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你們說的是煉氣士吧?”
“呃…對,煉氣士!”
小二哥見狗細二人把煉氣士叫做仙人也是莞爾。龔輪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說道:“我兄弟二人的家鄉較為偏僻,與世隔絕。山野鄉村的見識也短淺,小二哥見笑了。”
“無妨無妨。都是些眾所周知的東西,煉氣士據說源自上古,后來因為得罪祖龍,被大秦軍隊剿滅,險些斷了道統。只余一些人也是躲在深山大澤。
前朝也是入世過一段時間。因用術法霍亂后宮,又被漢武帝率兵鎮壓,山川大澤都被犁了一遍。然后又是閉關鎖門,隱世不出。
直至五百余年前,國師飛升后,那些煉氣士宗門再次入世。不過這次入世并未作亂,乖巧的很。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的配合大乾,估計是怕再作亂,連最后的藏身之處也沒有了…”
小二哥兀一說完,狗,細二人就又是對視一眼。仿佛再說:“這修仙的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狗哥抓到了關鍵點,有些詫異的問道:“我觀那練氣士能御劍飛行,更有呼風喚雨,鬼神莫測之能,怎的這般容易被剿滅?”
小二哥聞言也只是狹促的嗤笑一聲。道:
“客官您有所不知,就拿御氣飛行來說,就需得是通玄境才行,那呼風喚雨更是造化境大能的手段。能修行到這般的煉氣士畢竟只是少數,更多的是些一炁境,合一境的中低層煉氣士。
這類煉氣士在國家大勢面前不過是小道,神弩營的軍陣一擺,幾輪齊射下去,也就不剩幾個了…”
“小二哥,這煉氣士境界是如何劃分的?”
見狗、細兩人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小二哥沉吟了一會才組織好言辭:“當今煉氣士體系有六大境界,分別是‘一炁、合一、通玄、造化、歸真、彌綸’。”
又用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子上寫著‘炁’和‘氣’二字,以示區別。
“一炁中的‘炁’又通‘氣’,取意于先天一炁,或叫元始祖炁。以煉氣士的說法是指生天、生地、生人、生萬物的原始之炁,是構成天地萬物的基本素質。故而煉氣士應該叫煉炁士才對,但口口相傳之下,也就懶得糾正了。
正所謂‘道自虛無生一炁,便從一氣產陰陽;陰陽再合成三體,三體重生萬物張’。大概意思是炁生萬物,而萬物也都存在著炁…
‘合一’則是取意于內外通達,相合為一。也有說是取自‘推行不漸為化,合一不測為神’。還有一說是取自‘一念通達,知行合一’
‘通玄’取意于哪里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說這個境界的人已經通曉天地玄妙之理了。
造化、歸真那已不是我等能揣度的,不提也罷。至于彌綸之境,近千年來也只有張…”小二哥語氣一頓又道:“只有我們大乾的第一任國師踏足過,已是破碎虛空,飛升而去,差不多就是二位所說的仙人了。
武道境界與之類似,不過相比煉氣士的煉‘炁’,武道注重于打熬自身氣血,殊途同歸。”
。。。。。。
小二哥說的很多、很慢、也很輕,聲音里像是有種特殊魔力。狗、細二人眼中瞳孔早已沒了焦距,楞楞的出神,仔細一看,仿佛眼中又盡是些天地萬物演變的玄妙之感。
小二哥見狀漏出一抹驚異的笑容,抬頭四望發現茶館內除了他們之外,已是空無一人!
“師傅,這二人悟性倒是不差…”小二哥走到那在柜臺里面喝茶的說書人身后,躬身說道。
“國之將亡,必出妖孽。這兩人不止是一體雙生,更是雙身四魄,為師活了這么久也是第一次見,其悟性自然不會差。”
說書人抿了口茶水,放下茶杯長舒一口氣又道:“大乾前幾百年橫掃六合,國祚如烈火烹油一般達至頂峰,可即便如此,依然沒突破那一層桎梏,我看吶,是難過這八百載的坎…”
“師傅,我看這大乾如日中天,哪有你說的那般…”
說書人的話尚未說完就被小二哥打斷了,對此也是不惱,解釋道:”我知你與這大乾淵源頗深,但需知天意難違,仙神相助的周朝也才存在七百九十載。你可知是何原因?”
