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把！隨著脆裂銅劍的響聲落地，也宣告著葉凡新工藝武器合金的實驗以失敗告終。
唉！！！
大廳里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嘆息聲，更有不少質疑的聲音夾雜其中。
葉凡端坐其中，腦海中不斷回想著鑄造武器以來的所有步驟，到底哪里出現了問題？這時，求生手冊上一段話，憑空冒上來，好像一個頑皮的精靈，大聲吸引著葉凡的注意。
精靈在那兒大聲呼喊著：科學！科學！
科學？
科學是什么？是有特殊時效性的知識，是要有一定前提條件才能產生作用的知識，也是我們了解這個世界目前為止最偉大的知識。
前提條件？對了，要有前提條件。
整個方向都錯了！葉凡深深為自己的驕傲羞愧。我在干什么，憑自己的瞎想瞎做，就妄圖把人類從青銅時代一下推進鐵器時代嗎？
人最可怕的不是無知，而是傲慢。
一切打破重來吧。葉城地處邊境，本來冶煉技術就不發達，好在礦產豐富，葉凡趕緊宣布自己的新想法。
“不成，先祖之法，不可破！”鐵匠行會的新會長此刻大聲喝止起來。
“三皇子殿下！恕在下不能同意。鑄造冶煉之法一直是先祖遺澤，我輩不斷繼承光大，才有了帝國的盛世，我葉城雖不是鑄造大城，但自認也算誠心謙遜，斷沒有亂破的道理。”
“是啊是啊！三皇子，不可，不可啊！”
大廳當中跟隨的聲音不絕于耳。
“真理的唯一標準，不在人類的腦子里，而在實踐當中。”葉凡站起身，語氣沉著有力。
“你叫魯高？敢不敢與我打一個賭。”葉凡不與他爭辯，反而是激將與他。
“什么賭？”
“你我兩人，各自鑄劍十把，劍成之日，我們隨意挑選對方寶劍中的一把，比一比誰人鑄的寶劍更加堅利如何？”
“有何不敢，賭注是什么？”
“賭注簡單，我答應你一個要求，反之你答應我一個要求。”
“小人接下便是。”
葉凡嘴角輕揚，不再多說，轉而離開。
“三皇子殿下留步...”是董山。
“董將軍，有些日子不見。”
“三皇子操勞，怎么敢打擾。倒是最近聽說鐵匠行會這些頑固為難三皇子，才特來出面，讓末將幫您整治一下這些銅器腦袋吧。”
“不用不用，我們這是學術切磋，不分輸贏的，去吧去吧。”
“真的？”
葉凡拍了拍董山的肩膀，表示無礙。董山摸著肩膀，若有所思。
最強大的刀劍材料，前世的文明往前推，最好的選擇一定是鋼鐵。鋼鐵是什么，鐵與碳的合金，強度比純鐵和純銅都高。
在這個世界，銅質武器是最標配的武器，偶有大師級工匠可以打制出鐵質武器。鐵已經是這個文明的極限冶煉水平了。不是說鐵不好，但是葉凡如果想這輩子能重溫一下坐高鐵上下班的感覺，那鐵做的鐵軌可能幾個月就給更換一遍，鋼則可以把這個時間拉長到十幾年。
“三皇子，一個月的時間雖然不算短，但是我們現在不去鑄劍，在這里燒木頭真的沒關系嗎？”呂直抱著一大把木頭，看著葉凡一根又一根丟進一個大窯爐里。
“木炭可是一個好東西啊，呂直。沒有木炭你甚至沒辦法體會啤酒小燒烤的愜意生活，對于一輩子來說，那可太痛苦了。”
“啤酒？那是什么東西？”
“說了你又不懂，帶你去又遠，跟著三皇子我，以后帶你吃好喝好。”
“有吃有喝當然好，三皇子，我呂直就死跟著你，死死的那種。”
“好了好了，快把剩下的木頭全丟進去，不要說得好像做鬼都不放過我一樣，瘆得慌。”
木炭有了，鋼鐵的前置科技還需要煅爐的加強版，高爐！
高爐不僅僅只熔煉鐵礦石，鐵和碳會在其中劇烈反應，形成一種新的金屬合金，高含碳量的鐵水，這已經很接近鋼了！
合金的含碳量高達百分之五以上，而鋼要控制在百分之二到零點二之間。
葉凡激動的看著這種前世稱為“生鐵”合金不斷流出來，馬上就要是最重要的一步，降低生鐵中的碳含量。
“怎，怎么降低木炭？三皇子...”工匠行會老會長，方木老人聲音顫抖地提問。這些日子他一直追隨葉凡身后，帶著兩個少年記錄一路的實驗。
“吹氣！”
“吹氣？”
“對，用我之前做的大風箱往里面用力吹氣就好了，大氣的精靈會帶走過多的碳，流下純凈的鐵水，剩下的事情，就是在鐵水里加進去碳，想加多少，就加多少。”
“精靈會聽我們的嗎？”方木老人忐忑問道。
這真的很難向你解釋，難道要我說因為氧氣遇碳產生二氧化碳，最后被吹走，所以完全不必擔心。那為了解釋清楚我可能還給九年義務教育教一科化學才能說清晰元素構成問題，還是直接說精靈吧。
“會的，我已經和大氣中的精靈商量好了，它們都是很樂于助人的。”
“神跡！！！”
這這這，怎么全大廳又跪下來了。
“三皇子，老朽還有一問，可不可以直接和精靈說好帶走木炭的數量，那樣我們不就可以省略加碳這一步了嗎？”
