了出去。他只想守著自己這一畝三分地,誰也不巴結,誰也不得罪。把麻煩事都往后推給了錦衣衛,反正他們也不在乎得罪誰,也沒有哪家權貴敢針對錦衣衛。
等到所有新兵集結完畢,已經到了九月初。所有人領了號牌后編入隊伍,開啟了為期三個月的新兵訓練。
訓練任務是由許墨肖制定的。主要涵蓋了軍容面貌的提升,體能體力的強化,兵器的使用,肉搏格斗的方式,以及戰場上的急救等。
良好的軍容軍貌是氣勢的來源。很多時候可以不怒自威,不戰而勝。每日兩個時辰的站立與行軍列隊,會貫徹到未來三個月內的每一個訓練日。
體能提升基本貫穿訓練的始終。戰場上提槍、舉弓、拔劍,都極度依賴上肢力量。而馬背對戰、陸地行軍、近身肉搏時也要依靠下盤力量去穩住重心。為了在短時間內提升效果,許墨肖安排了長跑、扎馬步、連續起跳、舉大頂、障礙奔跑等各種花樣。
擒拿術、軍體拳、短刀長劍、射箭等占比相對較少。這些帶有一定技術性的,只要在前期打好基礎,做到動作規范就可以。鐵杵磨成針,百煉終成鋼。要想突破,主要還得依賴于常年累月的不懈堅持,以及穩扎穩打的實戰經驗。
從第二個月開始,訓練之余會增加各個項目的考核。每隔十天進行一次排名和積分累積,實行末位淘汰制度。這些還都不是難點,等到第三個月開始,這群新兵就會被拉到森林里面,進行野外模擬對戰和生存考驗。會不斷有人離開,但也會有人在這里逆風翻盤。
很多人報名參選,本就是存著賭徒心態,萬一打了勝仗,可就是光耀門楣。但這場賭局的入場券,你也要有資格拿到手才行。
這里面也有許多是背后靠著大山進來的人,自然有著僥幸混日子的心理。許墨肖早已拿到了皇帝給的尚方寶劍:不服從命令者、消極訓練者、頂撞管教人員者、結黨分化者,一律取消資格,永不錄用!
一開始還存了心思想偷懶的,自然不敢再怠慢。
以往征兵都是為了大型戰事準備,選拔更是沒有什么標準,也沒有時間去針對訓練,全都是直接拉上戰場。那些被強征上場的戰士,沒有御敵經驗,也不懂得如何自保。上了戰場,不是被刀劍插成了篩子,就是被戰馬踩成肉泥。能夠活到戰爭結束的,是鳳毛麟角,大多數都化成了關外的一抹黃沙。
這次征兵來的突然,改革也是前所未有。
而遠在東南的濟州,也在經歷著一場始料未及的改革。
濟州貪腐大案,讓皇帝不得不重新審視現存的官場格局。他有意要發起改革,重新進行權力分配。以濟州為先,一州之內設太守、都尉、監察使三職,各領州內政務、軍務、監察之事。三人共同管理,相互制約,也無需事事向朝廷請示,分散了地方最高長官的權利,又保留了地方自治的包容度。
太守是從端州升任上來的呂孟康。此人師從已逝賢能姜余秋,從端州主簿做起,一路升至端州的第二高位。拜于名門之下,深得姜老爺子真傳,學問考究又勤勉仁德,抓實事不好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仁官。
都尉是之前任職兵部侍郎的丁東。此人出身寒門,學問不高,卻極具武學天賦。在兵部任職期間,無功無過。前日里老母病重,他就提了還鄉的假。皇帝仁慈,恩準他回到家鄉任職。
監察使則是之前就在濟州任職的粱德福。此人忠厚老實,做起事來能拿捏分寸,進退有度。疫情期間管理藥草進出,對各區域情況能做到張口就來。賬目明了,思路清晰,還有為官為民之心。這樣的遺珠即使之前蒙塵,也總有一天會被光照到。
下面新上任的小官小吏,有幾個雖不算干凈,背靠著大樹,但也是從未做過害民傷國的損事。皇帝心知肚明,知道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反正目前翻不起什么風浪,就沒從名冊上抹了他們的名字。
短短幾個月間,濟州徹底改頭換面。從京城到州縣,官員們如坐針氈。革新的浪潮就在眼前,卻無人敢主動提起。
但是號角已經吹響,雷鼓聲還會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