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鎮(zhèn)長嚇得冷汗涔涔,一下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可蛐〗隳浅隽耸?,我怎么向歐陽大人交代啊……”
睿舟也知道沈若梵是有功夫在身的,她要跟著去必定有原因,大手一揮:“準了。我護著她,沒問題?!?p> 那鎮(zhèn)長年過半百,實在受不得如此的驚嚇,聽到睿舟的肯定,這才放下心來,扶著腰坐了下來。
沈若梵思索一會,這才開口道:“今晚行動過后,若是我們查出這事純屬流云寨作惡,或是直接一去不復返,那么明天晚上便請王廠大人帶兵舉著火把前往流云寨門口接應我們吧?!?p> 王廠面色一變,皺著眉頭問道:“你們這是要火燒流云寨?”
沈若梵的表情也嚴肅了些,看向王廠,略微點頭。
可憐那公奔朱并不懂二人話語眼神間的意思,這時只能徒增害怕:“沈小姐,這流云寨燒不得啊……”
睿舟倒是嗤笑出聲:“需要你說?景春鎮(zhèn)兵力貧乏,正面與流云寨對起來自然是打不過。更何況連鎮(zhèn)長都不敢與它作對,景春鎮(zhèn)在士氣上便輸了。你們家不肯報官是因為什么,難道您不知道嗎?這點小事沈小姐會看不清楚嗎?”
那公奔朱驟然被懟,只能乖乖地閉上了嘴。
沈若梵有些意外地看向睿舟,倒不知睿舟這紈绔皇子的面具下還藏了些玲瓏心了。
王廠是與睿舟一同進入的公堂,所有的事情也是從頭聽到尾,此時也對沈若梵徒生了幾分敬佩之心。
他略一行禮,沉穩(wěn)道:“沈小姐提出的火燒流云寨大門乃是調虎離山之計。先吸引眾人的注意,再趁亂救出公淺公愷二人,此計乃是上上計?!?p> 說罷,他便遞給了睿舟一個詢問的眼神。
睿舟對他點頭一笑,這便算是肯定了。
王廠有些高興,沒想到自己也有被皇子肯定的一天。雖說這十七皇子表面紈绔,但從剛剛也可看出不是泛泛之輩了。
鎮(zhèn)長聽到皇子殿下說自己懦弱,也是心虛地低下了頭,隨即他便下定決心,雙拳一舉,像是給自己鼓氣,倒是把睿舟嚇了一跳。
這鎮(zhèn)長雖是年過半百,但做事不夠沉穩(wěn),略有些滑稽,睿舟倒覺得有些好笑。
睿舟咳咳兩聲,私下里掐了自己一把,忍住了上揚的嘴角,面不改色道:“那這件事便這樣定下來了,我們先去休息,晚上再行動?各位明天等消息便是?!?p> 說罷,睿舟也不等人回應,徑直走出了公堂。司煥仁與負雪也跟著他大步走了出去。
他身后的公奔朱連連道謝,高興得涕淚直流,先前睿舟差人給的手帕已經沒有干凈的地方可擦了。
座位上的鎮(zhèn)長也站起來拱手行禮,一旁的沈若梵等人也起身行禮。
只有公哈馬面色陰沉,并不為所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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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景春鎮(zhèn)鎮(zhèn)外。
“到了?!泵鳡T從遠處快步跑來,身上微微帶了些薄汗,邊喘氣邊對自家主子道。
沈若梵點點頭。睿舟只說了晚上,并沒有說什么時辰到,所以天色漸暗時她就已經在這里等了。
“負雪說他們也是那個時辰開始等的,不過是在景春鎮(zhèn)公堂內等待,并未想到我們在城外?!?p> 沈若梵冷笑一聲,給明燭遞了個手絹叫她擦汗,又看了她一眼,挑了下眉。
明燭會意,露了個意味深長的表情:“明燭也不信?!?p> 另一邊。
“爺,你說她們能信嗎?”負雪有些心虛地撓撓頭,開口問道。
睿舟嘴角一咧,沖著負雪笑了一下。
正當負雪松了一口氣時,卻感到自家主子抽著扇柄打了他的頭一下。
“笨!”睿舟果然給了他一錘,“你怎么就沒那沈若梵侍從腦子的十分之一?既然沈若梵她們能去城外等待,那必定是到公堂問過了的。我們是不是在公堂她能不知曉嗎?”
負雪低下頭,撇撇嘴:“那您不是叫我自己編理由嗎……”
一旁的司煥仁撇撇嘴,嫌棄之情溢于言表。
誰知道在外大名鼎鼎的第一侍衛(wèi)負雪在自己主子面前像個小孩一樣呢?
“不說了?!鳖V垭S手撿了塊地上的石子,裝到外包里,“快出發(fā)吧,別讓人家等急了?!?p> 他扭頭看向司煥仁:“司煥仁,你留在公堂內看著他們別亂來,可以嗎?”
司煥仁略一點頭,便轉身回公堂了。
“這廝也真是的,對爺您半分不尊敬?!必撗┎粷M地小聲嘟囔道。
睿舟對此倒不以為意:“行了,他這是不拘小節(jié),我們還是先去鎮(zhèn)外吧?!?p> 待睿舟等人趕到時,時間已經不太早了。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時見幽人獨往來,縹緲孤鴻影?!鳖V圻呑呦蛏蛉翳笾髌投诉厪娜莸?。
沈若梵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眉眼彎彎,笑道:“這倒真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了?!?p> 今日的沈若梵一反往常,倒是穿了件珊瑚紅的修身的服飾?;蛟S是為了不妨礙行動,她的袖口微微收起,也沒有佩戴多余的配飾。
睿舟見她明艷動人的笑,不由得嘴角也微微揚了起來。
不過睿舟頃刻便斂了笑,頗有幾分嚴肅的神情:“今日探查之事十分危險,稍有不慎可能就會有去無回。沈小姐,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p> 沈若梵的笑卻愈加明艷了:“有殿下在身邊保護,我便不太害怕了?!?p> 睿舟一頓,咳了兩聲,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
只有負雪看到自家主子微紅的耳根,有些無語地扭過了頭。
他家爺在京城什么夸人的話沒聽過?京城那些大戶人家的女兒,倒貼他還來不及,也不見他有什么表示的。
如今只是人家沈小姐隨口調侃了兩句,他就羞成這樣了。
四人隨后便沒有多說了,順著鎮(zhèn)長提供的大概位置在景春鎮(zhèn)外尋找流云寨。
流云寨說來也不遠。睿舟下午便是去民間詢問,民眾一致的回答都是流云寨一年前便不再作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