呃，好家伙，你已經學會搶答了。
葉凡撓了撓耳朵，要怎么能夠輕松跟他們這個世界的人解釋呢，還是簡單直接一點好了。
“因為你們沒有掌握精靈的語言，如果每次煉制的鋼鐵不一樣，精靈們就沒辦法幫你們精確地帶走碳了，所以我吩咐它們還是直接都帶走好了，你們盡力用風箱吹氣，吹得越多越好，這樣精靈就能更多地幫助你們。”
“神明啊！”
“三皇子！”
“子民們叩見神明之子！”
你們這跪了速度，都趕上前世的網友了，動不動就給大佬跪了，而且是真跪。
一月之期很快到了。
“三皇子，小民劍已鑄好。”魯高，自信滿滿。
“好，那魯大師先請選劍。”
魯高也不客氣，從葉凡鑄造鐵劍中取出一把，重量稍輕，隨意揮舞兩下。
這！好劍！
輕盈的劍身，冒著寒光的劍刃。魯高額頭滴下數滴冷汗。
呂直也從魯高鑄劍之中拿出一把，瀟灑揮舞，熟悉的手感。
來吧！
兩劍猛烈碰撞，火星四濺，呂直稍一用力，把魯高往后壓去，抬起又是一劍，魯高舉劍去擋。
鐺！！！
呂直拿著半截斷劍，楞在那里，輸了？
魯高沒反應過來，睜開眼睛，看著手上的劍連一個豁口都沒有！
哇！！！
大廳中央爆發出驚呼。
神兵！！！
人們爭相去搶魯高手上寶劍，一眾人拿在手中仔細端詳。
好劍啊！好劍！
“險勝啊，險勝！”葉凡把一臉錯愕的魯高扶起來。
“這次險勝，不過還是算摸索出一個打磨利器的新方法，希望魯高先生可以好好鉆研此法。”
“皇子你，你要教我？”魯高還未回過神來。
“當然，我是一個愚鈍的人，偶然有人傳授秘法，但也只想得通其中一星半點，但你們是帝國的未來，加油啊！”
“皇子慷慨，小民愿賭服輸，只求皇子傳授在下冶煉之法，和告訴秘法傳授之人姓名，好鑄鐵紀念。”
又要取名字？我好頭疼啊，干脆都是你吧。
“沃?茲吉?梭德。”
又是梭德老先生！方木老者們發出驚呼。
“梭德先生一生籍籍無名，唯有一個要求，把這些造福與民的知識傳播出去。所以魯高先生，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如果有人誠心來學習冶煉之法，盡力傳授與他，讓更多人可以擁有鋼鐵，讓帝國子民都能用上鋼鐵。”
皇子大義！！！
滿廳葉城子民全都匍匐在地，誠心跪拜，這一跪，不為王權而跪，發自欽佩，發自拜服。
幫助你們，也是幫助我自己啊，葉凡此刻如是想著。萬事俱備，接下來可以開始鑄造一把自己的專屬武器。
“三皇子，李亦先生有東西留給你。”呂直突然打斷葉凡的思緒。
“李亦先生？他什么時候留的東西給我？”葉凡看著呂直取出一塊淡藍色的寶石，交于他手中，一臉疑惑。葉凡想起之前參加的李亦先生葬禮，還有和他并肩作戰的短暫歲月，悲凄的感覺又浮上心頭。
這是？
“天霜城的寒冰法師，死后所有的法力會凝結成一顆冰核。他是為了救你而死的，這顆冰核應該留給你。”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葉凡痛苦地串起一條長繩，把冰藍寶石掛在胸前。
天霜城嗎？此間事了，我便北上，帶著你的信物，回歸故里。葉凡暗暗發誓。
“三皇子，新一批鐵水就要出爐了。”
“好的，一起去。”多次改良后工藝，這一次，一定要造出一把絕世神兵。
嗯，鐵水的純度很高，加入適量的碳，馬上就可以大功告成了，葉凡激動得忍不住往前靠了靠。
葉凡屏氣凝神，但胸前長繩不知怎么突然斷開，葉凡心下一驚，看著寶石在眼前快速下墜，趕忙伸手去接，指尖碰到寶石一角，沒接住！！！
寶石！李亦先生的信物！
葉凡差點驚呼出來，快把鐵水倒出來！！！
鐵水澆鑄在磨具上，慢慢冷卻，葉凡焦急地探看寶石有沒有浮起來。
鐵水中，一柄寶劍緩緩成型，鐵水中，居然浮了起來，劍身中央，是李亦的冰核！！！
劍爐中火焰旺盛，但是一瞬間人們還是感覺到一陣寒意飄過身體，不自覺的，大家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們看！外面下雪了！”
九月飛雪！而且是在南國。這一夜的葉城，人們全都奔向長街，感謝這大自然的饋贈，開心的祈福干旱過去，戰火也過去。
你是嗎？李亦先生，就算是在天上，你也要幫助我，照亮這一片土地嗎？
寶劍冒出碧藍色光華，照的人眼睛都花起來。
葉凡伸出了手，寶劍像感受到主人的召喚，收斂顏色，化作淺淺的碧藍色光輝。
好美！我就叫你，冰藍！
冰藍神劍，天降葉城。那一夜，葉城的天空，是淡藍色的。
“皇子殿下，陛下急召三皇子，速歸帝都。”
知道了，看來，是時候離開了。葉凡撫摸著劍上的寶石，默默低語，為了這天下子民！
這一杯，敬皇甫龍澤！這一杯，敬李亦！