“弟子不知…”
“想想這七百多年誕生多少世家大族,又有了誕生多少軍勛門閥?再想想那些隱世不出的宗門為何在張角飛升后才陸續入世。”說書人又抿了口茶,諱莫如深的說道。
“嘶…您是說士族門閥和那些宗門才是大乾最大的變數?”小二哥倒吸了口涼氣。臉色有些茫然的說道。
“不錯,想要改天換地就少不了那些士族門閥的助力。但天下太平后,這一批人也會是大乾的蛀蟲。士族門閥把持著大大小小的文武官員晉升通道,一代兩代可能無甚差異,可這都多少代了?
當朝廷里都是他們門生故吏的時候,又有誰能保證不生異心?以前王氏先輩橫掃六合,其一是想開疆擴土積攢國運,其二便是想順勢消磨那些士族門閥的影響力。
但近些年來呢?都是些守成之君,看似天下太平無事可做,實則暗地里風起云涌。哪怕是王氏之人已經發現了,想要做些什么也會被死死攔住,消息都傳不出朝廷。”
小二哥已經被自家師傅驚的說不出話來,像是想到了什么,蹙著眉頭問道:“那太平道呢?國師呢?他們就眼睜睜的看著?”
說書人呵呵一笑說道:“太平道自從張角飛升后就一代不如一代,當代國師卡在造化境巔峰已有十數年,且多半時間在閉關,壓不住那些士族門閥,自然就會被擠出權力中心。”
“原來如此…”小二哥若有所思。
“趁著為師心情好,還有何疑慮皆盡可問。”
小二哥見老師杯中茶水已喝完,連忙又斟上一杯。指了指還在桌子悟道的狗、細二人說道:“師傅,那您所說的和這兩人有何關聯?您是不是早就算出來什么?還是說咱們所謂的紅塵歷練,其實就是為了等這兩人。”
“不不不,為師還沒有那么大能耐。這兩人也是今天來的時候,我用望氣術看了一眼才知有異。命格不漏,氣運不顯,索性就想著結一段善緣。”
“那您心情好什么?”
“今天聽眾多了十余人,這還不夠讓我心情好的?”
“……”
“咱們明天也該去下一處了。”
“不在這蘇州城待了嗎?”
“今天蘇州城尹見了太華劍宗的人,再待在這恐生事端。我也要見幾個老友,順便還得為你突破通玄做些準備。”
“那這兩人怎么辦?帶著?”
“結下善緣便可,其他不必強求。明天走的時候倒是可以和蘇州城的道宮說一聲,也能讓他們少走些彎路。”
。。。。。。
第二天,明媚的陽光透過紗窗映射在龔輪臉上。悠悠醒來的龔輪瞇著眼,以手遮陰(擋陽光)。發現自己居然躺在床上,心頭一驚!
連忙扯開胸襟…發現碗還在后才松了口氣。又提了提肛,發現沒有異樣,也就把懸在喉嚨的心咽回了肚子里。
看了眼呼呼大睡的狗哥忍不住用腳踢了踢,狗哥也從睡夢中驚醒。一臉驚慌失措的扯過被子蓋住下身…
“房間就我們兩人,衣服都穿好好的你還蓋個什么勁,我一個男人你都防?”龔輪的語氣里充滿著兄弟不信任自己的委屈。
狗哥也醒了盹,打了個哈欠說道:“那倒不是怕你,做兄弟的就是能在你需要女人的時候做你的女人,我做好準備了…”
“別別別…你別惡心我…抓緊起床。”龔輪一邊說著一邊整理好衣衫下了床。這昨晚還好好的,怎么會突然睡著了?還有那如夢似醒的感覺又是怎么一回事?茶館這么貼心還給安排住處?滿肚子疑惑的龔輪見狗哥還像條死狗一樣的躺在床上蓋著被子…
“狗哥你生病了?”
“沒…”
“那你起來啊,咱還有那么多大事要干。”
“我……遺……遺了。”
“遺啥玩意?”龔輪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看著有些羞赧的狗哥。嘴里連喊幾句臥槽的跑過去拽開被子,發現狗哥衣服下圍處有點濕痕后,更是滿臉絕望中又夾雜著絲絲驚恐的指著狗哥:
“你特么的想對我做什么!!!”
“別別別…細哥、細爹!小點聲、小點聲啊,讓人聽到我還怎么見人。”狗哥一臉哀求…
就在此時房門外出幾聲輕響:“客官,馬上午時了,您這是要再住一天還是……”
“好的好的,馬上走…”
腳步聲遠去,龔輪看到床邊衣架上有備用的褻衣褻褲,趕緊拽下扔給狗哥。恨恨地說道:“趕緊打理一下,外面衣服等會用水擦一下。看不清…”
狗哥依言躲在被子里聳動片刻,扔出一條畫著地圖的褻褲。
“細哥,我差不多有十年沒體驗過這種感覺了。年輕真好啊~”
“得了吧你,你那腰子都是廢的…”
兩人說笑著收拾好衣束的兩人剛準備出門,龔輪就頓住腳步將目光轉移到桌子上…
桌子上幾粒亮閃閃的小可愛,茶具下還壓著一張紙條。龔輪抽出紙條看一眼,字體和前世相差不大,勉強能看得懂。上書:‘給小友留了些盤纏,勿用多念,有緣自會相逢。’
“銀子!臥槽,這茶館也太夠意思了吧…”狗哥也看到了紙條上的字,兩眼冒著綠光的把桌子上的幾粒碎銀扒拉到手心。而龔輪心頭的疑惑則是更多了…
“狗哥,咱們得再去茶館問問…不能平白收人銀子。而且,我總感覺那小二哥和說書人的身上有著不同尋常的氣質。”
“阿細。你瘋了?有這銀子咱們就能買夠東西了。把銀子還回去,你不想修行了?”狗哥神色復雜的像是第一次認識龔輪。
“不不不,不影響咱們得計劃,我只是覺得茶館有古怪。不回去看看我心不安。”龔輪自顧自地說道。
兩人各懷心事的出了房間,龔輪下樓才發現這客棧的一樓居然也個茶館,甚至格局都和昨晚去的茶館類似。只是柜臺邊有個掌柜的,說書人是個老丈。聽了幾句,講的是些靈異鬼怪類的故事,聽眾繁多,還有幾個小二提著茶壺穿插其中,不時給客人斟茶倒水…
“掌柜的,敢問昨晚是誰將我們送到這住宿的?”龔輪輕叩了下柜臺,問道。
掌柜的也抬頭看了狗細二人一眼道“小兄弟,你們喝多了吧?昨晚是你們自己來的。”
“嘶…”狗細兩人聞言皆是茫然的對視一眼…
“小兄弟,你這可別嚇唬我,咱這客棧開了二十多年,聽的鬼故事怕是比你見過的都多。”掌柜的顯然把龔輪的話當成了玩笑,笑著調侃道。
狗哥看龔輪還想再問些什么,連忙用手肘搗了一下,附耳說道:“細哥,我總感覺心驚膽顫的,好像再問下去,會有不妙的事發生。男人的第六感,信我!走…”
龔輪點了點頭不再多問,兩人剛準備出門,身后就傳來聲音:
“客官,請留步。您的褻褲……”
龔輪神色如常,只是出門的步伐快了幾分…
狗哥只感覺自己的后背有一萬根鋼針,腳趾蜷曲得能在地面摳出個三室一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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